第六十三章 你敢不敢賭?

鐵柱臉色劇變,一個箭步衝上前,試圖抓住花月逢的手腕。

可他的手卻直接從花月逢那已經開始變得透明的手臂上穿了過去。

那柔和的木元素不再是單純的生命能量。

以花月逢自身的生命力為燃料,正在瘋狂地燃燒。

“住手!”鐵柱的聲音裏帶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你這樣不是在救他,是想讓他陪你一起消失!”

周圍的白虎獸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他們隻看到自家主人的能量讓這片土地都長出了綠芽,可少主怎麽是這種反應?

花月逢置若罔聞。

她的世界裏,隻剩下眼前這頭冰冷的巨龍。

她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身體變得輕飄飄的,但是她感覺不到痛苦,隻有一種即將解脫的安靜。

能和他死在一起,似乎也不錯。

“蠢貨!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麽!”鐵柱目眥欲裂,他看著那股盤踞在陸群聿傷口處的黑色霧氣,在接觸到花月逢的靈力以後,非但沒有被驅散,反而變得更加活躍。

“這不是普通的傷口,這是毀滅之力!是萬物的終點。”鐵柱越說越激動“你的靈力隻會讓它更加強大,直到把你和陸群聿全部吞噬!”

毀滅之力四個字,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幾名白虎獸人隻覺得腦海中刺痛一下,仿佛聽到了什麽禁忌,心中升起一股無法抑製的恐懼。

花月逢那即將消散的意識,也被這四個字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逝,而那股黑色的霧氣,的確在瘋狂地吞噬著自己渡過去的生機,然後變得更加強大。

她要停下來,可是已經失控,不是她想停就能停下的了。

“看著我!”鐵柱見花月逢終於有了反應,顧不得再隱藏。

他雙指並攏,點在自己的眉心,金色光芒自他指尖亮起。

鐵柱以指為筆,淩空畫出一道繁複的符文。

那符文在空中微微一顫,便化作一道金光,精準地印在了花月逢的額頭上。

咚!

花月逢隻覺得腦海中一聲清脆的鍾鳴,那股失控的感覺被瞬間截斷。周身的木靈力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所抓住,片刻後收回了花月逢的體內。

噗通一聲,花月逢小小的身體恢複了實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鐵柱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撈進懷裏。

入手時,小小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原本因為哭泣而紅潤的小臉此刻白得像一張紙,生機微弱到了極點。

花月逢劇烈地咳嗽起來,每咳一下,身體都控製不住地抽搐。

她虛弱地抬起眼,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鐵柱。

他還是白越那張臉,但眼神已經完全變了。那不再是一個少年該有的眼神,那裏麵沉澱著歲月的更迭,仿佛看透了世間一切的生老病死。

“你……”花月逢的聲音十分微弱。

“我是誰不重要。”鐵柱打斷了她的話,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陸群聿那龐大的龍軀上,神色凝重到了極點,“重要的是,他還有救。”

一句話,讓花月逢原本已經絕望的眼睛裏燃起了光。

“你說什麽?”

“我說,他還有救。”鐵柱一字一頓,他的視線在花月逢和陸群聿之間來回移動,“能救他的,也隻有你。但不是用你剛才那種愚蠢的以命換命的方式。”

他將虛弱的花月逢輕輕放在地上。

“你的木係靈根,是天地間最純粹的生命本源,你以為它隻能催生萬物,治愈傷口嗎?”鐵柱的語氣變得十分嚴厲,仿佛正在訓斥一個不成器的弟子,“那是最低等的用法!生命與死亡,本就是一體兩麵。極致的生,本身就擁有對抗極致的死的力量。你的力量,不是去治愈被毀滅之力侵蝕的陸群聿,而是要去封印!”

“封印。”花月逢喃喃自語,這個概念,已經完全超出了她過去的認知。

“毀滅之力,無法被消滅,隻能被轉移和封印。”鐵柱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要你用你的木靈力,將侵入陸群聿體內的每一絲毀滅之力,都給我原原本本地剝離出來。這個過程,不能有分毫差錯。一絲一毫的毀滅之力泄露,我們所有人,都會在瞬間灰飛煙滅。”

周圍的白虎獸人聽得頭皮發麻,他們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散開,組成了最嚴密的警戒圈。

“我做不到。”花月逢看著自己的小手,她連調動一絲靈力都覺得困難,更何況是進行如此凶險的操作。

“你能做到。”鐵柱盯著花月逢的眼睛,“我會引導你。用我的神魂,為你指明每一處毀滅之力的位置。但具體的操作,隻能靠你自己。過程中,毀滅之力會反噬你,用絕望和痛苦來侵蝕你的意誌。你一旦動搖,我們兩個,連同陸群聿,會一起消失。”

他蹲下身,與花月逢平視。

“這是一個九死一生的方法。現在,告訴我,你敢不敢賭?”

沒有絲毫猶豫。

花月逢看著不遠處那龐大的身影,淚水再次模糊了她的雙眼。

她想起那個陸群聿用寬大的手掌將她護在身後,想起他在自己闖禍後無奈又寵溺地歎息。

他答應過,要一直陪著自己的。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

“我敢。”

鐵柱不再多言,他盤膝而坐,與花月逢相對。

接著從懷中取出一枚樣式古樸的青銅片,那青銅片上刻滿了細密的紋路。

“這是定魂片,你含在口中,能護你心神一絲清明。”他將青銅片遞給花月逢。

花月逢將冰涼的青銅片含入口中,一股清涼之意瞬間從舌尖蔓延到身體,讓她因生命力過度流失而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少主,需要我們做什麽?”一名白虎獸人壓低聲音。

“守好這裏,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另外,啟動幽影戰艦的最高級別能量護盾,將我們和戰艦完全籠罩。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麽,聽到什麽,都不要中斷護盾。”

“是!”

很快,一層半透明的能量護盾從幽影戰艦上擴散開來,如同一隻倒扣的大碗,將撞擊坑的中心區域與外界徹底隔絕。

做完這一切,鐵柱閉上了眼睛。

他的眉心處金光再次亮起,一條纖細的金色絲線緩緩地飄向花月逢,最終輕輕地搭在了她的眉心上。

“凝神靜氣!將你的靈力交給我來引導。”鐵柱的聲音,直接在花月逢的腦海中響起。

花月逢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忘掉悲傷,按照鐵柱的指示,緩緩調動體內那僅存的木係靈力。

在鐵柱神魂的引導下,花月逢那柔和的木靈力,不再是滋養萬物的形態,而是被凝聚成了無數根比發絲還要纖細百倍的綠色絲線。

“很好,現在,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