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竟然有遺囑
路上,費曉華打電話給橫灣區裏的熟人,讓熟人引薦了一個蘭庭小區所在地李林路派出所的民警,因為她沒有什麽立場,隻能托熟人算是打聽打聽。
好巧不巧,這個熟人給介紹的就是小林。小林全名林子豪,在李林路派出所已經呆了2年了,對轄區整體情況都是比較了解的,而且為人也仗義熱情。
他倆就約到了派出所附近的星爸爸,坐著喝點東西。費曉華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開門見山地跟小林說了她得到的信息。小林也說,他們其實從屍體外貌大致判斷出來有家暴的因素,但是因為家屬不同意屍檢,無法確認具體死因。而他們沒有明顯證據,也沒辦法去立案偵查。
“我建議,讓家屬先同意屍檢,屍檢出來,我們綜合判斷,才能立案。”小林說。
“哎,你不是說她老公不同意麽?我這邊也跟她弟弟妹妹溝通了,一聽說她老公不同意,她弟弟妹妹連聲兒都不敢吭。”
“這都是一家什麽人啊!”小林一臉無奈地搖頭。
“不然我去找找黃婷婷的父母吧,看看她父母能不能配合一下。”費曉華顯然沒有喪失正義感,提出了她能想到的最後的辦法。
“這樣也可以,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就算再去現場走訪一下。”小林說著,站起身來,示意費曉華事不宜遲,現在就去。
兩人坐著費曉華的車再次來到蘭庭小區,路上跟黃芸芸要來了她父母家的地址,他們就住在這個小區的5號樓802。費曉華他們進門就看到黃婷婷的照片在客廳正中擺著,家裏一片烏雲慘淡,她父母兩人坐在沙發上,目光呆滯,她的小孩在一旁寫著作業,臉上還有淚痕,眼睛腫泡泡地,顯然哭了不少。
“豆豆,你先進屋去,姥姥跟叔叔阿姨說個話。”黃婷婷的媽媽不想讓孩子聽這些,趕忙招呼孩子先進臥室。
“叔叔阿姨,我們這次來,相信芸芸也跟你們說了,就想你們作為家屬,同意屍檢,這樣就能確定死因和具體死亡時間了。如果是她老公幹的,就不能讓他逍遙法外。”費曉華簡單地把前因後果都跟老兩口分析了。
“我知道你的好意,”黃父顫顫巍巍地扶了扶眼鏡,欲言又止。
“哎,芸芸也跟你們說過,婷婷她老公李元凱真的不是個東西,”黃母也帶著哭腔接話,“他打我們婷婷,還,還過來嚇唬我們,不讓我們管,說是我們要是管,他連我們一起打。”
“關鍵是,現在婷婷已經不在了,最後的權益,都靠你們爭取了啊!”費曉華知道小林不便開口,接著主動跟黃父黃母聊著。
“我們知道,可是我們這麽大年紀了,實在是。。。”黃父一臉害怕,顯然這個威脅深入內心。
跟黃父黃母磨了一個小時,還是說不通,費曉華和小林隻得告辭。剛下樓,迎麵碰到了8號樓黃婷婷同樓的鄰居李阿姨。
“小林啊,你來啦?”李阿姨見到小林特別興奮,上次盜竊案正好是小林所在派出所辦的,李阿姨一直說要請小林來家裏吃飯,小林推脫要叫上鍾隊,一直就沒應承。但這時碰到李阿姨,對方像是瞬時打通了八卦通道,臉上閃著小道消息的光芒,一看就是想打聽3層黃婷婷的事。
小林一個頭兩個大,尷尬地跟費曉華介紹著:“這是李阿姨,我高中同學的媽媽,她也住在這裏,正好是黃婷婷的樓上。”
費曉華一聽,突然來了精神,問道:“阿姨,我們正好來拜訪黃婷婷的父母,你跟黃婷婷熟麽?”
李阿姨一臉狐疑,對於黃婷婷這個名字感覺很陌生。
“啊,黃婷婷就是你們樓下301的,熱水器事故去世了。”小林看出來李阿姨對這個名字不熟,趕緊解釋道。
“哦,她叫黃婷婷啊,住了這麽久也不知道叫啥。反正我經常上下樓碰到她,也不知道她做啥工作的,工作時間好像也不固定。”
“她是做微商的,就是在微信裏賣些東西。”小林解釋。
“怪不得我感覺她也不太上班,我還想呢,她跟她老公兩個人都不上班,吃啥喝啥呀。”
“您對她老公有印象麽?”費曉華就勢問到。
“就是看著就像個流氓,成天一身酒氣,經常一大早我出門去買早餐,才看到他醉醺醺地從外麵回來。”
“哦,對了,”李阿姨特別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說,“你們可別說是我說的哦,我覺得那個男的不好惹,可別有麻煩。”
“不會的,阿姨,您說什麽我們都保密的,您放心,”小林拍怕胸脯保證。
“我覺得那個男的打她,好幾次我看到她胳膊上,臉上都青的,有一次我在電梯裏問她,她還說是摔的。切,騙誰呀,誰天天摔跤。”李阿姨一臉不屑,但是又感覺自己能參與案件,顯得興奮無比。
李阿姨顯然沒有提供更多的信息,費曉華和小林隻是對李元凱家暴的事實更加確定,但是沒有屍檢報告,還是無法立案。
這天,費曉華剛到律所,想起這事來,還是覺得束手無策,想不到這次的案件,她不收律師費,純粹義務幫忙,都沒有人委托她,這種無力感,在她從事律師這個行業5年以來,還是第一次出現。以往當事人無論遇到什麽情況,她都可以用自己的耐心和專業,給當事人提供幫助,哪怕案子最後沒有勝訴,最起碼她和當事人一起努力。而這次,沒有當事人,沒有案子,卻使她深深質疑這個世界到底有沒有公正可言。
白薇看到這個情形,正要安慰她,突然黃芸芸的電話來了:“姐,我昨晚做了一個夢,”電話裏的黃芸芸氣喘籲籲,好像剛跑過步似的。
“我夢到我姐了,她給我托夢,說是她寫了一個遺囑,在她的筆記本裏,放在我爸媽家了。”
費曉華連話都不想接,心想,你們一會請大仙兒,一會又托夢,折騰這麽多,連個警都不敢報,有啥用。
“姐,姐”,黃芸芸沒聽到費曉華回音,趕緊又接著說道,“我剛才到我爸媽這來了,真的在床頭櫃找到了我姐的筆記本,本子裏夾著一張遺囑!我姐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