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驚雷催促,討伐朱厭

水霧氤氳的澡房內,江晏閉目浸泡在藥浴中,水麵漂浮的靈草隨著呼吸輕輕搖曳。

雲清瑤端坐浴桶邊,素手輕挽衣袖,指尖優雅地撥弄著熱水。

“師兄,水溫可還適意?”她聲音輕柔似三月春風,指尖在水麵畫著圈。

江晏唇角微揚:“略深了些。”

雲清瑤溫婉一笑,“那讓師妹.......幫你可好?”

“清瑤,別握太緊。”江晏半睜著眼,目光落在她捏著藥材的纖纖玉指上。

“這靈草性子烈,不握緊些,藥性就散了.......”"她眼波流轉,鬆開手指任靈草浮沉,“師兄你看,這樣可好?“

江晏低笑:“浮沉有度,方得其中三味。“

“師兄,可要添些熱水?“

“再添的話.......”江晏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怕是要起身了。”

她莞爾一笑,伸手虛扶:“那師妹...扶師兄一把?”

“扶哪裏?”江晏挑眉。

雲清瑤眼睫低垂,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自然是...師兄需要的地方。”

沒想到啊.......

師妹,你還是個老司機啊,這都能對上?

江晏心中腹誹,享受著師妹的侍奉,舒服的閉目。

“嗡!”

少女忽感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猛地睜眼,隻見浴桶對麵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紫發少年。

“誰——”

雲清瑤的反應比他更快,素手一翻,一柄秋水長劍已然出鞘,劍尖直指來人。

她溫柔似水的眼眸此刻銳利如刀,周身靈力湧動,將澡房內的水汽都逼退三分。

看到來人時,江晏的心髒幾乎停跳一拍。

驚雷!

上次是蹲守自己的複活點。

此次來此.......

恐怕是要逼自己與他一戰,徹底了卻因果,斬掉心魔!

他強壓下喉頭的幹澀,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驚雷如虎,在它麵前絕不能露出破綻。若讓它知道你心中的懼怕,它便會如猛虎一般撲咬上來!

“清瑤,收劍。”

江晏借幻顏千麵之能故作高深,嗓音忽然變得飄渺高遠,仿佛從九天之外傳來。

他緩緩從浴桶中站起,水珠順著肌理分明的身軀滑落,卻奇異地不顯狼狽,反而有種超然物外的氣質。

“師兄?”

雲清瑤驚疑不定地看向江晏,正欲開口,卻見他麵容平靜,目光深邃如星空,周身竟隱隱有道韻流轉。

這哪還是平日裏那個懶散隨性的葉師兄?

分明是一位得道真仙!

“這位是驚雷道友。”

江晏衣袖輕拂,一件素白道袍憑空出現,恰到好處地裹住身軀,“原是先天雷靈,改修人族道法,如今已是金丹修為。”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介紹一位尋常友人。

“金、金丹?!”

雲清瑤檀口微張,長劍差點脫手。

驚雷雖去過了雷沼,但雲清瑤那時傷心過度,並未留意,就算見到,憑她的修為,也看不透驚雷深淺。

如今,知曉驚雷竟是金丹修士,心中震驚不已。

怎麽可能?

天劫穀內竟有金丹境的本土生靈?

更讓她震驚的是,這位金丹上人對待葉師兄的態度。

——沒有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居高臨下,反而像是平起平坐。隱約間,她甚至感覺這位驚雷前輩眼中閃過一絲......自卑?

就像農村的書生進京考取功名,看著繁花似錦的京城,心中不由誕生的那種自卑。

“怎麽可能?”

雲清瑤立刻否定了這個荒謬的想法。

先天生靈天生地養,何其強大?

哪怕葉師兄天道築基,她也不覺得能讓先天雷靈產生自卑。

這不是瞧不起師兄,而是先天生靈的條件實在太過優渥。

——它們生來就站在無數修士畢生難以企及的高度。

“葉歸根,你準備何時履行承諾?”

驚雷突然開口,聲音冷冽如寒冬雷暴,眼中戰意沸騰。

澡房內的溫度似乎驟降,雲清瑤握劍的手沁出冷汗。

她悄悄看向江晏,卻見他依舊神色淡然,甚至帶著幾分慈悲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後輩。

“本座所言,自會履行。”

江晏的聲音帶著奇異的韻律,每個字都仿佛敲在人心上,“隻是.......與你一戰,時機未到。”

時機未到?

雲清瑤聽得一頭霧水,卻不敢插話。

她隻看到驚雷的紫發無風自動,絲絲電光在發梢流竄,顯示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前輩!”

雲清瑤終究忍不住了,上前半步擋在江晏身前,聲音雖柔卻堅定,“您已是金丹修為,葉師兄不過剛剛築基,您怎能以大欺小?”

“以大欺小?”

驚雷冷笑一聲,周身雷光隱現,“鬥法時,我隻會壓製修為,與他同境一戰!”

“前輩!”

雲清瑤咬了咬唇:“就算壓製修為,金丹之軀終究還是有太多優勢了。贏了又如何?還不是勝之不武,還請前輩三思。”

她說著盈盈一禮,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哼!”

驚雷突然拍案而起,麵前的木桌應聲化為齏粉。

一聲冷哼如驚雷炸響,震得澡房四壁顫動,瓦片簌簌落下。

雲清瑤臉色煞白,卻倔強地站在原地沒退。

“驚雷。”

江晏輕輕按住雲清瑤顫抖的肩膀,聲音依舊平靜如水,“與你同境鬥法,占便宜的是我才對。”

雲清瑤不可置信地轉頭看他。

師兄瘋了嗎?

就算壓製修為,金丹強者的肉身強度、神識敏銳度都遠非築基可比啊!

“可是......”

她還想再勸。

江晏卻已轉向驚雷:“此事,本座應下了。隻是不是現在.......時機未到,時機未到啊。”

他搖頭晃腦,一副天機不可泄露的模樣。

“那你準備何時與我一戰?”

驚雷的耐心顯然到了極限,紫眸中電光閃爍。

江晏心中暗喜。

——魚兒上鉤了!

他故作深沉地掐指一算:“我曾與人有約定,共同討伐凶獸朱厭。此事一了,本座自會赴約。”

驚雷眯起眼睛。

它當然知道江晏是在拖延時間,但它不在乎。

百年都等了,還差這幾天?

它要的是一場公平的對決,而不是趁人之危的勝利。

“好,我等你。”

驚雷深深看了江晏一眼,身形漸漸虛化,最終化作一道紫色電光,穿透屋頂消失不見。

直到驚雷的氣息徹底消失,江晏才長舒一口氣,肩膀瞬間垮了下來,那副仙風道骨的偽裝如冰雪消融。

“呼——總算走了。”

少年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整個人癱坐在浴桶邊,哪還有半點高人風範?

“葉師兄?”

雲清瑤呆立原地,眼中滿是困惑。

少女不解。

平常那個輕鬆、不著調的師兄,和剛才那個仙風道骨的師兄。

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江晏沒注意到師妹的異樣,自顧自地嘀咕:“讓我一個築基去打金丹?就算壓製修為也太麻煩了.......”

他撓了撓頭,一臉苦惱,“不過這可躲不掉啊,雷靈生性暴躁,我若一直拖延,誰知道它會不會暴怒之下,以金丹修為以大欺小.......”

“啊?”

雲清瑤聽著師兄的自言自語,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原來........師兄剛才那副高人模樣全是裝的?

可那氣度,那威儀,怎可能是裝出來的?

而且驚雷道友明顯對師兄頗為敬重,這又作何解釋?

除非........

雲清瑤美眸一亮,想到一個可能:

師兄平日裏的懶散才是偽裝!

他實際上早已深不可測,隻是不願顯露。

今日被驚雷所迫,才不得不展現真正實力的一角!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在雲清瑤心中紮根。

她越想越覺得合理。

——若非如此,師尊怎會賜下偷天丹?驚雷道友又怎會以平等姿態相待?

“師兄........”

雲清瑤聲音輕柔,眼中卻閃爍著異樣的光彩,“你需要準備些什麽?我去幫你置辦。”

江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準備什麽?”

“討伐朱厭啊。”

雲清瑤理所當然地說,“既然是與人有約,想必是重要之事。我雖修為低微,但總能幫上些忙。”

江晏擺擺手:“不必了,我這就去找洛青羽。之前說好的,這事耽誤不得。”

他邊說邊迅速擦幹身子,換上幹淨衣物,動作麻利得哪有半點剛才的仙風道骨?

“果然.......”

雲清瑤卻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師兄如此急切,定是為了盡快提升實力,應對與驚雷的一戰。

她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師兄夜以繼日苦修的畫麵,心中既敬佩又心疼。

“師兄保重。”

她柔聲叮囑,目送江晏匆匆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仰慕。

直到江晏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盡頭,雲清瑤才收回目光。

她輕撫胸口,那裏跳動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幾分。

今日所見所聞,徹底顛覆了她對師兄的認知。

或許........

她從未真正了解過這位看似懶散的師兄。

在那副玩世不恭的表象下,藏著的是一顆怎樣深不可測的道心?

雲清瑤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樣的師兄,更讓人.......心馳神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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