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衣縞素寧死不嫁
殘陽如血,龍國北域漫漫黃沙之中,埋著一座綿延數千裏的枯骨長城……
無數英靈拒敵於千裏之外,以身做界,方換來身後龍國數百萬平方公裏的安寧祥和!
“國主令,葉青血戰半月分毫未退,護我河山,封北域戰神!”
北方蠻子的屍骸之上,葉青拄著一柄長刀,麵前是跪倒在地麵露崇敬之色的十三萬沐浴鮮血,身經百戰的黑袍軍!
“我王舉世無雙!”
人人仰望,向往,聲如洪雷,整齊劃一。
有人說他醫術通玄卻從不輕易展露……
有人見這位戰神登臨武道巔峰,有信手斬龍之能!
今日起,葉青的名字便是北域的活界碑!毫無疑問,從此走街串巷的龍國說書人嘴裏,必再多出段可歌可泣的傳奇!
然而此刻,葉青那雙沐浴血海都不曾動容的眸子卻猛地淩厲起來……
他手中攥著一份從北蠻諜子身上搜到的報紙,頭版上的新聞標題讓他凝眸!
“昔日幽州商界夭折天才葉青結發妻,守寡五載積鬱而瘋,不日改嫁江州傻少爺!”
這五載,何曾見少帥如此動怒,濃濃殺意,讓身旁的副將都不由驚駭,心頭隻有一個念頭。
天,要塌了!
“啟程,回幽州。”
葉青拔刀擦血,聲音平淡,語氣卻無比森然。
……
幽州警局。
“瘋女人!你怎麽又來了,我早說過無數遍,葉青如果不是自知命不久矣,五年前怎麽會留下遺書?認命吧!”
警員不耐煩的一把推搡,身形瘦削的蘇漁趔趄著跌倒在地。
“葉青沒死,他不會死。”
青絲枯槁,麵色煞白的蘇漁,此刻嘴裏堅定的嘟囔著。
她就像一朵漸漸失去養分的百合花,眉目間卻仍然依稀可見當年的風采……
周圍經過的人,指指點點。
“哎,五年前咱們幽州的第一美女,怎麽就淪落到今天這幅田地了?”
“誰說不是呢?五年前大婚之夜葉青自知病入膏肓,留下一紙遺書消失,五年來她卻偏不信葉青已死,非得讓我們按照失蹤去查,來了一次又一次,煩不勝煩!”
“她也算是對葉青足夠癡情,可惜積鬱成疾,終究是有時正常有時瘋,不過現在好了,聽說今晚她就要嫁到江州孫家!”
“也省的整天來煩我們……”
“報紙上說,她要嫁的那個孫旺大她十歲,還是個心性變態的傻子,雖說是衝喜,就怕她會被折磨至死!”
“你懂什麽,瘋婆娘配傻男人,那可是絕配!”
哄笑,嘲弄,流言,甚囂塵上。
噠噠噠~
管家蘇牧推門邁步上前,陰寒著一張臉……
‘啪’的給了蘇漁一記耳光!
“二小姐,今晚你就要嫁到江州,還來敗壞蘇家名聲,當真不嫌丟人!”
旋即,身後幾個佩蘇家族徽的魁梧護衛衝進警局,二話不說就架起蘇漁便快步離開。
周圍人人咋舌,暗暗憐憫蘇漁,如今的她竟然連蘇家的小小奴才都能隨意欺辱?
可憐,可悲!
夜幕降臨,天色漸暗。
蘇家大宅張燈結彩,江州孫家早早送來百萬彩禮,敲鑼打鼓熱鬧非凡,然而幽州誰人不曉……
今晚蘇家並非嫁女,而是賣女!
化妝間裏,蘇家大小姐蘇虹正掐住蘇漁的脖頸給她灌藥,麵前的鏡子上倒映出她的猙獰麵孔……
分外可怖!
蘇漁驚恐的躲閃,卻被身後的姐夫江天佑按住雙手,美眸圓睜,劇烈咳嗽……
“我的好妹妹,這藥叫百憂解,吃了它,就什麽煩惱都沒了!旁人隻當你積鬱成疾時而發瘋,卻查不到我們身上……”
少頃,江天佑擦拭著濺上藥漬的手,冷笑。
“蘇漁,沒想到都五年了你還不肯放棄!葉青早就罹患絕症而亡,大好青春,為什麽要白瞎了這張漂亮臉蛋……”
藥效尚未發作,蘇漁的眼神短暫的不那麽渾噩,她抬起憔悴的俏臉,淚水在眼中打轉:“姐,為什麽,為什麽這樣對我?”
蘇虹驟然發怒:“住口!少叫我姐!五年前我們矜矜業業,葉青的遺囑裏卻說要把寰宇集團全權留給你。嗬,他該死!不過他死也想不到,我們會篡改遺囑……”
“今晚你披紅改嫁,我不妨告訴你,我本想奪你權財,再讓你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寡婦!如今江州孫家傻少爺竟然要娶你衝喜,一百萬彩禮,就是你這賤胚的身價!”
嗡~
突如其來的打擊,讓蘇漁心頭的最後防線失守,她想不到真相如此殘酷,嘴角隻剩下淒涼……
眼神一點點的黯然,麻木,藥效正慢慢發作。
蘇虹眼中沒有一絲憐憫,身旁的江天佑將妻子攬入懷中,望著蘇漁脖頸上掐出的紅痕……
斜瞥向不遠處早已嚇得抖如篩糠的化妝師。
冷哼:“愣著幹嘛?還不過來給二小姐補妝!”
……
迎親的彩車大排長龍,蘇家大宴賓客,來往眾人非富即貴,卻大多眼神揶揄,等著看一場好戲!
敲鑼打鼓,踏紅毯,舞金獅。
江州來的傻少爺孫旺胸前戴著碩大紅花,嘴角掛著口水,在兩個大腹便便的仆人攙扶下,踏入葉家迎親……
歡聲笑語,推杯換盞之中,有人高喊:“新娘到!”
眾人起身相望,卻在下一刻無不麵色凝滯,孫家迎親的人的臉色更是難看之際……
喧鬧驟停,喧天鑼鼓聲刹那化作一片死寂!
蘇虹和江天佑更是目瞪口呆!
蘇漁,竟然步履蹣跚的從後廳走出,卻是白衣縞素,手中還緊攥一柄鋒利的匕首!
眼神恍惚雖憔悴,卻仍然不住低語呢喃:“嗟餘,隻影,係人間,如何同生,不同死!”
全場嘩然!
江天佑低喝身邊的蘇虹:“恐怕是你之前藥劑量下的太大,真把她給弄瘋了!”
蘇家上下措手不及,蘇虹更是暗罵該死……
“還不趕緊抓住少夫人!”
孫家迎親的人扯著嗓子喊,生怕這位少爺的‘衝喜對象’尋了短見,仆人們就要迅速飛撲上前阻攔。
然而就在此刻,異變突生……
“誰敢動她!”
轟!
伴隨著這道如入起來的聲音,門前巨響!孫家的迎親隊伍如同土雞瓦狗般被衝散,蘇宅管家更是當空劃過一道弧線,被人扔進宅院,‘蓬’的落在當場!
腦袋詭異扭到一旁,鮮血淋漓。
“殺人了,殺人了!”
宅內,亂作一團……
等眾人看清楚麵前是誰時,葉青已然將那位江州傻少爺孫旺踩在腳下,傲立人群中央。
不怒自威!
眾人無不頭皮發麻,他竟真的未死?無數人倒吸一口涼氣,五年前那個男人竟然帶著一身殺意,回來了!
葉青毫不在意周圍,眼中唯有麵前憔悴不堪的發妻蘇漁……
晝夜風塵奔襲而來,他那本不動如山的麵龐之上,竟然湧出兩行虎淚!
大喜之日穿喪衣,詩明誌,是寧死不肯改嫁……
誰人敢說蘇漁瘋傻?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漁兒。”
這一聲久違五載的顫聲呼喚,讓蘇漁整個人仿佛一瞬間恢複清醒,手中匕首‘叮當’落地,抬頭,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