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江晏?不過如此

次日,朝陽初升。

在這沒有夜生活的修仙界,江晏早就養成了早睡早起的好習慣。

他走出劍廬,正苦惱早膳吃些什麽,餘光卻瞥見一道素白身影。

顧清寒一襲白裙,左右張望,足尖輕點便往後山掠去。那背影透著幾分慌張,活像隻偷了腥的小獸,好似一隻犯了錯的小獸,慌忙的將罪證銷毀。

“嗯?”

江晏眯起眼。師尊這般鬼祟,倒是稀奇。

他屏息凝神,悄然跟上。行至百步外,隻見一汪清池旁,顧清寒正取出被褥衣物,笨拙地浸水搓洗。

江晏躲在石後,滿臉錯愕。

堂堂大乘至尊,竟親手浣衣?

一身通天修為是擺設不成?

“噗......”

江晏險些笑出聲,連忙縮回腦袋。

他心中暗笑,卻不敢真個出聲。

若是被師尊察覺,怕不是要被當場鎮壓,折戟沉沙!

池畔。

顧清寒指尖微頓,麵對那貼身衣物時,玉容罕見地浮現一抹紅暈,素來清冷的眸光竟有些慌亂。

幾息之後,她似終於下定決心,銀牙一咬,將衣物狠狠浸入水中,不情不願地搓洗起來......

盞茶時間後。

衣物洗淨,顧清寒纖指輕點,幾根青竹破土而出,化作兩排簡易晾衣架。

她素手輕揚,將被褥展開,身形頓時被遮掩大半,唯見一雙雪足如玉,在晨光下瑩瑩生輝。

江晏悄悄探頭,脖頸微伸,卻仍尋不見師尊身影。

正疑惑間——

“好看嗎?”

“好看,愛看。”

“你就不怕被師尊發現?”

“不被發現不就行......”

話音未落,江晏猛然驚醒!

他渾身一僵,緩緩回頭——

隻見顧清寒俏立身後,雪顏含煞,玉臂環胸,將那本就傲人的峰巒襯得愈發驚心動魄。

“師尊...聽我狡辯......不對!”

江晏舌根發僵,慌忙改口:“弟子絕非有意窺探!”

“哦?”

顧清寒眸光一冷,唇角微翹:“不是有意,那就是故意的嘍?”

“弟子罪該萬死!”

江晏躬身行禮,語氣肅然,認真道:“一時疏忽,誤入師尊清修禁地,冒犯天顏。洗足之罰,徒兒甘願領受!”

“洗足...”

顧清寒耳根微紅,羞惱道:“休要胡言!懲罰另有其他,兩日後四院大比,若敢丟為師臉麵,定叫你生不如死......”

江晏略感遺憾,卻見師素手輕揚,一卷金冊淩空飛來。

他伸手接過,垂眸一看:

《天心九劍》

“劍譜共有九招,對應修行的就打境界,乃為師各境最強殺招。例如第三劍‘逐月’,便是為師金丹時的最強殺招。”

“就這?”

“哼~”

“既是懲罰,自然沒有那麽簡單。”

顧清寒抬眸望天,盤算著時間:“你在後山修行,限你半日練成第二劍'破浪'。夜間,待為師處理完宗門事物,便來檢查,若不成......”

她唇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輕笑轉身:“為師請你吃全菇宴。”

“師尊且慢!”

見她要走,江晏急忙喊道,“可否問個問題?”

“何事?”

顧清寒並未停下腳步。

“師尊為何不用靈力去除汙穢,反而親自動手?”

顧清寒身形微晃,險些一個踉蹌,她回頭怒瞪:“為師之事,要你管?”

“哦。”

江晏轉身正欲轉身,卻聽一聲羞惱的嘀咕隨風飄來:“那等汙穢之物,萬一......洗不幹淨怎麽辦?”

汙穢?

是我想的那種嗎?

江晏略感疑惑,卻未多言,轉而低頭打量手中劍譜。

“這便是《天心九劍》?”

指尖輕撫泛黃紙頁,江晏眉頭微皺。

劍招並非法術神通,不借天地靈力,僅是對劍的感悟和使用,理論上,凡人亦可修成顧清寒大乘所創的第九劍。

傳聞此劍譜乃師尊畢生心血,門中長老苦修數十載,能練至四五劍者已是鳳毛麟角。

可眼前這卷......

“怎會如此通俗易懂?”

江晏摩挲著後腦,忽覺有異。

翻至末頁,赫然發現僅有前三劍!

“原來如此!”

江晏心頭一暖,眼前仿佛浮現那道清冷身影在燈下執筆,將晦澀劍招一一拆解的模樣。

“這是師尊親筆的修改版!”

“我就說嘛,師尊刀子嘴豆腐心,裏麵還是有我的。”

竹影婆娑間,少年嘴角不自覺揚起。

他坐地盤膝,閉目凝神,劍譜文字如活水般在識海流淌。

萬千劍影交錯,竟似與生俱來的本能,在經脈中自然流轉。

“錚——”

江晏隨手折青竹為劍,信手一揮。

刹那間,山風驟止!

竹葉紛飛中,一道劍氣破空而出,在山壁上刻下寸許劍痕。

那痕跡雖淺,卻鋒芒畢露,隱隱透著幾分......顧清寒的天心劍意!

“成了!”

江晏眼中精芒一閃,手中竹劍輕顫,劍鋒劃破長空,帶起一道銳利劍嘯。

“第一劍——破風!”

山壁之上,劍痕交錯,每一道都深達寸許,鋒芒畢露。

“前後不過半個時辰,這‘破風’便已然小成了?”

他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暢快。

這與深藍加點不同,如今的江晏完全是靠自己的苦修得來,哪怕隻是這一點“小小的進步”也令他興奮不已。

“再來!”

劍光如虹,少年身影在山間不斷騰挪。

竹劍揮舞間,劍氣縱橫,竟隱隱有風雷之勢。

不知不覺,日漸西斜,殘陽如血。

“呼——”

江晏吐出一口濁氣,望著山壁上密密麻麻的劍痕,嘴角微揚。

經過半日苦修,他終於在天黑之前,將第二劍‘斷浪’,修至大成!

......

玉清峰,夜色如水。

“哼~”

顧清寒處理完宗門瑣事,揉了揉眉心,腦海中不由浮現那個逆徒的身影。

“我那蠢徒兒此刻定是對著劍譜哭鼻子吧?”

她輕歎一聲,心中略有悔意。

《天心九劍》何等艱深?

即便以宴兒從前天資,半日時間能第二劍入門已是極限。

如今化凡重修......

“......罷了,明日讓他多練兩個時辰便是。”

霞光一閃,她的身影已然出現在後山。

“唰——”

神識掃過,她已然尋到逆徒的位置。

顧清寒行至他身旁。

卻見少年懷抱竹劍,倚石小憩。她眉間倦意悄然消散,玉足輕抬,不輕不重地踹了踹逆徒。

“嗯......”

江晏夢中囈語,伸了個懶腰,還未回過神來呢,忽聞一陣清香,又見玉足壓在自己腹部,江晏這才發覺是師尊回來了。

“江晏,你修行有些懈怠了。”

顧清寒別過臉去,故作冷傲:“半日時間,僅是......”

師尊話音戛然而止。

她餘光掃過山壁,瞳孔微縮。

近處那道劍痕深淺有度,鋒芒內斂,分明是“破風“小成的跡象!

這第一劍雖為基礎,卻是她當年在古法上推陳出新之作。

半日小成,已屬天驕之姿。

這令她很是欣慰。

“師尊,這都是上午留下的,算不得數。”

江晏話音未落,顧清寒身形已閃至另一麵石壁前。素手輕撫劍痕,指尖微顫。

第二劍‘破浪’......

大成!

顧清寒秋水明眸中驚濤驟起,麵上卻依舊清冷如霜。

見逆徒眼巴巴等著誇獎,她朱唇輕啟:

“半日時間,第二劍都未臻至圓滿......劍壓東荒,名震五域的江晏?”

“哼!”

“不過如此。”

顧清寒師尊表情依舊淡漠,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這逆徒......莫非真是劍道奇才?

當年本座練至第二劍大成,也用了三日......

不行!

絕不能讓他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