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活要見人

“所有戰艦,集中火力,撕開一個缺口!我來掩護!”陸群聿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到每一個人耳中,他的聲音沒有一點顫抖,瞬間穩住了有些混亂的軍心。

“老大,不行!”副官急了,“從沒見過這樣的攻擊手段,我們還是撤退等待支援吧。”

陸群聿沒有理會副官,他知道,常規戰術已經沒用了。

他必須親自出手為手下的艦隊殺出一條生路。

陸群聿大步走到戰艦的出口,在艙門打開的瞬間,他整個人的身體開始迅速獸化。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紫色的龍鱗覆蓋住了全身的皮膚。他的身形在眨眼間暴漲到一個恐怖的程度,在一聲龍吟中,一頭體長近千米的紫色巨龍衝進黑暗。

不同於神話傳說中的東方巨龍,它更象征著戰爭和毀滅,充滿爆發力的龍身瞬間衝入戰場。

巨龍的出現,讓機器人的火力瞬間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無數道紅色光束發射,密密麻麻交織成一張光網,向陸群聿罩來。

陸群聿迎著光網,吐出龍息,紅色光束組成的網在烈焰龍息的麵前,被多數融化,小部分光束擦著他巨大的龍身而過,但也沒有在紫色的龍鱗上留下一點痕跡。

他不會給敵人第二次組織攻擊的機會。

龍口大張,四周的能量都被聚集在此,壓縮成紫色的能量球,紫得發黑,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吐息從巨龍的喉嚨噴湧而出。

吐息所過之處,就連空間仿佛都輕微的扭曲了一下,那些蜘蛛機器人被卷入到吐息當中,連自我毀滅的爆炸聲都沒發出,就被龍息燙得灰飛煙滅。

一條絕對安全的通道,就這樣被硬生生清理了出來。

通訊器裏,副官指揮著剩餘的戰艦趕緊跟上,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火力全開,跟著那道紫色的龍影向著缺口猛衝。

陸群聿仿佛一個戰無不勝的殺神,衝在最前方,他的龍爪揮過,便有無數蜘蛛機器人被撕成碎片,龍尾橫掃,也能將一小片機器人追兵拍飛,他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抵擋住了絕大多數的蜘蛛人攻擊火力。

但是,這隻恐怖的蜘蛛機器人小隊,可怕的地方並不僅僅是吸收攻擊,而是在戰鬥中不斷學習和進化。

一部分機器人被陸群聿消滅後,它們的戰術迅速發生了改變。

它們不再將火力集中攻擊陸群聿,而是不斷分化出更小更多的蜘蛛機器人,在四麵八方對紫色巨龍騷擾性攻擊,雖然這些攻擊威力不大,卻極大程度地牽製了他的精力。

沒人注意到的地方,蜘蛛機器人的最後方,一個如同母體的巨大蜘蛛,緩緩調整了攻擊方向。

蓄能中……

陸群聿隱約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他想要擺脫那些小蜘蛛的糾纏,但這些東西悍不畏死,甚至會直接衝上來引爆自己,用爆炸的衝擊力遲滯他的行動。

“老大,小心!”副官在戰艦裏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吼聲。

晚了。

一瞬間,母體的攻擊射出,不同於普通的攻擊光束,而像是一把能量羽箭,撕裂空間,直接精準打穿了陸群聿左側的龍翼!

吼!!!

一聲壓抑著痛苦的龍吟響徹戰場。

撕裂般的劇痛從羽翼處傳來,瞬間席卷了全身。這攻擊不僅洞穿了自己的龍翼,其中蘊含的能量還在瘋狂破壞著陸群聿的身體組織,阻止傷口愈合。龐大的龍翼無力地垂下,帶起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對身體的掌控力在瞬間消失。

巨大的龍軀失去了平衡,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朝著下方直直墜落。

“長官!”副官瞪大了眼睛,一瞬間仿佛有眼淚流出,他搶過指揮台,吼道:“調轉船頭!火力掩護!去救長官!”

“不行啊副官!”旁邊的人哭喊道,“我們衝過去就是送死!軍長的犧牲就是為了讓我們逃出去!”

副官血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光屏上那道正在墜落的紫色龍影,信號光點閃爍了兩下,徹底消失。

信號中斷。

……

白虎族地的後山,一座完全由整塊白玉雕琢而成的涼亭內,花月逢正百無聊賴地晃**著兩條小短腿。

她的麵前,擺著一桌子琳琅滿目的奇珍異果,是外界千金難求的寶貝。

一些她以為已經滅絕的植物種類,如今正一盤一盤擺到自己麵前。

幾個白虎族人圍著她,想伺候小祖宗一樣噓寒問暖,趕也趕不走,此刻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主人,您嚐嚐這個果子,一百年才結一次果的,可以延年益壽。”一個和花月逢差不多大的白虎獸人頂著毛茸茸的腦袋,小心翼翼地將一枚通體金黃、散發著異香的果子遞到她麵前。

花月逢看都沒看,小嘴一撇:“不吃,沒味道。”

自從那天救活了白越之後,她就成了整個白虎族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吃穿用度,無一不是最好的。

她應該很開心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陸群聿什麽時候會回來?

幸好鐵柱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此刻正在一旁手持長劍,虎虎生風地舞著劍法。

花月逢雖然不是劍修,但也能看出這套劍法非同尋常。

可惜鐵柱對自己從前的身份閉口不言,隻說是活得太久了,一個朋友教給自己的。

他現在是白虎族萬眾矚目的少主,是族長白泠失而複得的寶貝孫子。他每天要學習繁複的禮儀,要修煉白虎一族的功法,要處理族內的各種事務。

花月逢好幾次想找他說話,都被他用我很忙、奶奶在看之類的借口給搪塞了過去。

花月逢不是一個強求的人,鐵柱當時拚盡全力保護自己,自己感激在心。

突然,一種無法言說的情緒充斥了花月逢的全身。

仿佛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和自己失去了鏈接。

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花月逢。

她手裏本來有一搭沒一搭玩著的夜明珠也滾落在地上。

她的小手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那裏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硬生生剜掉了一塊。

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從心底最深處湧了上來。

她手裏捏著的一顆小石子,滾落到了地上。

嗚嗚嗚!

花月逢再也忍不住,張開小嘴,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聲。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製地從她的大眼睛裏滾落下來,砸在白玉的桌麵上。

這種第六感,莫非是!

“陸群聿……陸群聿出事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小的身體因為劇烈的哭泣而顫抖著。

周圍的幾個白虎獸人都愣住了,麵麵相覷。

“主人,您別急,沒有任何前線的消息傳出來,不會有事的。”

聽到這邊的聲音,鐵柱丟下長劍,快步跑到涼亭,看著哭得快要昏厥過去的花月逢,猶豫要不要為她擦一下眼淚。

片刻還是蹲下身,用一種略顯生疏的語氣說道:“別哭了。”

花月逢逢猛地抬起頭,哭得通紅的眼睛狠狠地瞪著他:“你懂什麽!你根本就不懂!”

“我……”鐵柱被她吼得一愣,一時語塞。

花月逢不再理他,她從白玉凳子上一躍而下,邁開小短腿就往山下跑。

“我要去找他!我現在就要去找他!”

“主人,使不得啊!”幾個獸人大驚失色,連忙想去攔她。

可花月逢小小的身體裏,此刻卻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木係靈力從她體內擴散開來,將所有試圖靠近她的人都輕輕推開。

她要找到陸群聿,活要見人,死……

不,他不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