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劍塚悟道

“啊——嚏!”

剛踏出玉清峰的江晏猛地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尖,低聲嘀咕:

“師尊喝了我的雞湯,不會感動得流眼淚吧?尤其是那香菇,我可是在後山尋了好半天,辛辛苦苦的準備的呢。”

他抬眸望天,見時間不早了便快步離去,前往外門,隨東院眾人一齊進入劍塚。

劍宗分內外門。

內門居山巔,外門駐山腳。

有幻顏千麵遮掩,再加上師尊暗中矢術蒙蔽天機,江晏並不擔心被人發現,自己這個“外門弟子”常居宗主的玉清峰。

山路漫長,對於練氣期的他來說,頗費腳力。

待江晏趕到東院集合點時,弟子們已經列隊等候。

剛歸隊,他便瞧見一道熟悉身影......

“葉師弟!”

陳芷若素手輕揚,踮起腳尖,朝他盈盈一笑。

江晏點頭示意,快步上前。

寒暄幾句後,陳師姐便領著他拜見東院領隊長老。

這位元嬰期的東院長老白發蒼蒼,國字臉上永遠掛著倨傲神色,慣常負手而立,鼻孔朝天。

“哼!”

陳長老看江晏的目光並不和善。

先前他便聽說自己女兒陳芷若說此人是走後門入的劍宗

雖未聽清他是外門哪位長老的血脈,但入門後,竟未攜禮登門拜訪?

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

陳長老很不爽。

“既然人已到齊,便即刻動身吧。”

陳長老廣袖一揮,以巨劍托起眾人,橫渡虛空,朝山門內飛去。

不多時。

江晏便見一處枯敗之地。

劍塚深處,萬劍如林。

鏽蝕的劍鋒刺破蒼白的霧氣,斜插在焦黑的土地上,宛如一片死寂的森林。

陳長老收起巨劍,朝劍塚內躬身一拜。

幾息過後。

“鐺——!”

鍾聲回**,劍塚禁製如潮水般分開,讓出一條三人寬的路途。

“入塚後不得擅離隊伍,不得妄動塚內之物。”

陳長老冷聲告誡,“若對傳承感興趣,或是被機緣選中,便可停下腳步,參悟先賢遺澤。”

江晏充耳不聞,目光在四周掃視,尋找那道仙道傳承。

隨著隊伍深入,東院弟子陸續感應機緣,紛紛離隊悟道。

亦有數人存著僥幸,試圖深入劍塚尋求更高深的傳承

——江晏便是其中之一。

“快看!金師兄去尋傳承了!”

“不愧是金家天驕,竟能忍到此處才出手!”

“我等來此不過撞個機緣,但金師兄天資卓絕,必是要以古法為基,鑄就無上仙途!”

“......”

議論聲中,江晏瞥見一位錦袍青年昂然出列,在一幅古老壁畫前盤膝入定。

他從周圍弟子的議論中,大致了解了此人的來曆。

金陽,金家年輕一代最傑出的天驕之一,實力遠超東院同輩,剛入門便被冠以“新生大師兄“的名號。

“‘壁畫·開天’?”

陳長老撫須頷首,眼中滿是讚賞:“傳承之人乃是我劍宗太上大長老‘劍九’,祂來自十萬年前,乃是我劍宗開山祖師的同輩人物,手段通天,巔峰時期,恐怕比當代劍仙,顧宗主還要強上幾分。”

“其壁畫內蘊含那人最強劍招——開天!不知這孩子能悟出幾分意境啊!”

陳長老感慨一聲,隨後望著身後幾個貪心的弟子,嗤笑一聲,漠然道:“此處便是劍塚外圍的極限,你們便在此處碰碰運氣吧,說不定得先賢垂愛,得了無上傳承也說不定。”

“謝長老指點!”

眾人紛紛散去,各自尋覓機緣。

而江晏的目光,卻在此刻驟然凝!

——他終於找到了此行的目標!

湊近細看,江晏不由愕然。

那傳說中的仙道遺澤,竟是一塊無字墓碑?

若非自己曾聽師尊講起,他斷然不會相信,這塊看似普通的墓碑,竟是劍宗開山祖師留下的傳承。

——畢竟,墓碑不祥,誰會以此作為傳承載體呢?

“這小子......”

就在江晏沉思之際,陳長老的目光悄然落在他身上。

那塊無字墓碑?

嗬,不過是塊破石頭罷了!

作為多次主持劍塚悟道的外門長老,陳長老自詡對劍塚了如指掌。

起初他也不信劍塚深處會立著一塊無字碑,但曆經數屆弟子參悟無果後,他特意向內門長老打聽,這才得知......

——此碑不過是前人為自己預留的埋骨之地,隻是最終並未用上而已。

陳長老暗自嗤笑,卻並未出言提醒。

反正是個走後門的,何必費心?

他轉而望向金陽,眉宇間頓時盈滿慈祥。

見四周劍意如潮水般向金陽湧去,不由欣慰頷首。

“這一屆,有了金陽這等妖孽,三日後的四院大比,倒是不必憂心了。”

陳長老負手而立,親自為金陽護道。

三個時辰後。

日漸西斜,殘陽如血,將斑駁的劍影拉長,映照在錦袍青年的身上。

“轟!”

陳長老忽感劍氣衝霄,猛然回首,隻見壁畫綻放璀璨光芒,金陽長身而起。

雖魂力耗盡,疲憊不堪,但他眸中劍意吞吐,顯然已從“壁畫·開天“中悟得真意!

“好!好!!好!!!”

陳長老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激動地托住金陽雙臂,連道三聲,一聲高過一聲:“金老弟有此天資,將來仙路必將是一片坦途!”

“金師兄他竟真的悟出開天了?他憑此招,便可排入外門前三甲了吧?金家不愧是太上七長老的血脈,果真不凡!”

幾位正在悟道的弟子被驚醒,見金陽悟道有成,非但不惱,還感慨起來:

“何止不凡?金家這一代出了個麒麟子,天生異象,身負麒麟血,更有瑞獸伴生,年僅十六便築不滅道基,直入內門。而金陽,正是那麒麟子的胞弟!”

“外門這一屆妖孽輩出啊……麒麟子胞弟金陽,渡劫聖君嫡子齊軒,王家幼龍王子明……”

“沒辦法,劍宗蟠桃仙藥千年一結,今年恰逢結果之期,外門有一個名額。這些天驕本可直入內門,卻甘願屈居外門四院,為的就是爭奪這一名額!”

“金師弟,恭喜了。”就連一路寡言的陳芷若,也不由上前道賀。

金陽抱拳還禮,麵上謙遜,眼底卻閃過一絲陰翳。

“嗬......“

他心中冷笑,這些鼠目寸光之輩,又怎會明白“開天“劍意的真正價值?

自己耗盡神魂參悟壁畫,終得三分真意,雖比不上齊軒那個逆天妖孽,但也絕非尋常天驕可比!

金陽目光掃過眾人諂媚的嘴臉,不屑地撇了撇嘴。

但當視線落在陳芷若身上時,他冷峻的麵容卻不由柔和了幾分。

此女雖天賦平平,無緣內門,但那一襲白衣勝雪,青絲如瀑的絕色姿容,卻是劍宗公認的四美之一。

更難得的是她溫婉可人的性子......

“三年了......”

金陽心中輕歎。

從曾經的驚鴻一瞥,到如今劍塚重逢,他追了整整三年!

若非芷若在此,他怎會屈尊在這墊底的東院?

此刻見陳芷若主動上前,金陽心中忍不住一**。

“她終究還是在意我的......”

片刻後。

金陽敷衍完眾人,目光開始在劍塚掃視,尋找那道身影。

葉歸根!

那個手持宗主信物入門之人!

——我倒是要看看,你憑什麽!

當看到七步之外的江晏時,金陽瞳孔驟縮。

“轟隆隆——!”

無字墓碑轟然崩碎,一道璀璨劍光衝霄而起,撕裂夜幕,照徹天地!

“這......”

金陽渾身劇震,難以置信地望著那道身影。

那塊被所有人視為廢石的墓碑,竟藏著遠超“壁畫·開天”的完整傳承?!

這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