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醒來
黑暗........
粘稠的、密不透風的黑暗。
江晏的意識從混沌中浮起，仿佛溺水者終於觸到水麵。
最先恢複的是觸覺。
後背貼著某種堅硬的平麵，四周狹窄逼仄的空間將他緊緊包裹。
接著是嗅覺，腐朽的鬆木味混著某種草藥氣息鑽入鼻腔，其間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朱砂香。
“這是.......棺材？”
他猛然睜眼，眼前卻隻有一片漆黑。
手指觸碰到頭頂粗糙的木板，潮濕的木屑沾在指尖。
隨著意識完全清醒，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第九道天雷劈下的劇痛，骨骼碎裂的脆響，那顆令自己死而複生的偷天丹，還有......夢中的少女？
“我這是.......成功了？”
江晏腦子一片混沌、
他在心中自問，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砰！”
江晏一掌擊碎棺蓋，木屑四濺。
久違的空氣湧入肺部，他劇烈咳嗽著撐起身子，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頂簡易營帳中。
四壁掛著劍宗特有的青鋒旗，角落裏堆放著幾件沾血的衣袍。
“你醒了？”
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側傳來，江晏渾身一顫，險些從棺材裏翻出來。
轉頭看去，紫發青年正抱臂倚在帳柱上，發梢躍動著細小的電光。
正是那隻因他畫餅而突破金丹的先天雷靈。
“驚雷？”
江晏抹去臉上的木屑，喉嚨幹澀得發疼，“你怎麽在這？”
“不是你叫我來的嗎？“驚雷挑眉。
“我叫來的？”
江晏怔住。
因複生而一片混沌的大腦開始運轉，記憶逐漸清晰。
他想起了........
自己為了防止那假丹期修士不死，從而破壞肉身，導致自己的複活失敗。
——偷天丹竊取天機，但肉身沒了，就算活著，也隻能考慮奪舍，或者幹脆投胎轉世。
因此，江晏為了保險，在天雷落下的刹那，他喊來驚雷。
“為了防個假丹期修士，居然動用金丹人情‘驗屍’.......有些浪費啊。”
江晏暗自腹誹，忽然察覺體內靈力流轉異常順暢。
內視之下，經脈中流淌的不再是普通靈力，而是泛著金光的道基之力。
向死而生，九重雷劫，偷天續命。
這竟是傳說中的不滅道基！
完美的天道築基，也有人稱為“不滅道基”。
顧名思義.........
這世上，哪怕是仙，也無法毀滅自己這方道基！
“我死後發生了什麽？”
江晏爬出棺材。
驚雷把玩著一縷紫發：“趙青玄想偷你屍身時被我逮住。你們劍宗弟子說要把他浸糞坑——”
“等等！”
江晏突然想起什麽，“他們是不是提了我？”
“確實，他們說‘若是葉師兄在此，也定會這麽做’。”
驚雷眼中閃過戲謔，“我轉念一想，關在哪不是關？就隨他們去了。需要現在提出來給你泄憤嗎？”
“呃........”
江晏眼前浮現趙青玄渾身汙穢的模樣。
師兄弟們還真是懂我........
不過從糞坑裏提出來，讓我泄憤什麽的......還是算了。
“不必了！”
江晏擺擺手。
之後，驚雷又和他簡單講述了自己死後之事，基本上都是劍宗弟子對他的棺材哭爹喊娘。
聽到此處，江晏有些不解。
有人打擾自己築基，他不過正當防衛，咋就成了劍宗的英雄了？
“看我作甚？”
驚雷同樣一臉困惑，“我豈會懂你們人類的心思？”
江晏頓了頓又問：“沒別的事了？”
“還有件關於你的事。”
驚雷沉吟片刻，忽然露出古怪神色。
“你隕落之後，體內沉寂的生機竟開始緩緩複蘇，破碎的意識亦如星火重燃。就在你神誌混沌、靈台蒙昧之際......”
他踱步到江晏麵前，壓低聲音，“你迷迷糊糊的喊了九十九次'李夢秋’。”
“不可能！”
江晏耳根發燙，險些跳起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接著又喊了九十九次'顧清寒’。”驚雷補充道。
“哦~那還好........”
少年緊繃的肩膀突然鬆懈下來，甚至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
這下輪到驚雷困惑了：“等等，你這是什麽反應？”
“一碗水端平了，自然鬆了口氣。”
江晏撣著衣袍上的木屑，一本正經道，“我們人族管這個叫......呃.......雨露均沾？”
“.........”
先天生靈雖不如人類那般天生靈慧，可活了這麽多年，驚雷還是懂一些人類的情情愛愛。
它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這人，倒比雷劫有意思。”
“踏、踏、踏......”
這時，沉重的腳步聲自門外傳來，如悶雷碾過青石，令人莫名心悸。
驚雷眸光微閃，似有深意地瞥了一眼那口古棺，隨即對江晏淡淡道：“一個善意的提醒，你最好現在就把棺材板重新蓋上。”
“........？”
江晏一愣。
未等他開口詢問，驚雷周身驟然迸發一道刺目紫芒，如雷霆炸裂，瞬息間便消失無蹤。
“踏！踏！踏！......”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不知怎麽地，心中愈發不安起來。
江晏猶豫片刻，還是將棺材板蓋上，隻留一條縫隙觀察外界。
“嘩——“
營帳的布簾被一隻纖纖玉手掀開，兩道倩影並肩而入。
透過棺蓋的縫隙，江晏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幾乎停滯，連心跳都似在這一刻凍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