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黎明未臨光遁形
今天,劉思明知道了一切。
當劉玄冰癱軟無力的躺在沙發上,眼睛微眯著向兩個孩子說出隱瞞了多少年的真相時,兩個孩子徹底被震驚了。
隻見劉玄冰的臉色蒼白他的臉色一天不如一天有血色,仿佛那病在一天一天蠶食他的生命力。他幹澀的嘴唇猶如塵封了多年的鐵門,緩緩地笨重的張開,由裏傳出沙啞的低語聲。
“你們……與我都一樣。我們……都來自一個頗有聲望的家族,劉氏家族。最開始的它並沒有如今這樣大的名聲與號召力,也且都是源於我的父親當然也是劉思明的父親,就是我的哥哥,劉偉葉的父親,當然,挑明了就是你們倆的爺爺,真是可惜啊你們連爺爺的一麵都沒有見到,老人家可是很好的人,也是一個很優秀的父親……是他創立了家族產業並把它發揚光大,為我們劉家以後的蓬勃發展打下了紮實的基礎!”說到這兒,劉玄冰眉毛猛地一皺突然開始劇烈的咳嗽,劉語嫣立馬端來水給大叔喝下,喝下後,大叔這才稍微好了點。
大叔稍微坐直了身子,他的聲音這才顯得更為精神起來。
“然而你們的爺爺卻被一個奸詐小人給毒死了,那小人就是劉翰……具體情況我不想再細說了……天啊……哦……”他合上眼睛開始發出痛苦的嗚咽聲,一邊的劉思明和劉語嫣雖然不知道具體是怎麽回事,但卻關切的一邊一個握住劉玄冰冷的手,讓他感覺到身邊還有這麽兩個可以依靠的小家夥。
“這小子做的還很隱秘,我們哥倆都還沒有發現但在那之後我們哥倆便接手你們爺爺的工作,開始管理起這個好大的家庭產業,慢慢的我們家族的產業越做越大越做越好,賺的錢也是分分鍾幾萬上下。但就在這麽個爽快時候,劉翰卻打算著一個新的陰謀。他設計害死了你的父親母親……思明啊,你的父母就是被這個人害死的!你的父母被害後我也受劉氏集團內部的排擠和追討,帶著年幼的你和年邁的劉伯逃離了那個是非之地,自那時起,我們便永遠的離開了劉家。”
劉思明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嘴巴張成“O”型,仿佛在聽一個神話故事般半信半疑。重點是大叔從來沒有具體談起過家世的事情,略有談起便十分忌諱似得快速換個話題,劉思明那個時候連想要具體了解的機會都沒有,於是也隻好作罷。如今,他聽到了真相。
“接下來啊……接下來我就帶著劉思明你和劉伯在這個城市定居,找到了當年和大哥及我有過合作的高英華來懇求協助,終於他肯讓我呆在他的公司謀生,我帶著他的公司徹底遠離了劉氏集團的魔爪並且在這個城市迅速發展,期間劉伯壽終正寢,我隻好一個人撫養到大。後來過了十多年,你長大了,年初我才將劉語嫣帶回來是因為她的家人因為一場火災喪命而她沒有辦法獨立生存,我便將她帶了回來來到咱們家。再往後就到了現在,我憑借著多年的情報打探和刑警的配合,終於在前一陣子抓獲了與毒販子有勾結的劉翰,至此劉氏集團正式崩潰化為烏有,劉氏家族的一切也都回到最初點。無論如何,我都為我們的家族鏟除了這麽一個禍害……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奮鬥畢生的目標如今我成功了,將真相告訴你們倆,讓你們倆知道你們的真正身世與體內所流淌的血液究竟歸根何處,現在,我已經徹底心安了……”
言罷,兩個孩子撲上前去抱住劉玄冰開始大聲嚎哭。而劉玄冰也是笑著流淚。
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當未來放下手中的筆,猛地抬起頭,不小心撞到了頭上的燈盞。她嗔叫一聲捂著頭趴在桌上
那擁有弧線美的釣魚燈燈盞仍上下搖晃著,叮叮當當的燈盞碰撞聲似乎是來自夜半的無情嘲諷。
她終於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是被燈光照的昏黃的桌台以及密密麻麻填滿字的張張卷子。那卷子上的字體大多都一個德行,現是十分娟秀圓潤,越寫到後麵就越是潦草像是在應付,到了最後基本上就是狂草了,外加結尾重重的一個點。
她拿起桌角處一個綠色鏡盒,捧在手中,打開,赫然看到鏡麵中映射出的自己疲倦的麵龐。那燈光照得她一臉黃,但也更凸顯了她有些發黑的眼窩。現在是夜半,她也是快要挺不住了。
現在可是馬虎不得即將迎來的可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轉折點高考,一考過後,就要奔赴社會徹底為自己而活。雖然還仍有些恐懼但還是十分期待,她猶為的刻苦努力隻盼這麽久以來的艱辛能得來個好的結果。
當然,這一段日子,她也沒有跟朋友們交談。幾乎是沒有。甚至雖然劉思明就住在自己的隔壁,她都沒有上門去玩。
這很尷尬,又是迫不得已。這一期間鏡音雙子也就住在隔壁,他們也是十分小心的盡量不去打擾劉思明和初音未來。平日上門惡作劇也少了,這段時間勵誌要當一段乖孩子。
當初音未來合上了手中的鏡盒,將它放置在一邊,甩甩微酸的手臂,不斷的打著哈欠。
她站起身來,如夢遊一般將自己的睡衣換上,換著換著自己的眼皮開始發沉了,不受控製了,她開始昏昏欲睡,但猛地一個寒戰又讓她獲得短暫的清醒。
關上了燈,連桌麵都懶得收拾一下,便直接跌倒柔軟大床的懷抱中。
還沒有將倦軀徹底蓋進被子裏,她突然想透透氣。不知是需要睡熟之前的一點刺激還是怎麽的,她掙紮著從**起來爬到床邊窗戶旁伸出手打開窗,霎時夜半深冬的寒風順著窗戶探進來,房間一瞬間充斥滿寒冷的空氣。
窗外傳來小區樓下的喧鬧,來自街道的午夜飛車、未歸者匆促的腳步、還有風吹高樓如鬼嘯聲。
她突然開始害怕了,在這除她外屋裏再無一人的夜晚,聽到些什麽嚇人的聲音都會勾起她想象力的瘋狂蔓延,嚇唬自己一遍又一遍。
她又關上了窗戶。躺回**,打開手機,看到裏麵信息記錄裏過期了十多天的最近消息,她愕然。
歎了一聲,唏噓間關上了手機。安全的小屋裏再沒有了任何光亮。少女在被子裏凍得瑟瑟發抖。
來自夜半的寒冷,來自夜半的惆悵。
下雪了。上帝灑下片片絨墜下這庸俗世間。
克勞德橫躺在自家豪宅內客廳一條長可坐下十幾人的沙發上,穿著保暖的羊毛睡衣,睡眼惺忪的看著大廳正中央牆壁上的那古典銅雕壁爐。那火在一個小時前才被點燃,到現在也仍熊熊燃燒,隨便丟在裏麵的木塊早已被燒成焦炭,不時地發出幾聲“劈啪”來彰顯最徒勞的掙紮。
窗戶業已上霜,霜花在不經意間已經蔓延了整麵玻璃,透過窗戶僅能看到被冰淩花殘酷分割成無數塊的雪白大地。
沙發前便是個小小台桌,上麵擺著數本學習教輔材料,這些破書克勞德在這幾天都已經快要翻爛了。他現在連再看一眼這些玩意兒的耐心都沒有了,隻是想著在幾日後到來的高考過後能把這些狗屁扔進現在自己正對著的這個壁爐裏麵,燒個精光。天啊,好昂貴的柴火。真是一次大手筆。那火燒起來一定比平時更要好看更要痛快。
克勞德從沙發上站起身,腰間同睡衣一樣毛茸茸的腰帶並沒有好好地係好,此時剩下一長條吊在身後猶如一隻猴子滑稽擺動的尾巴,可他全然不知,也毫不在意。
愈來愈走進那壁爐,恍惚間的溫暖感覺越來越強烈,突然間他感到熱了。但即使是如此,他仍蹲下身來,靜靜地注視著那壁爐中被囚禁的狂妄火焰,如同在這狹小的四方台中**不羈的狂舞,一邊炫耀著自己華美的舞姿一邊還要送出讓人沸騰的溫暖感覺。克勞德出神的望著這火,火光照亮了他俊俏的麵龐。那火光在這一刻似乎成為了一位舉世無雙的畫師,將克勞德的麵龐勾勒的明暗分明,頗具藝術感。
克勞德此時心裏在想很多事情。當然不隻是今天在想,在家休息待考的這幾日也同樣一直在想。
想著什麽?想了很多。想著自己尚且未知的前途、尚且未知數的路途變數、尚且不明的今後遭遇、尚且不穩定的人生計劃。
望著那火光,似乎自己原本很堅定的一些信念和想法全都被動搖。在這熊熊火焰之下,自己曾經建築起來的自信的大廈頃刻開始危險搖晃,左搖右晃,搖搖欲墜……這可不是好玩的搖擺。
克勞德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這是人們常說的,年輕人在遇到人生抉擇之前常體現出來的迷茫,無助,懷疑,恐懼。
他不經意的笑了。雖然他看不到自己的臉,但能想象出自己這一抹笑容並不是什麽好看的一笑。勉強隻能算是失神一笑。
他開始笑出聲了,腦袋裏的東西更亂了又想到自己擁有的、未有的、該有的、曾有的、想有的……太多太多,他不禁鼻子一酸,隨手拿起壁爐旁邊幾條柴火。
丟進去,看著它們被投入火焰中,烈火中得到新生。
這幾天看來是不宜於多說話的時期。當洛沫夏已經到了坐在書桌前埋頭苦學的第三個鍾頭的時候,坐在其後**的蘇綺湘開始麵露不耐。
她理解姐姐默默做出的這一切她又何嚐沒有體驗過。敢想象嗎?明年她也要上高中了,而且令人驚喜的是,她也能進姐姐的那所高中,她的成績足夠而且那也是她的願望所歸。
前段日子她就經過了一段幾乎緊張到令人窒息的備考日子,姐姐那個時候就為了她的中考陪著熬夜到深更半夜。現在,反過來了,姐姐要為自己的大學忙的焦頭爛額,再一次熬夜熬到深更半夜。她當然想回報姐姐,提出她可以陪姐姐一直到半夜,但是姐姐卻是嚴厲的告訴她,必須早點睡覺,不要管姐姐,到了睡覺時間就要老老實實躺在**。
她聽到後一陣賭氣,便更加不樂意吱聲。
姐姐這幾天除了日常要複習學科知識備考,而且……情緒還非常的不穩定。很難想象平日裏溫柔可愛的姐姐要是真暴躁起來也是令人膽顫。
蘇綺湘坐在柔軟的創傷,兩條腿輕快地上下踢空,手裏擺弄著自己的發尾。她突然感覺肚子餓了,想弄點什麽東西吃。但是她還是想問問姐姐想不想吃。
“姐你餓不餓?”“不餓的。”“冰箱裏可是有吃的呦,你要是吃的話我可以連帶著幫你”“不用了。”
蘇綺湘感到一陣泄氣。她歪歪身子看著姐姐桌子上快摞成山堆的無數教材書,她很難理解這麽多量姐姐是怎麽看進去的啊,當然,自己前一陣子備戰中考的時候也是桌子上堆了一堆這麽些個複習材料。但明顯沒有這個多……但是一想到自己以後到了高考的時候也會成這個樣子,自己就害怕的不行。
大家都有一種說法,叫去年你初四,明年你高三……真希望自己到了貼身實踐這句話的時候不要這麽殘酷。
她悄無聲息站起身來,躡手躡腳走出這個房間到廚房那兒,小心翼翼的打開冰箱並被突然的一聲開門音樂嚇到一哆嗦。
將手探進這冰冷空間,摸到一袋火腿腸就趕緊拿了出來。關上門。也懶得加熱了,打開包裝袋直接咬就好。
吃著吃著,她在廚房偷瞥著屋裏的姐姐。姐姐此時像個雕像一樣一動不動的坐在書桌前,看來這個時候是被某個難題給難住了。保佑她考試的時候不會遇到這種情況吧……
突然想到明年自己就可以進入姐姐的學校,來到曾經思明哥哥他們所在的那個學校上學,她就興奮不已。她一定要進入姐姐他們的音樂社團,並在裏麵大放光彩!想想心裏就美美的,笑出聲來。
“姐,你真的不吃麽?”
“不吃。”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