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調查許恒
第19章
鍾建衡感覺仿佛有一隻大手掐著他的脖子,讓他無法移動,深深的無力感襲來,他想找的線索都一一斷掉,但是又時不時地冒出點希望給他。這是什麽?這是老天在跟他開玩笑,還是在考驗他的意誌力?
“鍾隊,鍾隊,”鍾隊回頭,看到小林扶著他的胳膊,臉上有點急。
“鍾隊,你怎麽了?這上麵有什麽線索?”範俊雅也伸過頭來,不解地看著這個借條。
這個借條跟保險櫃裏其他的借條沒什麽區別,而且這也不是金額最大的,到底鍾隊看出了什麽?
“哦,沒事,”鍾建衡回過神來,“我剛才突然有點頭暈,沒事。”他胡亂找了個借口,想著自己回頭再仔細琢磨琢磨。
“好的,鍾隊,你剛才提到,許恒曾經勒索過唐誌國,那麽我們需不需要再進一步調查一下許恒呢?”小林問。
“是的,我們應該再去查查許恒的線索,而且他老婆也突然失蹤了,這件事很奇怪。我們這次去他家裏看看。”鍾建衡說著,拿起車鑰匙,招呼小林一起去。
他們路上問了許恒,他得1個小時以後下班,所以鍾隊兩人先來到許恒所住的小區。這是一個老小區,都是多層建築,裏麵居住的大多數退休的老頭老太太,鍾隊知道,這些人,才是社區消息的集散地,沒事跟他們聊聊也許有意外收獲。
來到2號樓樓下,一幫老頭老太太正在打撲克,旁邊還站著兩個沒地方打牌的,有點百無聊賴。鍾隊和小林就跟著這兩個沒打牌的老頭聊了起來,他們說是社區民警進行小區走訪,看看大家對於zhengfu工作的滿意度。
老頭們總算找到了組織,迅速發表自己對社會現象、政策方針落地之類的看法。
說著說著,就聊到了這棟樓的住戶,“大爺,這樓上3層那家,你認識不?我看前幾天有人投訴他家,吵架聲音特別大。”小林三八兮兮地指了指樓上。
“哎呀,就是那個老許家嘛,都是老鄰居了,誰沒事投訴他呀,怪缺德的。”老頭一說。
“可不是,老許家多可憐啊,媳婦天天在外麵玩,聽說給他兒子戴了綠帽子,兩個人天天打架。然後媳婦就跑了,這幾天他孫女又得病了,好像得花不少錢,老許就出去借,結果可好,路上被車撞了。這個遭罪啊。”老頭二也說。
“哦?他兒媳婦跑了?你們知道去哪兒了麽?”鍾隊問。
“那誰知道啊,他兒媳婦不是本地人,聽說從小家裏人就不在了,所以經常在社會上混,養成那種不良習氣。這一打架,誰知道跑哪兒去了。”老頭二回答。
“那她以前吵架跑走過麽?”鍾隊接著問。
“肯定呀,跑過好幾次,都是因為天天在外麵玩不顧家,然後就吵架。不過過幾天就回來了,不用管她。”老頭一看來沒少關注許家的動態,人家兒媳婦跑過多少回他都門清。
天上突然滴下來幾滴雨,這寒冬臘月的江漢市地處南方,冬天很少下雪,但是冷冰冰的雨滴下來,穿透了外套,讓人覺得身上臉上都濕漉漉的難受至極。樓下打牌聊天的街坊鄰居紛紛站起來回家躲雨,鍾建衡和小林正猶豫要不要進門洞的時候,許恒冒著雨跑回來了。
冰冷的雨打在臉上,氣溫又降幾度,狼狽的許恒正準備衝進門口,發現鍾隊和小林站在那,“警官,快進來吧。”
三人進了屋,也沒感覺有絲毫暖意,現在這天氣,室內室外基本上是一個溫度。
“辛苦兩位了,大冷天還得跑過來。”說著,許恒有點不好意思,打開了空調。
他指了指隔壁,“我爸在那個屋裏,我走得時候就給他那個房間留了空調,所以客廳這有點冷。省點電。”許恒臉上有點訕訕的,感覺慢待了客人一樣。
“哦,沒事的,我們警察身體結實,也不怕冷。”鍾建衡突然對許恒萌生了一絲同情,語氣溫和地回應。
“兩位警官,今天來找我,還是為了唐總的事兒麽?”許恒問。
“是的,還是得了解清楚。你說你前天晚上一直在家,你父親或者女兒能證實你的說法麽?”許恒這樣被妻子背叛,女兒和父親相繼生病,人生已經跌到了穀底,鍾隊內心當中不希望他再做了什麽難以挽回的事。
“哦,我父親可以證明,我女兒。。。她,她還在醫院。”
“她?生的什麽病?”鍾隊問道。
“急性心肌炎,前幾天很危險,現在穩定了,就是還得住院。”許恒又習慣性地抓了抓頭發,顯得很無助。
鍾隊看著他,發現他心急或者心情不好的時候應該很喜歡抓頭發。
2,
“那,你的父親?”
“孩子住院錢不夠,我父親為了出去借錢,被車撞了。哎”說著,他又在頭發上隨意地捋了捋。“幸好沒有生命危險,就是腿骨折了,所以他一直躺在屋裏。”
說著,許恒站起來,引著鍾隊兩人進了他父親的屋裏,“爸,有警察想問您點問題。”許恒大聲喊了一句。
許老爺子兩眼茫然,聚焦了半天,終於發現屋裏有人了,低聲應了一句。
“許叔叔,我是警察,想跟你溝通一下,前天晚上,許恒在家麽?”鍾建衡第一眼見到這位老人,眼前的影像突然和自己養父老鍾重疊了,他感到心裏酸澀不堪,想趕緊解決問話,逃離這種氛圍。
“哦,”徐老爺子聲音嘶啞,許恒趕緊遞了一杯水過去,他抿了一口,說道:“他每天晚上都陪著我,除了去看娜娜,就在家,哪兒也不去。”
“鍾隊長,我女兒在醫院,因為是女兒,我覺得不方便,所以請了個女護工陪她,所以晚上我基本就在家照顧我父親。”許恒解釋了一下。
鍾建衡點點頭,跟老爺子擺了擺手,迅速從屋裏走了出來。
小林覺得很奇怪,鍾隊一般對人都很溫和,也很有耐心,為什麽跟老人家說了一句話就急急忙忙地跑出來了,他不知道的是,這種父子同在的感覺,正是鍾建衡心裏最難以掌控的,也是最不願意碰觸的。
鍾建衡從小知道自己是老鍾領養的,老鍾既是一個慈父,也是一個嚴師,所以他們父子的感情非常深厚。而老鍾隻跟鍾建衡說過,他是在辦案當中偶然收養的,鍾建衡的親生父母已經不在了。作為警察,他一邊好奇自己的身世,一邊又很崇拜自己的養父,所以當看到其他人父慈子孝的場景,總有種自己被無辜拋棄了的無力感。而這種不能掌控的感覺,是身為警察的鍾建衡所最不喜歡的。
“我知道你們是不是還想問問我媳婦的事?”許恒主動開口。
“嗯,對,她去哪兒了你了解麽?”鍾隊迅速整理好心情,投入到工作狀態,這時他又是那個同事口中的白麵神探了。
“我真的不知道,她每次吵架都跑掉,平時有時候也會夜不歸宿。她的圈子我實在不了解。”許恒顯得很無奈,畢竟他和老婆呂珊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樣的兩個人組成家庭,麵臨的挑戰是一般人無法想象的。
聽著許恒娓娓道來他和呂珊的戀愛經過,那就是純純的衝動閃婚,過了蜜月期的閃婚,麵臨的就是婚姻的一地雞毛,呂珊喜歡玩,許恒隻喜歡研究咖啡。呂珊朋友眾多,許恒隻喜歡在家呆著,連微信都懶得看。呂珊喜歡買包買名牌,許恒的工資也隻能支撐這個家的溫飽,隔閡在孩子到來以後越來越大。
呂珊嫌許恒不會掙錢,許恒覺得天天壓力那麽大,呂珊還隻知道玩。慢慢地,許恒發現呂珊夜不歸宿的次數越來越多,也發現了她微信裏出現了各種曖昧的朋友,就這樣爭吵,出走,和好,循環往複。一直到了許恒發現呂珊跟唐誌強的關係,畢竟唐誌強是許恒的老板,不光是裏子,這次是連麵子都丟盡了。許恒這次終於強硬了一次,呂珊答應跟唐誌強斷了關係,但是沒多久,她又跟另外的男人牽扯不清,就在又一次的爭吵後,呂珊跑了。
許恒本想著她過陣子就回來了,誰知道這都幾周了,也沒見動靜。想找,確發現自己也不認識她的什麽朋友,而就在這時,女兒生病了。突然爆發的急性心肌炎,差點丟了性命,在醫院那邊花了大把的錢,許恒的父親缺又遭遇車禍,肇事司機逃逸。真是所有的不幸都同時降臨,很難想象這種艱難的時刻,他是怎麽度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