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萬浪滾

亂哄哄的當克勞德被洛沫夏攙扶著蹣跚的在走廊貼邊前行的時候引來了不少過路學生們的好奇目光。

洛沫夏小心的攙著克勞德的手臂,一雙大眼睛不停地在克勞德危險搖擺的身上來回轉椅目光。他受傷了,是為自己受的傷。

克勞德現在隻感覺自己的左邊脖子隱隱約約好像被人用硬石頭塊頂著那樣難受,喉嚨深處甚至都感覺血氣上湧,濃濃的一股鐵鏽味兒但這一切傷痛感覺當被她小心的攙扶著的時候似乎是被喂服下了最好的解痛藥

克勞德頂著這些剃刀般鋒利目光逆流向前(當然他的腿上還有傷,還是洛沫夏攙扶著他)

“快到了,再堅持下”洛沫夏看著即將到頭的走廊,深知道下一個拐角就能到醫務室。而就在這個時候,不偏不倚的,劉思明和林氏兄妹從後麵撲通撲通追了上來,一個緊急刹車停在緩慢前行的二人身邊,然後各自換上一副震驚麵孔。

“哇克勞德,你小子在搞什麽,怎麽成了這樣?”林通大叫一聲指著克勞德左脖子上的一塊紅痕,就像被人狠狠的拍了一下留下的。克勞德被人給揍了?

克勞德開始嘟嘟囔囔,心想著我都盡最大努力避開你們,不讓你們看見我這副糗樣,怎麽你們自己還追上來了呢?!

劉思明氣喘籲籲的說他們先是跑到教室裏去找他,然後發現教室裏隻有寥寥幾人不見他的影子,有同學告訴他們說克勞德和洛沫夏一起出去的,說完還為他們指出二人離開的方向

然後三個人就一路火花帶閃電,火急火燎的趕上來,結果看到克勞德病怏怏的樣子,甚至洛沫夏還擔心的扶著他!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克勞德沒有直接跟他們說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膝蓋在慢慢流血,雖然不是什麽大問題但總歸這癢滋味不好受,而且如果傷口感染了可就不美妙了。他得快些去要點紅藥水和創可貼

終於到了醫務室,克勞德一個人進去找醫務老師的時候眾人在門口等待著。洛沫夏還不住的向內張望,可當自己剛挪動身子瞥了不到三眼,身邊這三個人立刻就跟炮樓瞄準目標一樣齊齊將目光掃射向她,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尷尬。

“好吧既然你們那麽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們吧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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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開始,是源於一個壯漢的癡癡妄想.

衛奎最近其實還算老實,私底下大家夥兒都發現衛奎最近行為好像不再那麽蠻橫,甚至還有些可以的拘束,他們覺得衛奎可能是想要改邪歸正了。當然了,衛奎並不是一個壞人,大家都會說他還是個孩子,這個年紀有點叛逆、性格有點小痞性是沒關係的,到了以後有了自知之明就會慢慢磨沒了。

說得對,非常對。但也不完全對如果那個時候衛奎真有了自知之明也就不至於此。因為他還沒走到那一步,他仍深陷於叛逆期時懵懂的情愫中

最近他比較老實當然是有原因的。以他自己的話來說,他這次給自己的華麗包裝還很成功陷入愛戀的人在自己心上人麵前都會刻意想要達到完美來展現自己的魅力,衛奎也想讓自己有所改變,也想讓洛沫夏對自己不再那麽抵觸不說多麽能和他做朋友,隻要能和他不要那麽疏遠,普通的說說話總是可以做得到吧?

為此,衛奎就憋了三天,整整三天沒見他口吐髒字、走廊橫行、拉幫結夥、打架鬥毆,乖的就跟兔寶寶似得

效果還是有的,至少關於他的一些正麵評價好歹多了一點(更多的是這家夥怎麽變老實了?是不是吃錯藥了?),他也希望這些關於自己好的評價能傳入她的耳中

三天裏,衛奎終於暫時斂去了校園惡霸的凶神惡煞變得老實聽話,甚至出乎他自己的意料,他自己甚至都感覺很快樂很幸福。

他不知道這奇妙的感受究竟是來自於自己在心上人麵前極力表現獲得的滿足感,還是真正變成了一個‘好人’獲得的幸福總之,他就是糊裏糊塗的感到很快活。

在今天,他特地準備了一個小禮物他拿自己的零花錢到學校附近一家備受好評的蛋糕店買來一個香甜蛋糕,花費心機的包裝好、打上最漂亮的蝴蝶結,還買了一束花店裏最新鮮的玫瑰,準備好了就忐忑的去尋她

當趁著屋子裏終於寥寥幾人,空到自己的心跳聲嘭嘭都猶如錘鑼一般響亮。當他鄭重其事的站起來,拚盡了自己這一生最大的勇氣一般輕輕叫出她的名字。

“洛沫夏同學這是我送給你的”他將那一束花和那一份禮物送上,在洛沫夏震驚了的警惕目光中他開始覺得不自然,艱難的說出最後一個詞,“送給你的心意”

洛沫夏開始變得慌張,麵前這位站的筆直的壯漢此刻竟然扭捏的像個小姑娘。“希、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心意!”

“對不起,心意我領了,但我還是不”洛沫夏苦笑著開始講遞出來的禮物慢慢往回退,但發現衛奎的手死死攥住禮物不動,憑自己這點小力氣根本推不回去。反之,衛奎正在緩緩往前遞送。

必須接受!你必須收下!衛奎覺得自己已經聽到了勝利的歌聲,他甚至都能看到天邊映過來的道道光輝一片交織成的夢之海洋

“不抱、抱歉”“你說什麽?”天邊號角聲戛然而止,衛奎的臉色開始變得陰沉,他再也按捺不住了。他馬上就要爆發了

洛沫夏身軀開始輕輕顫抖,她開始後悔自己之前沒有及時離開這個幾乎無人的教室好躲開與衛奎獨處的時間

咣當!班級的門被猛地踹開,一個暴怒的人影猙獰的在那裏佇立著。緊接著是一聲引爆了整個狹小空間的吼叫。

“衛奎!!!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啊啊啊啊!!!”克勞德的表情甚至開始變得扭曲,緊接著一腳猛地踏地發出一聲爆鳴,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爆發力急衝到前麵。

衛奎也不再客氣,狠狠地將手中禮物摔在桌子上(洛沫夏被這突然起來的火藥味嚇的說不出話來),“你小子他媽的以為你是誰啊?也不撒泡尿自己找找自己什麽慫樣???!”

他熊虎一般魁梧的身軀開始快速挪動,撞歪擋在自己身前的左右桌椅發出驚醒動魄的咣咣聲,一隻手向前突入直朝克勞德麵門抓去。

首先,兩個人都不是什麽扯淡的武俠高手,自然沒有飛來飛去,能量氣波亂撞。各個也不是什麽隱匿世間的絕世高手,分分鍾拳腳碰撞就會牆傾樓踏、山崩地裂。

有的僅是按捺不住的怒火上湧,紅了眼,便急眼,然後一時間不計後果的向前衝

嘭!兩個人的身體狠狠撞在一起,每個都一踉蹌。好在衛奎的拳頭打歪了一下隻捶到了克勞德左肩膀,但那傳震過來的疼痛感還是讓克勞德眼前一花,下一秒衛奎就已經揪住了他的衣領朝門口狠狠的一扔。“給老子滾!!!”

唔那一刻就感覺像玩過山車過了火,整個車廂飛離了軌道來了場刺激的自由落體!克勞德直接撲倒在門口然後慣性滑出班級門口,恰好經過這裏的學生們都尖叫一聲目睹了這可怕的一切。

克勞德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看見衛奎氣勢洶湧的衝出班門,因為暴怒甚至都沒注意閃躲,肩膀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似乎不為所覺,把這當做自己的戰爭號角凶惡前行!

“他媽的老子讓你欠!”衛奎一隻拳轟過去,克勞德又是危險的一躲,但衛奎打空了的手卻是緊的一晃抽打在克勞德的脖子上。一聲響亮的“啪”猶如冷槍爆鳴回**在霎時死寂的走廊。

克勞德也是血氣上湧,平時看起來儒雅無害的他這時也是來了狠勁兒,竟然伸出手也揪住衛奎的衣領,衛奎緊咬著牙一把也拎住克勞德的領子。

“聽著!她要是不願意你就被纏著她!你配不上!”“他媽的你還真多事兒,我配不配得上還要你提醒?!”

二人又是凶惡的扭打了一陣,常見的校園兩個結了仇的人抱住對方然後往死裏打罵,從西打倒東,從右打到左

“夠了!你們不要打了!”看到二人打到快要流血、真是來了狠勁兒,洛沫夏在門口聲嘶力竭的喊出一聲,二人的動作也是隨之一滯。

衛奎已經爆發了,他不再顧及自己在洛沫夏的麵前努力做出的改邪歸正好形象,這幾天深深埋葬的憤怒與怨氣在這一刻已經完全爆發了出來。

周圍學生們也開始尖叫起來,終於有人發覺今天的衛奎麵容實在是有些太過猙獰,而且打人的手法也未免太過狠,不管事情究竟是怎麽樣的,還是有人急忙跑開去找負責紀律的巡查生與高閻副主席。

克勞德狼狽地站在那裏如同被趕出家門的不幸子一樣,衣衫淩亂、頭發翻飛,但雙拳仍是攥的死緊,堅毅的直視著衛奎快要噴出火來的雙目。

“好小子,你有種敢和我撕吧這麽久哈?!”衛奎將孔武有力的手臂揮向克勞德,克勞德猝不及防沒有躲開硬是用肩膀挨了這一下如同突然挑上了一個重擔一般他的身形猛的下沉,衛奎戲謔的看著克勞德一頭的大汗及痛苦的神情。“你不是很能管閑事,來啊,你怎麽神氣不起來了?”

洛沫夏又是撕心裂肺的大喊,什麽也不顧的撲了上去死死抓住衛奎粗壯的手臂,嗚咽著讓衛奎趕緊停手不要再打了。

“給老子滾!”不由得體內一股無名火起,衛奎猛地一揮手臂竟然輕而易舉的把洛沫夏甩倒在地上……

安靜夾雜著震驚與不安。一瞬間好似全世界都沒了言語,在這一刻都屏息克勞德充血的雙眼在那一刻瞪得奇大,不可置信的看著癱坐在地上同樣震驚的洛沫夏。衛奎也像瞬間失憶了一般,不記得自己剛才究竟是為何把洛沫夏甩出去的。

“夠了!”這時,從一邊鏜鏜走過來一個人影,隻見那人表情嚴肅背手走過來,朗聲道,“衛奎,你鬧得實在是有些過火了,還把這麽漂亮的姑娘甩在地上,你還有沒有點教養!”

眾人循聲看去,隻見一個腰板挺直的俊朗男生朗笑著向癱坐在地上嬌軀微顫的洛沫夏伸出手來,“請起來吧,坐在地上會著涼的。”

洛沫夏沒有反應,這人還是直接伸過手去硬是將她扶了起來。衛奎此時的表情像是同時吃下了七八個活蒼蠅在嘴裏,目光複雜的看著這位貫徹著在他看起來狗屁扯淡的紳士風度的仁兄,“你出來幹什麽,你一般來說不都應該窩在教室裏不出來的麽?”衛奎接下來一字一字吐出這人的名字,一臉不耐煩,“付-興-語?”

付興語燦爛的笑著,搖搖頭,“別這麽說,外麵這麽熱鬧我不出來不也是白瞎了麽倒是你啊,你可是把這事情鬧大了。”

“你小子操心個屁就算高閻那犢子再來小爺我也不躲了!誒!大不了咱就破罐子破摔!誒!”

“走開”一聲低低的呢喃悄悄響起,衛奎還是聽到了這壓製著憤怒的一聲警告,竟然發現是站起來垂著頭的洛沫夏嘴裏傳出來的。“什麽?”

“我讓你走開!”洛沫夏再一次歇斯底裏的喊著,衛奎卻是嚇得渾身一個哆嗦,同時他也感覺到了自己身旁還站著不動的那小子的怒火

“聽到了沒還不快滾!!!”克勞德也是按捺不住怒吼,大喝一聲,衛奎又是吃了一驚。他慌亂的看向四周,發現周遭圍觀的學生們在七嘴八舌的朝著自己比比劃劃、指來指去

夠了夠了夠了夠了!老子受夠啦!!!

衛奎狠狠一跺腳震得眾人腳下咯噔一下,卻看這位壯漢氣勢洶洶的朝反方向快速奔逃一會兒就沒影了。

付興語苦笑著擺擺手,“好了大家,熱鬧也看完了就都各忙各的去吧,別在這裏湊熱鬧啦!”說完還下意識地向前遞一步及時的將洛沫夏擋在身後,不讓這些學生們進一步看清她的臉再引來什麽亂七八糟的八卦

眾人一哄而散,離開的時候仍抱著小團討論的熱鬧。

克勞德感覺自己的腦袋好像被掏空得幹幹淨淨,無力的對付興語擠出一個笑容。付興語輕輕點頭示意。

“是洛沫夏小姐吧?早就有聞高三C班有你這麽個漂亮班花,今天可算見到一麵嘍呃,哭了可就不好看了啊。”

洛沫夏沒有說什麽,隻是感激的點點頭抹去自己眼角的淚花,然後看向狼狽不堪的克勞德,“你還好麽?”

“嗯很好,非常好,從來沒有感覺渾身這麽舒暢過!!!”他晃晃雙臂舒服的長呼一口氣,然後突然沒了電似的癱軟半蹲在地上,臉都變成了菜色。

付興語也扶住克勞德,“洛沫夏同學,你就帶著他快去醫務室吧,大概過不了多久高閻就會帶著一幫人過來調查情況啦,你們趕快離開這裏就好,我留在這裏好跟他們說明情況。”

洛沫夏看著這位素未相識的男生,卻發現他竟然沒有一點的驚慌,此人還真是冷靜啊!

“謝謝真是很感謝。”說完洛沫夏就要攙著克勞德離開,付興語卻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洛沫夏同學提醒你一句小心,千萬小心,不管是說這件事還是以後,你們都要十分小心”

付興語說完這句意味深長的話就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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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來龍去脈洛沫夏詳細的給三人說了一遍,包括她後來是怎麽遇到的付興語救場,都告訴給大家。

聽起來超像一個小說故事的誒三人聽了後咂舌不已,更多的還是為克勞德的挺身而出感到欽佩不已。

“克勞德真的是很關心你呢,沫夏。”林香安慰的一手挽住洛沫夏,感受著她不安的情緒,“不要擔心,一切都會沒事的”

洛沫夏沒有說話,隻是盯著醫療室的門口久久沒有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