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朱厭之死

貴為凶獸之軀,朱厭對自己十分有自信。

它是凶獸,是王,天生的王!

低賤的妖獸、卑劣的人族才需要求仙向道,王隻需要端坐王位即可。

哪怕幼年時父母被人族所害,自己還被禁製困了數百年,但它對此依舊深信不疑。

自己哪怕躺著不動,血脈之力也會令它在成年之時結妖丹。

可就是人族卑劣的手段,令它困在築基。

盡管如此,恐怖的血脈之力還是賜予它遠超同階的戰力。

可.......

一切都是無用功,它隻能留在這鳥不拉屎的血牙山!

它曾自暴自棄,也曾幻像衝破禁製,逃出生天。

如今,終於給它等到了一個機會。

——布下禁製之人,要死了,這禁製也就淪為無根浮萍!

有些妖終究是困不住的!

它憑借血牙山數百年間的積累,終於衝破了禁製,重獲自由之身!

或許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吧。

朱厭遇到了個很有意思的人類。

他雖隻是初入築基,卻帶著一股令它戰栗的氣息,且一人一劍獨擋獸潮,氣血旺盛。

朱厭雖破禁製,但受傷很重,若不以天材地寶滋補,恐怕會落下難以治愈的道基之傷。

一位人族天驕,想必對方自出生以來,就是溫室裏的話多,被各種愛惜、嗬護。

他早已在榮譽和讚許中迷失,竟然妄想挑戰王!

王之一怒,血漿八千裏!

可.......為什麽?

朱厭不解。

為什麽這個人類在靈力耗盡的情況下,居然還能硬接它一拳而不倒?!

“有意思!”

朱厭狂笑一聲,戰意更盛:“本王已經很久沒遇到能讓我盡興的對手了!”

它再次衝來,這次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江晏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知道,單憑現在的狀態,很難在正麵對抗中取勝。

必須兵行險著!

就在朱厭的拳頭即將臨身的刹那,江晏突然變招。

他不再硬接,而是以《龍象天妖功》中的卸力技巧,引導這一拳的力量偏向一側。

“砰!”

朱厭的拳頭擦著江晏的肩膀轟在地麵上,頓時砸出一個丈許深的大坑。而江晏則趁機一記手刀,狠狠斬在朱厭的脖頸處!

“吼——!”

朱厭吃痛怒吼,反手就是一肘。江晏倉促格擋,還是被這一擊打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塊山岩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江晏感覺五髒六腑都移了位。但他顧不上調息,因為朱厭已經再次撲來!

“人類,你很不錯!”

朱厭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敬意,“但到此為止了!”

它的拳頭裹挾著恐怖的罡風,直取江晏麵門。

這一拳若是打實,恐怕連鋼鐵都要被轟成齏粉!

千鈞一發之際,江晏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是嗎?”

他輕聲說道,嘴角勾起一個神秘的微笑。

朱厭心頭突然警鈴大作!

但箭在弦上,已經不得不發!

就在拳頭距離江晏麵門不足三寸時,一道漆黑如墨的劍光突然從斜刺裏殺出,直取朱厭咽喉!

是那柄邪劍!

它竟然自行飛起,在關鍵時刻發動了致命一擊!

“卑鄙的人族!”

朱厭怒吼一聲,強行扭轉身形。

但這麽近的距離,它隻來得及避開要害。

“噗嗤!”

邪劍刺入朱厭的肩膀,帶出一蓬鮮血。而江晏則趁機一個翻滾,拉開了距離。

“兵不厭詐。”

江晏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邪劍自動飛回他手中。

劍身上的紋路貪婪地吮吸著朱厭的血液,發出妖異的光芒。

朱厭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它沒想到這個人類在絕境中還能使出這樣的手段。

“轟!轟!轟!”

血牙山腰,夕陽如血。

江晏與朱厭的對峙已經持續了百息。

山風卷起地上的砂石,在兩者之間形成一道模糊的屏障。

朱厭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人類,能逼本王使出天賦神通,你足以自傲了。”

它雙拳重重捶打胸膛,發出擂鼓般的悶響。

隨著每一次捶打,朱厭體表的毛發開始泛起詭異的赤金色,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周身竟浮現出九道若隱若現的青銅鼎影。

“九鼎霸體!”

朱厭仰天長嘯,聲震四野。

那九道青銅鼎影緩緩旋轉,散發出古老而厚重的威壓。

這是朱厭一族最強大的天賦神通,傳說修煉到極致可力扛九鼎,移山填海!

江晏瞳孔微縮。

他能感覺到,此刻的朱厭氣勢比先前強了不止一籌。

那九道鼎影不僅增強了它的防禦,更讓它的每一擊都重若千鈞。

不好.......

江晏暗道不妙,比拚肉身,他本就弱朱厭一頭,唯有借力才可勉強維持,等待山下援軍。

如今.......恐怕唯有一計——朱厭精血!

江晏來此,為的本就是借朱厭精血洗禮,修煉《龍象天妖功》。

現在情況危及,不求洗禮,但若是能以朱厭精血凝聚第二道天妖身,江晏就有把我劍朱厭重傷,哪怕是斬殺也並非不可!

“來戰!”

朱厭暴喝一聲,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它已出現在江晏頭頂,雙拳帶著九鼎之力轟然砸下!

“轟——!”

江晏拋掉心中雜念,倉促舉臂格擋,整個人被這一擊砸得陷入地麵三尺。

他的雙臂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顯然已經骨折。

“噗!”

一口鮮血噴出,江晏的臉色瞬間蒼白。

但他眼中卻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在朱厭攻擊的瞬間,有幾滴鮮血濺到了他的唇邊。

朱厭之血!

江晏心頭狂跳。

他想借機凝聚第二道天妖身,但此刻朱厭攻勢如潮,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

“人類,你就這點本事?”

朱厭獰笑著,又是一記重拳轟向江晏麵門。

這一拳若是打實,恐怕連頭顱都要被轟碎!

千鈞一發之際,江晏猛地側頭,同時舌尖一卷,將唇邊的朱厭之血吞入腹中。

“轟!”

朱厭的拳頭擦著江晏的耳畔砸在地上,濺起的碎石在他臉上劃出數道血痕。

但江晏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那幾滴朱厭之血入腹的瞬間,一股狂暴的力量驟然炸開!

“呃啊——!”

江晏發出一聲低吼,渾身肌肉不受控製地**起來。

朱厭的精血太過霸道,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仿佛要將他的身體撐爆!

“嗯?”

朱厭敏銳地察覺到異常。

它低頭看著痛苦蜷縮的江晏,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但隨即又化作狠厲。

——不管這個人類在耍什麽花招,趁他病要他命!

朱厭要接他的氣血之軀,恢複巔峰戰力,殺出天劫穀!

唯有這樣,王才算真正自由。

“死吧!”

朱厭抬起右腳,朝著江晏的頭顱狠狠踏下!

就在這生死關頭,江晏體內《龍象天妖功》瘋狂運轉,硬是將那股狂暴的力量導入正確的經脈。

他的背後,一道新的虛影正在快速凝聚。

——形似朱厭,卻更加威嚴霸氣!

“砰!”

朱厭的腳掌重重落下,卻踩了個空。

江晏的身影詭異地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在十丈開外。

“什麽?!”

朱厭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它感覺到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正在被這個人類奪取!

更讓它心驚的是,江晏背後的第二道天妖身已經初具雛形!

這怎麽可能?!

朱厭又驚又怒。

它朱厭一族精血蘊含的力量何等霸道,尋常修士沾之即死,這個人類竟然能將其煉化?

“你竟敢......”

暴怒之下,朱厭的攻勢更加淩厲。

九道鼎影旋轉速度驟增,每一拳都帶著崩山裂地之威。

江晏節節敗退,身上很快添了十幾處傷口。

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背後的第二道天妖身正在快速凝實!

還不夠......還不夠......

江晏咬牙硬抗,故意露出破綻。

朱厭果然中計,一記重拳轟在他的胸口。

“哢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但江晏也趁機咬住了朱厭的手腕,運轉功法瘋狂吸取精血!

“滾開!“

朱厭怒吼著甩開江晏,卻發現自己的右臂已經幹癟了一圈。

而江晏背後的第二道天妖身,此刻已經完全凝實!

“現在,該我了。”

江晏緩緩站起,兩道天妖虛影在他身後交相輝映。一道天雷盤旋、龍象交鳴;一道朱厭咆哮,戾氣滔天。

氣勢竟比朱厭的九鼎霸體還要強橫三分!

朱厭的臉色終於變了。

它死死盯著江晏,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這個人類......到底是什麽怪物?!

接下來的戰鬥完全逆轉。

擁有兩道天妖身的江晏越戰越勇,而朱厭則節節敗退。

九道鼎影接連破碎,最終隻剩下三道還在苦苦支撐。

“大王!快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赤瞳鬼猿和玄鱗蟒見勢不妙,拚命擺脫洛青羽的糾纏,想要救援朱厭。

“滾!”

朱厭怒喝一聲,震退兩個手下。

它死死盯著江晏,眼中沒有恐懼,隻有濃濃的戰意和不甘。

敗了......

這個念頭讓朱厭心如刀絞。

它一生驕傲,從不服輸。

可今日,卻敗在一個人類手中。

更讓它無法接受的是,這個人類竟然用它的力量打敗了它!

“本王......豈會敗於卑劣的人類之手?”

朱厭突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悲壯。

在江晏錯愕的目光中,朱厭利爪一揮,直接割斷了自己的咽喉!

鮮血如泉湧般噴出,染紅了整片山坡。朱厭龐大的身軀緩緩跪倒,最終麵朝東方轟然倒地。

“大王!”

赤瞳鬼猿和玄鱗蟒發出淒厲的哀嚎。

它們怎麽也沒想到,驕傲如朱厭,竟然會選擇自刎這種方式結束生命。

江晏沉默地看著這一幕,良久才輕歎一聲:“你是個不錯的對手,但我們不可能是朋友。”

他轉身望向剩下的兩隻大妖,眼中的殺意讓它們不寒而栗。

“現在,該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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