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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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要奸殺金小素?從我們調查的結果來看,所有人都說她像天使一樣純潔善良,還出資幫助過四個家庭貧困的同學,自己卻舍不得去餐廳吃一餐海鮮。”江一明冷冷地看著謝風。殺人動機必須問清楚,是臨時起意還是蓄謀已久,這會影響量刑。

“我本來是不想殺她的,我隻想把她弄到蘆葦叢裏玩一下,沒想到她奮力抵抗,拚命叫喊,我隻好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掐住她脖子,直到她被我掐暈,我才脫下她的短褲和衣服,玩弄了她……”

“你胡說,你是直接掐死了,然後**的。”

“不!不!不!我真的不想掐死她的,是她自己找死的,我玩弄完她之後,站在她身邊拉尿,沒想到,我的小腿突然遇到電擊,她竟然醒來了,拿著電擊槍衝我電擊,我下意識地跳開,在那一瞬間,我踢掉了她手裏的電擊槍,劇痛和憤怒衝昏了我頭腦,我雙手狠狠地掐著她的脖子,沒想到一會兒她暈死過去了,我瘸著疼痛腿逃離了現場,我真的不是想掐死她的。”

“她的手機、錢包和電擊槍呢?她爸爸說她出門夜跑必定會帶上這三種東西的。”江一明這才知道他不是為了幹擾他們的偵查而改變步態的,而是被電擊產生了劇痛,導致他的步態變形。

“我知道警方會通過手機找到她的位置,通過身份證找到她是誰,我怕她兩次醒來電擊我,所以,我把這三種東西都扔進山前公園的小湖裏,直到我看它們沉入湖底時,才離開山前公園。”

“看你長得人模狗樣的,身高顏值都不錯,家境也挺好,不愁找不到女朋友,為什麽要強奸金小素?”江一明非常不解。

“唉,都是命啊,我得了白血病之後,很快就匹配到骨髓,經過一年多的治療,我的病差不多好了,我也交上了女朋友,可是……我因此患上了**病,每次和女朋友**不到兩分鍾就泄了,從此,我女朋友慢慢地疏遠我,最後和我分手了。

“後來,我又交了兩個女朋友,結果還是被她倆找借口拋棄了,從此我就發誓不找女朋友,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特別恨女人,特別是漂亮性感的女孩。有一天夜裏,我漫無目的地在山前公園逛著,忽然看見金小素在夜跑,她穿著短褲,露出雪白大腿,甚至露出四分之一屁股,這時我下麵竟然硬起來了。

“此時,我有強烈的衝動,但是,那天山前公園裏很多人,無法下手,於是,我便連續三天在山前公園裏蹲守金小素,8月4日那天晚上天氣預報說要下大雨,公園行人稀少,這讓我無比開心,但是又擔心金小素不來,沒想到,她如期而至。

“我慢慢地跟在她身後,等她跑到沒有人的地方,我瞬間向她撲去,從背後一手捂著她的嘴,一手卡著她的脖子往蘆葦叢裏拖,她不停地掙紮,但是逃不出我強有力的雙手,再後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你們隨便判決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他沒有一絲後悔。

“**是可以看好的,你為什麽自暴自棄,做出喪盡天良的事情來?如果人人都像你這樣濫殺無辜,那要死多少人呢?更可恨的是一直到現在你還沒有一點悔意,你簡直禽獸不如!”江一明非常憤怒,沒想到他竟然為這個小理由殺人。

他低下頭默不作聲了。

江一明帶他去山前公園指認現場,然後又派市局的三個潛水員去打撈金小素的手機、錢包和電擊槍,這三樣東西很快就被打撈上來,錢包是折疊式的,裏麵隻有一張身份證、兩張銀行卡、一張過塑照片,是金小素和錢偉長的合影,他雙手從她後麵緊緊抱住她前腰,她笑得無比燦爛,比天使還美。

溫小柔一看他們的合影,禁不住淚流滿麵,喃喃地說:“天使,如果你不被謝風殺害,有多麽美好的日子等著你去擁抱啊……為什麽人間這麽多惡魔?”

“別灰心,人間還很多天使,林柯就是其中之一。羅曼·羅蘭說:‘有一種英雄主義,那就是看透了生活的真相,依然熱愛生活。’”江一明輕輕地拍一下溫小柔的肩膀說,她含淚點點頭,然後抬起頭來仰望藍天。

8·4奸殺案結了,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周挺倚靠在自己沙發上看《福爾摩斯探案集》,他最喜歡柯南·道爾和阿加莎·克裏斯蒂的偵探小說,雖然他們的偵探技術已經非常落後,但是他仍然沉溺其中。

“挺兒,你好不容易休息兩天,幹嗎躲在家裏看書呀?你和宋怡發展到什麽地步了?為娘的好想退休了,你要是娶了宋怡,我就把公司交給她全權管理。”池麗殷切地看著周挺問。

“啟稟皇後,孩兒不孝,辜負了您的期盼。”周挺調侃地笑著。

“是不是宋怡覺得我們家門不當戶不對呢?要不,我們也去黃金海岸別墅區買一套大別墅,這叫近水樓台先得月,追女孩還是要有技巧的。”

“媽,您想哪去了?宋怡是那種人嗎?如果她在我麵前不自卑就很不錯了。”周挺安慰她。

“自卑?人家憑什麽自卑?你別忘了她們家是億萬富翁,我們隻是千萬貧民。”她疑惑地問。

“您忘了她們的財富是靠什麽得來的?說白了是靠宋怡她媽當小三得來的,現在新法律出台了,當小三也是要坐牢的……”

“挺兒,你千萬不能這樣說啊,否則,一定惹宋怡生氣的。現在流行一種說法,隻要你按時到達目的地,誰管你是騎單車來,還是開寶馬來的?”她有點不悅,沒想到自己的兒子說出這麽不禮貌的話來。

“我的情商當然不會那麽低了,怎麽可能當著宋怡麵前說這種話?給您講個故事吧:唐代宗李豫把女兒升平公主嫁給郭子儀的兒子郭暖。有一天郭暖和妻子吵架,郭暖說你們家的江山都是我爹打下來的,沒有我爹你父親哪能當上皇帝?升平公主氣得想跑到皇帝麵前告狀,結果被郭子儀知道,趕緊攔下公主,把郭暖綁起來,當著升平的麵前,打了郭暖100皮鞭,直到郭暖昏死過去才罷休。公主也解了氣,郭暖從此不敢再小看升平公主,如果公主告狀到李豫那裏,郭家可是要誅滅九族的。我可不想被宋怡誅滅九族。”周挺緩緩道來。

“我兒子不愧是刑警精英,知道以史為鑒……”池麗正說著時,周挺的手機響,他看是宋怡的電話笑著對她說:您未來的兒媳婦打電話來了。池麗伸著頭想偷聽,被周挺笑著推開了。

周挺拿著手機走到洗手間去接電話:“宋怡,你有什麽指教?我盡量滿足你。”

“討厭鬼,好像我總是高高在上似的……”

“你喜歡在下?”周挺調侃道。

“流氓!我更討厭你了,聽說當刑警的都很流氓,沒想到果真如此。”她嬌嗔道。

“不知道誰流氓?跟你說個故事,兩個和尚在過河時,遇到一個女人,師傅把女人背過河,師徒走了五公裏之後,徒弟問師傅:‘師傅,我們佛家人不是禁止近女色嗎?’師傅回答說:‘我早已把那個女人忘掉了,而你還在想她。’你說誰流氓?”周挺在刑警隊沉默寡言,可是在生活中,他經常引經據典。

“好,好,好,是我流氓,我就要對你耍流氓,你想吃了我啊?”

“吃人是要掉腦袋的,我絕對不會知法犯法,我隻想和你共度今日時光,你有空嗎?”周挺當然知道宋怡是想約他去玩,因為今天是周六,所以他覺得自己先開口更能博得宋怡的歡心。

“算你有良心!我想去西湖看荷花,現在西湖的荷花正是最美的最繁密的時候,去年初夏你和我去西湖小樓喝咖啡,你把我丟在咖啡廳裏,偷偷跑了,這事你還記得嗎?我想舊地重遊,隻盼望你不要再把我單獨扔在那裏傷心……”她楚楚可憐地說著。

“我向你保證,這次絕對不會扔下你,今非昔比了,當初我的想法是有點幼稚,這一年多來,雖然和你共處的時間比較少,但是,你在心裏已經不是一年前的你了……”周挺還想說:你在我心裏已經非常重要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說不出來。有些人善於甜言蜜語,有些人喜歡以行動代替語言。

“謝謝你對我另眼相看……還是你來接我吧?”她試探著問。

“遵命,女王陛下,30分鍾之後,你在黃金海岸別墅區西門等我。”周挺家在市區西部,而宋怡的家在市區的東部,周挺要穿過整個市區去接她,最少需要半個小時。

當周挺的寶馬車行駛到江南中路時,他的手機響了,他一看是江一明打來的,馬上知道和宋怡的約會要泡湯了,他按下車上的接聽鍵說:“江隊,是不是要出現場?”

“是的,江南區華宇小區1801樓發生命案,你現在在哪裏?我們要出現場。”

“我在江南中路的花園大廈前麵,我要回隊還是直接去現場?現場離我的位置不到1000米。”

“你先去現場,我們把勘查工具都帶去。”江一明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周挺馬上打電話給宋怡,宋怡接通電話之後問:“周哥,你是不是到了?我沒看見你的車呀。”

“對不起,我的車已經行駛到花園大廈了,但是,江隊突然打電話給我說要去出現場,你知道我們的工作是沒有節假日的,罪犯不會體諒我們的辛苦,選擇工作日作案。下個周末再陪你去西湖公園賞荷花好嗎?”周挺有點失落地問。

“男人以事業為重,賞荷花,喝咖啡隻是為虛度時光找個借口而已,你去工作吧,我在你的身後默默地注視著你哦,如果思念有聲,你一定能聽到我的驚濤駭浪聲。”宋怡以前說話雖然很有詩意,但是沒有今天如此顯山露水。

“即使你的思念是無聲的,我也能時時刻刻感覺到……拜拜,下周六見。”雖然宋怡沒有很明確說什麽灼熱的情話,但是周挺依然感到對不起她,他心裏暗暗發誓:下周六一定要抽時間去陪她賞荷。

周挺把車駛到華宇路188號的華宇小區,保安看見周挺的警官證之後,笑著放他進去了,叫他可以隨便停車。周挺說聲謝謝,就把車開進小區,停在18棟樓前麵的空地上,然後乘電梯來到1801房前。

門前站著兩個保安,他知道周挺的身份之後,放他進去。周挺沒有走近現場,因為他沒帶勘查裝備,鞋套、手套、外套、帽子都沒有,所以隻站在門口等江一明他們到來。

周挺乘機問保安是誰發現屍體的?

其中一個名叫劉好的保安說:“是我巡視大樓時聞到一股血腥味,感到事情不妙,於是打電話給房主,結果他的手機在客廳響起來,但是沒有人接聽,於是,我不停地重撥,結果還是沒有人接聽,我便向物業管理公司的領導匯報,領導帶著阮龍雄寄存在物業公司裏的鑰匙,打開1801房門,看到眼前的一幕。領導叫我們守在門口,不讓人進去,他去打電話報警。”

“你的鼻子怎麽那麽靈?”周挺覺得不可思議。

“唉,別提了,我以前是一個品酒師,後來受同行陷害,我在醉酒的情況,誤喝了同行遞給我解渴的稀硫酸,把舌頭神經給燙壞了,雖然舌頭燙傷被治好了,但是,再也不能當品酒師了,當然,我的嗅神經沒有壞掉,所以,還能分辨出很多種香味,血腥味是特別刺激的味道,我走過1801門口就聞到了。”

“陷害你的人沒有被懲罰嗎?”周挺好奇地問。

“被判刑三年,三年後他出獄了,依然當他的品酒師,我卻淪落為保安,唉,往事不堪回首,也許都是命吧。最主要原因是自己太貪杯,如果不喝醉,我五米之外就能聞到硫酸味。”

說話間,江一明帶著各位組員來了,隻有呂瑩瑩沒有來,現在一般情況下,江一明都不讓呂瑩瑩勘查現場,一是她和小克是夫妻,按照規定他們是不能共同辦案的,二是呂瑩瑩是視偵組組長,她要帶領視偵組工作。

為什麽江一明會讓呂瑩瑩和小克一起辦案呢?主要是自從1號重案組成立以來,他倆就是同事,後來成為夫妻,方理華也默許他們在一起工作,江一明也少不了小克和呂瑩瑩。

溫小柔去華宇小區監控室查看監控器的分布情況,周挺負責拍照和拍攝錄像,吳江和小克負責提取現場的痕跡。羅進負責檢驗屍體。江一明負責詢問劉好,因為他和死者是朋友。

死者名叫阮龍雄,是華興網絡公司的工程師,是研發組的組長,其中他主要是研究並開發大型遊戲,幫助其他公司建立網站。他今年42歲,已經在公司工作了20年了。

屍體躺在客廳沙發旁邊的大理石地板上,隻穿一件寬鬆的休閑短褲,上身**著,胸口有一個傷口,是單刃的匕首留下的,屍體旁邊流了大約4000毫升的鮮血,屍體旁邊的鮮血已經被破壞,應該是死者掙紮時弄壞了血流的狀態。

最遠處的鮮血距離屍體為3.2米,一直流到沙發底下,大部分鮮血已經凝固,隻有位於中間的鮮血是液態的,沙發上和紅木茶幾上都是噴濺狀血跡,中間有一部分空白,應該是鮮血噴濺到凶手身上,擋住了噴濺的鮮血,所以下空白,這可以說明凶手是站在那裏看著死者倒下之後才離開的。

凶手不僅冷酷,而且很冷靜,他必須看著死者倒下之後,去確認死者已經死透了才離開現場。凶器被凶手帶走了,但是,血泊周邊沒有留下他人的痕跡,血泊是原狀的,沒有被破壞。羅進叫周挺把屍體和血跡進行拍照,拍完之後,他才走到屍體旁邊去觀察。

屍斑和屍僵已經形成,但是屍斑淺淡,因為死者大部分的鮮血都流出體外,所以,屍斑才會這麽淺淡,屍體是腳朝南,頭朝北,仰麵躺在地上的,所以,大部分屍斑都聚積在後背、後腰、臀部上。可以斷定這就是第一現場。

屍僵已經比較強,並且遍布全身,角膜還清晰,死者臉上的肌肉扭曲著,呈現極其痛苦之狀,還帶著驚愕的表情,似乎不相信凶手會殺他。

現場的立式空調機在發出微小的聲音,主機上顯示溫度為20度,因為空調機散發出的冷氣會幹擾對死亡時間的判斷,但是,羅進仍然可以計算出死者大有大概的死亡時間。

羅進對屍體的肛溫進行測量,肛溫為25攝氏度,綜合屍斑、屍僵、肛溫等信息來判斷,死者應該死於今天淩晨00:00到01:30之間,現在是2022年8月20日11:30,所以說死者已經死去12小時左右。

羅進仔細查看傷口,傷口寬為4厘米,周邊還凝結著少量鮮血,從現場大量的流血來看,凶器應該刺破了心髒,但不知凶器插入心髒多少厘米,這要等屍檢才會知道。

羅進初步檢查完屍體之後,叫在樓下等候的兩個收屍員上來把屍體抬走,運回市局法醫中心等待屍檢。

2

“羅進,你說一說屍檢的情況吧。”江一明看著羅進說,每次召開案情分析會,他都是叫羅進先發言的。江一明開會從不拖泥帶水,也無需開場白,就像和朋友談心一樣,沒有一點當領導的樣子。

方理華曾經兩次想提拔江一明當副局長,找他談話,但是都被江一明婉拒了,他說更喜歡搞刑偵,沒有能力當領導。因為他看過太多公安係統的大“老虎”和小“蒼蠅”落馬,成為階下囚,甚至走上黃泉路,所以他認為自己的官職越大,風險就越大,有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方理華說當副局長照樣可以主管刑偵,更有權力協調各大隊的工作,比如刑警大隊、治安大隊、緝毒大隊、經偵大隊、國保大隊、網監大隊、人口管理大隊等等。但是他沒有說服江一明。江一明以自己還年輕為由,兩次婉拒了方理華的提議。當然,方理華隻是個局長,沒有權力任命副局長,但副局長一般是由局長和局黨委推薦的,再由市人大常委會和省公安廳決定。

“死者名叫阮龍雄,是華興網絡公司的工程師,身高168厘米,體重55公斤,死者的心包被單刃銳器刺破,導致流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時間為2022年8月20日00:00到01:10之間,體內沒有毒素,有少量的酒精,銳器深入死者的心包12厘米,傷口呈垂直狀,不可能是自殺,凶器被帶走了,也證明是他殺。大家都看過電子屍檢報告了,有什麽問題盡管向我提問,但僅限於法醫知識範圍。”

“能從死者傷口的高度判斷出凶手的身高嗎?”周挺問羅進。

“這個問題我們的吳哥和小克更專業,讓他倆來說吧。”

“經過模擬和以往的經驗推算出嫌疑人身高在165到168厘米之間,從銳器刺入死者心髒的深度來判斷,嫌疑人應該是男人,當然,也不能排除是一個臂力過人的女人。”小克說。

“老吳,現場提取到有價值的痕跡嗎?”江一明看著吳江問。

“現場隻提取到兩種鞋印,我們已經比對過,一種是保安劉好的;另一種是華宇小區物業管理員馮馬的,其他鞋印都是阮龍雄家的室內拖鞋留下的,沒有很大的參考價值,我們提取各種指紋21枚,還有皮屑、毛發、煙頭等6種生物樣本,實驗室正在做DNA,這需要比較長的時間。”吳江緩緩地說著。

“我看過現場了,所有的門窗都往裏麵上鎖了,沒有被撬開的痕跡,形成了密室,唯一的出入口是客廳的大門,大門是機械鎖,不是智能鎖,隻有用鑰匙才能進入,這點有些蹊蹺,按理說阮龍雄是個網絡工程師,應該使用智能門鎖才對,怎麽還用機械鎖呢?”小克說。

“也許他認為機械鎖比智能鎖更安全呢?這問題先放在一邊……小柔,你說一說現場監控器分布的情況吧。”江一明看著溫小柔說。

“華宇小區18棟的樓層沒有安裝監控器,隻有大堂和電梯有監控器,我已經把8月19日到20日早晨8點的監控錄像都複製回來了,正準備先篩查一遍,但因沒有具體目標,很難看出問題,現在吳哥已經把嫌疑人的身高側寫出來了,我們就可以把注意力放在這樣的人身上。”她點點頭表示說完了。

“好,你們繼續努力。我詢問過阮龍雄的鄰居了,有兩個人說他老實本分,而且很有禮貌,但是也有點高高在上的感覺,不太合群,隻沉溺自己的世界裏。他和妻子於2021年1月離婚了,有個兒子10歲跟他前妻,但是撫養權歸阮龍雄,由他每月出資5000元供養他兒子。大家認為嫌疑人是什麽樣的人?”江一明說。

“嫌疑人肯定是阮龍雄的親友或者同事,甚至情人,否則,他不可能隻穿著一條沙灘褲,光著膀子去會客的。”

“而且阮龍雄還和嫌疑人喝過酒,是幹紅葡萄酒。”羅進補充說。

“可是現場沒有找到酒杯和空酒瓶呀。”江一明問。

“江隊,阮龍雄的冰箱裏有一瓶喝了大約500毫升的酒瓶,隻剩下250毫升的紅葡萄酒,我認為是嫌疑人把阮龍雄殺死之後,把兩個酒杯洗幹淨,倒掛在酒櫃裏,而剩下250毫升的酒瓶上沒有提取到其他人的指紋,隻有阮龍雄的指紋,可見是嫌疑人精心打掃過現場。”吳江說。

江一明把工作分配下去,正式開始立案調查,按照常規操作,他們把此案命名為8·20謀殺案。

江一明和周挺去走訪阮龍雄的前妻肖瑤,問她阮龍雄得罪過什麽人?她總是說阮龍雄不會得罪人,因為他比較膽小怕事,性格內斂,做人做事都很低調的人,他隻會把精力投入事業上去,連家和兒子也不管不顧,十分無趣,所以她才會和他離婚。

“阮龍雄有沒有可能在外麵包養女人?”江一明認為他們這樣一天都不說三句的話夫妻是有問題。

“不太可能,他的工資卡都是交給我保管的,每個月4萬元一分不少地打入工資卡上,他需要用錢時,再向我要,本來離婚時,他要把房子賣掉,分一半錢給我,但是我不要,因為是我提出離婚的,後來他說每月付5000元撫養費給我兒子,我考慮我的生意不可能一直掙錢,於是同意了。”

“你是做什麽生意的?”江一明聽她的口氣,好像很牛的樣子,掙錢肯定不少,否則會把房子分一半回去,價值最少300萬元。

“我是古董鑒定師,我沒有工資,隻是按勞取酬,因為我父親是本市出名的古董鑒定師肖史儒,我從小耳濡目染父親的教誨,對古董很有興趣,所以考上了廈門大學資源文物鑒定學院。畢業後,我靠我父親的人脈,招攬了不少生意,慢慢有了收入。”

“哦,我很少聽說廈大有這個專業,一定很掙錢吧?”江一明走訪過一千多個對象,從來沒有遇到過古董鑒定師,他想學一點知識,破案需要的知識又博又專,窮其一生都在學習。

“這要看專業能力和人脈。我們鑒定古董和文物是按照價值的5%收費的,一年隻要能遇上一件上千萬元的文物,就可以衣食無憂了,當然,我也收藏一些別人不識貨的文物,從中謀取利益。”肖瑤雖然不是頂尖的美女,但是顏值和身材都是中上水準,渾身散發著書香氣息,所以注定和理工男合不來,也不知道當初她怎麽會愛上相貌平平的阮龍雄。

“難怪你這麽有勇氣離婚。”江一明誇她,為什麽現在很多單身男女不願意結婚,而且生育率連年下降,主要是因為男女平等了,女人和男人有同等的掙錢能力,所以不需要找個男人睡在身邊打呼嚕。

“謝謝江隊誇獎!”她雖然已經四十歲了,但是風韻猶存,有一種知性之美,尤其是那雙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這是職業造成的。江一明又問了她很多事情,但是都沒有發現線索,她和阮龍雄都是沉浸在自己的專業中不能自拔的人。

江一明回隊之後,呂瑩瑩走進辦公室向他匯報情況:“江隊,我們視偵組在18樓的大堂和電梯監控錄像中發現一個可疑的女人,你看一下監控錄像吧。”她打開筆記本電腦,把監控錄像播放給江一明看。

監控錄像顯示:8月20日01:00一個長發披肩的女人走進18棟的大堂,然後上了電梯,按下18樓的按鈕,乘電梯而上,於01:15在18樓下電梯,然後消失了。10分鍾之後,她又從18樓上電梯,乘電梯到1樓,走出大堂之後消失在夜色中。

“嫌疑人是女的?老吳不是說嫌疑人應該是男人嗎?”江一明不解地問。

“吳哥沒有說嫌疑人肯定是男人,臂力過人的女人也包括在內。我計算過,這個女人身高166厘米左右,體重大約50公斤,符合嫌疑人的側寫,但是,她戴著大口罩和墨鏡,還故意用長發遮住額頭,麵容信息太少了,複原麵容需要比較長的時間,而且並不一定是她真實的麵容。”呂瑩瑩擔心地說。

“這還不簡單嗎?順著她回去的路去追查監控錄像,她總會把頭發放下來吧?她還有可能乘坐交通工具來,如果打的來,找到的士司機,查她的付款方式,就可以直接找到她了。花百放盡管努力掩蓋自己的麵容,但是照樣被我們查出來。”江一明信心十足地說。

“好吧,我聽你的,隻要時間足夠,我們遲早會把她揪出來的。”呂瑩瑩說完說走了。

第二天一上班,呂瑩瑩就來江一明辦公室,對他說:“江隊,果然不出所料,我們找到那個女人了,她是乘坐諾亞客運公司的士來的,司機說她是從江北區的羅前村南街口上車的,用微信支付了52元車費,我們通過微信後台查到她名叫霍依然。”

“哦,具體住址知道嗎?”

“我們通過戶籍係統查出:本市35歲到40歲之間名叫霍依然的女性隻有19個,對過身份證數據庫的人像比對,她住在江北區羅前村羅馬大街174號,詳細資料需要你們親自去查。”

“好吧,我馬上叫上周挺一起去找她。你們真厲害,這麽快就把嫌疑人找出來了!”江一明向她豎起大拇指。

霍依然出生於1982年7月7日,她身材像竹子一樣柔韌,高挺的鼻梁,又大又黑的眼睛如秋水般清澈,嘴巴小巧玲瓏,酒紅色的頭發飄逸地披在肩上,看上去像未出嫁的少女,唯一的遺憾就是皮膚稍黑了一點。

當江一明和周挺出現在她麵前時,她有些吃驚,但是很快就鎮定下來,請他們進家裏坐下來談。

“霍女士,你好,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想找你了解情況,你必須如實回答,否則是要擔當法律後果的。”霍依然住在自建房的7樓,采光很好,可以看得出她人中上的茸毛。

“嗯,我會實話實說的。”她點點頭,但是表情有點恍惚,似乎不在狀態,眼裏含著憂傷,卻要強顏歡笑。

“請問這棟房子是你的嗎?”

“是的,這是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產,他們60多歲就先後病逝,我是他們的獨生女,是遺產的自然繼承人。”她心情更加沉重了,似乎在回憶往事。

“請問你認識阮龍雄嗎?”

“認識,他是我的前同事……”她欲言又止。

“你現在從事什麽工作?”

“沒有工作,現在用人單位招工都要求35歲以下。我已經38歲了。”她別過臉去,把目光移到陽台上的幾盆蘭花上,那是夏蘭,它們正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濃香,整個客廳都彌漫著好聞的香氣。

“你結婚了嗎?”江一明看她的鞋架上沒有男人穿鞋子,隻有兩雙大號拖鞋,三雙小號拖鞋,茶幾上也沒有煙灰缸,隻有一個精致的紅木茶盤,所以他認為她應該沒有結婚。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可能和阮龍雄有感情糾葛。甚至肖瑤和阮龍雄離婚和她有關。

“我結過婚,但是由於和前夫性格不合,所以離婚了,幸好沒有生孩子,否則會更麻煩,後來對婚姻失去了信心,於是不想再結婚。一個人沒什麽不好的,獨自種花、泡茶、聽雨、賞月、讀書、彈琴、寫詩、聽音樂……身心非常自由。”說到這裏,她眼裏閃著別樣的光芒。

“阮龍雄死了,你知道嗎?”

“啊?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死的。”她驚訝地問。

“他被人用單刃光水果刀刺破心髒流血而死,死在他家裏。”江一明一直注視著,看她的微表情,發現她說話前眼珠稍微向左上角翻,並且做出撓鼻子這樣掩飾性的動作,這是典型的說謊,所以故意試探她。

“好遺憾啊,阮工可是一個大好人,我曾經在他手下工作過,他工作態度非常認真,工作上常常照顧我,包括生活上,經常給我買外賣……”她皺著眉頭,打住了沒說下去。

“通過我們了解,你和他的關係非同一般,這是真的嗎?”

“非同一般這個詞有點不妥,是那種說不出清道不明的關係吧,比友情多,比愛情少,我們都有共同語言,在一起聊天非常愉悅,但是,我知道他老婆非常厲害,我絕對不敢越雷池一步。”

“阮龍雄死於8月20日零點到1點半之間,請問當時你在哪裏?在幹什麽?”

“我的生活很有規律的,這時肯定有家睡覺,我從不熬夜,熬夜很快老的。”

“請你站起來,在客廳來回走兩次可以嗎?”江一明知道她在說謊,隻能用步態來證明她去過現場。

“好的。”她站起來,從沙發邊走到南牆,又重新回到沙發邊,江一明把她走路時的樣子拍攝下來,然後發給吳江,叫他用步態儀對她的步態進行分析,看看在華宇小區18棟監控錄像中出現的女人是不是霍依然。

一會兒吳江就回複江一明說:霍依然的步態和監控錄像中人的步態完全一致。江一明冷冷地看著霍依然說:“霍女士,我把你走路的姿勢拍攝下來,把錄像發給技術員,用步態儀進行分析和比對,斷定你於8月20日01:00走進華宇小區18棟的大堂,乘電梯到18樓下,10分鍾之後,你又從18樓上電梯,乘電梯到1樓,然後消失在夜色中。你為什麽要說謊?”

“對不起……江隊,當時我去了阮龍雄的家裏,是他打電話讓我去的,他說他很想我,叫我去他家,陪他聊天喝酒,我真的無法拒絕他的盛情邀請……我們都是孤男寡女,這已經不違法了。說實話,我等待這個邀請已經等一年多了。”她眼裏溢出淚花。

“那你為什麽開始不承認呢?去他家還要戴墨鏡和口罩?”稍稍提高音量。

“唉,說來話長,我也不知道從何說起……我本來和阮工在華興網絡公司同一個研發小組,有一天公司的老總汪輝突然帶人來搜查我的電腦,因為他懷疑我把一款新研發的遊戲源代碼賣給另一家網絡公司,並從我的電腦裏找到證據。

“我知道這是有人陷害我,但是又不知道是誰?於是公司把我開除了,並向法院起訴我,檢察院在我的苦苦哀求下,作出不公開理審理的決定,於是,在江北區中級人民法院封閉審理,法官判處我一年刑罰,緩期兩年執行。

“當時阮工為了我,向汪輝提出請求,讓他撤銷對我的起訴,汪輝不肯,還警告阮工不要多管閑事,否則視阮工為我的同謀。並威脅阮工以後不許和我聯係,他擔心我是商業間諜,如果我不聽他的話,他會向法院提出申請,判我實刑,所以,我隻能偷偷摸摸地私下和阮工聯係。

“我這兩年來,一直在尋找那個陷害我的人,卻毫無結果,不過,我已經釋懷了,我靠收房租能過上閑適的生活,不再去想過去的事情。‘乾坤容我靜,名利任人忙。’現在我隻想靜靜地度過餘生,當然,如果有阮工陪伴的話,那是最美好的。可惜我和阮工終歸無緣相守……”她掩麵而泣著。

3

“所以,你就要偽裝去阮龍雄家裏?”江一明覺得她說的話不太符合常理,華興網絡公司的老總汪輝是什麽來頭,竟然有能力限製阮龍雄和霍依然的人身自由?

“是的,是阮工在電話這樣交代我的,我是一個很聽話的小女人,我心愛的男人叫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去做,雖然我們還沒有談婚論嫁,但是,我以為這是遲早的事,沒想到……唉,都是命運的捉弄人啊。”

“你把去見阮龍雄的過程說一下,越詳細越好。”

“我接到阮工打來的電話之後,就換了睡衣下樓,在村口攔下一輛的士,向他家駛去,大概花了20分鍾,到華宇小區之後,乘電梯來到1801房前,房門是虛掩著的,客廳裏沒有燈光,我按下燈開著之後,拿起鞋架上的拖鞋穿上,忽然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立即覺得不妙。

“我一看,阮工竟然躺在沙發旁邊,地上流滿的鮮血,我驚叫著衝上去,發現他已經沒有了心跳和脈搏,身體也涼了,因為我還在服緩刑,怕被人懷疑是我殺了阮工,所以,我悄悄地退出來……我真的不知道是誰殺了他。”

“可是我們勘查現場時,沒有發現地上的血泊被人踩踏過。”江一明仍然覺得她有嫌疑人,她不想在現場留下鞋印,避免讓警方追查到。

“我曆來很怕見到血,我穿著拖鞋,爬到沙發上,伸手去摸阮工的心髒、呼吸和頸動脈,發現他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我蹲在沙發上想幾分鍾,決定悄悄逃走,免得引起警方的注意……唉,我真的很後悔當時沒有報警,今天才發現我是多麽懦弱和自私。”她伸出右手扯著自己的頭發,很痛苦的樣子。

“你逃走時,把門關上了嗎?有沒有把拖鞋放到鞋架上?”江一明仍然不相信。

“我好像把門關上了,不過,我真的記不清楚了,當時我很慌張,很害怕,萬一凶手躲在阮工家裏,追出來殺我怎麽辦?逃命是人的本能。”

“請回答第二個問題。”

“我沒有把拖鞋放到鞋架上,我跑到門邊,一前一後把拖鞋踢掉,穿上我自己的高跟鞋就跑了,為了怕被警方查出來,我伸出右手,把自己的頭發拉到前額,遮住了臉部,直到走出華宇小區,我才稍稍平靜一點,然後隨手攔下一輛的士回到家裏。”

“你確信是阮龍雄打電話給你,叫你去他家嗎?”江一明是這樣想的:假如她不是凶手,真凶有可能逼迫阮龍雄打電話給她,然後再殺了阮龍雄,栽贓陷害她。但是,凶手為什麽要陷害霍依然呢?江一明認為她後麵說的話應該是真的,所以才這樣問她。

“是啊,確實是阮工的聲音,不信你可以查看我的手機通話記錄。”她掏出華為手機,用麵容解鎖之後,把手機遞給江一明看。

他接過她的手機來看,通話記錄顯示:2022年8月20日00:30:30阮龍雄打電話給她,通話隻用了38秒就掛斷了。江一明覺得蹊蹺:為什麽情侶之間的通話會這麽短暫呢?

“阮龍雄和你說了什麽?”

“他說想叫我去他家,陪他喝酒,他說朋友從智利帶回了兩瓶卡曼紅葡萄酒。我一聽非常激動,想都沒有想就答應他馬上趕去。這可是我夢寐以求的時刻啊。”

“不可能!阮龍雄絕對不會愛上別人,更不可能約別人在他家裏喝酒,他平時最愛喝高檔白酒,很少喝紅酒,隻有和我在一起時,他才會將就喝紅葡萄酒,因為我喜歡喝。”她非常肯定地說。

“你去阮龍雄家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他家茶幾上擺著卡曼紅葡萄酒和兩個酒杯?”

“沒有……應該沒有,我沒注意……當時我嚇得失魂落魄,根本沒注意客廳裏多了什麽東西,或者少了什麽東西。”

江一明無法排除她的嫌疑,他想了一會兒說:“目前你是我們最大的嫌疑人,在我們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你不能離開本市,如果有急事要離開的話,必須向我們說清楚,另外,我建議你最好不要出門,如果有陌生人來叫門,你千萬不要開,可能會有危險。”

江一明想:如果霍依然不是凶手,那麽就是有人陷害她,就像花百放陷害明白一樣。如果陷害不成,凶手有可能上門追殺她,而且有可能和她以前任職過的華興網絡公司有關。

“好的,我叫開餐廳的朋友送餐上門,家裏的生活用品用完了,我就叫閨蜜幫我買,決不上網購物,因為我不認識快遞員……江隊,阮工什麽時候能下葬,我想為他辦葬禮,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事。”

“這恐怕輪不到你去操辦,他的父母還健在,還有他兒子……案子可能沒那麽快偵破,你得耐心等待。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想起來什麽疑點來,請給我打電話。”江一明遞給她一張名片,然後向她告辭。

“江隊,你認為霍依然會不會說謊?”在回隊的路上,周挺問江一明。

“我仔細觀察她的表情,發現她開始應該是說謊,後來應該沒有說謊,不過,她肯定有很多秘密沒有告訴我們,她可能在擔心什麽。”

“你認為她和阮龍雄是情人關係嗎?”

“他們十有八九是情人關係,兩個人都離婚了,惺惺相惜地走在一起再正常不過了,如果她不是阮龍雄的情人,她會深更半夜跑到阮龍雄家裏陪他喝酒嗎?霍依然的氣質內斂、端莊、文靜,不像是個寧濫匆缺的人。看看她家裏的花盆、書櫃、茶具、古箏就知道她是個懂得修心養性的人。”

“我有個疑問:阮龍雄為什麽要打電話給霍依然叫她去他家喝酒,為什麽不來霍依然家喝呢?霍依然也是一個人住,很方便的,我每次約宋怡出來玩,都是我開車去接她……這樣才有紳士風度呀。”

“嗯,你和宋怡的關係發展到什麽程度了?”江一明笑著問,周挺這才發現自己說漏嘴了,不經意間就把她說出來。

“我很少從你嘴裏聽到女孩的名字,你還經常開車去接她,說明你已經愛上她了,別不好意思,你已經超過法定結婚年齡10年了。現在國家鼓勵年輕人一到結婚年齡就結婚,這也是為國家做貢獻。如果你沒有時間談戀愛,向我請假,我保證批準。”

“好,那就聽你的……我還是不明白,阮龍雄為什麽不去霍依然家喝酒。他們不是怕人知道嗎?去阮龍雄家是無法避開監控器的,而阮龍雄去霍依然家可以避開監控器,因為羅前村很多地方沒有安裝監控器。”

“也許阮龍雄是被人逼著叫他給霍依然打電話,約她去他家喝酒的。我們去移動公司查一下阮龍雄給霍依然打電話是不是偽造的。”江一明叫周挺把車開到江北區移動公司營業廳去。

他們叫移動公司的經理把霍依然和阮龍雄的通話記錄都調出來,打印好交給他們。10分鍾之後,經理就把阮龍雄和霍依然的通話記錄打印件交給他們,江一明看了一下,發現霍依然說的沒有錯。

江一明回隊之後,吳江來向他匯報調查阮龍雄社會背景的情況。

吳江說:“我和小克去阮龍雄任職的華興網絡公司,走訪了5個人,有他的同事和領導,大家的說法大同小異,阮龍雄是一個事業心很強又非常正義的人,性格有些懦弱、內向、本分,但是專業能力很強。”

“他有沒有得罪過人?”

“目前還沒有查出他得罪過誰,我們還查到他因為庇護霍依然,差點被公司的老總炒魷魚。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公司最終沒有解除他的職務,畢竟像阮龍雄這種高端人才比較難找。”

“這裏麵可能有問題,必須對華興網絡公司高層負責人進行深入調查……你們有沒有問阮龍雄的同事,霍依然和阮龍雄是什麽關係?”江一明問。

“他的同事都說他和霍依然是同事關係,不是情人關係,當然,他們如果做得很隱秘的話,同事是不可能知道他們的私情的,畢竟當時阮龍雄還沒有離婚。”

“你和小克繼續調查華興網絡公司,我和周挺再去問肖瑤,看看她是怎麽說的……”江一明正在說話時,他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這肯定不是推銷和詐騙電話,因為他們手機都安裝了反詐軟件,所以推銷和詐騙電話是打不進來的。

江一明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你好,請問你找誰?”

“江隊,你好,我是霍依然呀,請問你接電話方便嗎?”她的聲音比較小,生怕被別人聽到似的。

“方便,我在辦公室裏,沒有別人,你是不是發現可疑的事情?如果一下子說不清楚的話,我們可以去找你。”江一明當然沒有把吳江當作外人。

“哦,你確認他叫你霍依然嗎?”江一明也覺得奇怪,比如他叫呂瑩瑩都是叫瑩瑩,叫溫小柔也是叫小柔,而不叫她們的姓名。

“絕對沒錯,我一接通電話之後,他就說:‘霍依然,你在空嗎?’我說:‘有空啊,你有什麽吩咐?’他說:‘不知道為什麽,我今晚特別想你,你來我家陪我喝點小酒好嗎?’我說馬上就去。然後我就掛斷電話,打的去他家。”

“你確認是阮龍雄的聲音嗎?”

“聲音絕對沒有錯,就是稱呼錯了。還有阮工不會說特別想我這樣的話,他隻會問我如何消磨周末和節假日,如果我有空的話,叫我一起去逛街、逛公園、喝茶之類的,他最多隻會說:‘我想你了。’從來沒有聽他說過:‘特別’這兩個字。”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提供的信息,這對我們辦案很有幫助……阮龍雄有沒有和你說過有人想殺他?”

“沒有,阮工一向喜歡報喜不報憂,從來不會說讓我擔憂的話。”

“既然你認為阮龍雄說話不符合常理,但又是他本人的聲音,那麽,最有可能就是他在凶手的威逼下和你通話,卻又不敢說真話,隻能用違背常理的語言來暗示你什麽,你認為會不會是這種情況?”江一明邊想邊問。

“他有可能知道凶手要殺他,然後嫁禍於我,但是他不忍心我被陷害,於是,隻能用違背常理的語言來暗示我別去他家,但是,我沒有聽出來,還是去了他家。”

“從你們通話開始,到你到達他家,前後花了半個小時左右,我們假設阮龍雄是和你通話之後馬上被殺的,那麽,他的屍體應該還是熱的,傷口還可能有少量的鮮血往外流,這你注意到了嗎?”

“沒有,我一看見阮工躺在血泊裏,胸口上有一個刀傷,我馬上意識到他被殺了,這時我無比驚慌,根本不記得這些,我伸手去摸他的臉和頸動脈時是涼的,可能是因為客廳裏開著空調的原因吧。”

“好的,我知道了,今天先談到這裏,如果你發現疑點,請給我打電話哦,還有,我叫你別出門,你千萬要記住哦。”

“好的,謝謝江隊的關心。”

江一明掛斷電話之後,把霍依然說的情況向吳江說明,問他有什麽想法

“這可能是霍依然故意編造的謊言,以此來洗脫自己的罪行。羅進說阮龍雄身上除了胸口上唯一的致命傷之外,沒有任何傷痕,如果不是凶手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他怎麽有可能打電話給霍依然讓她來他家?”

“江隊,你的潛意識裏已經把霍依然的嫌疑排除了,你這叫作先入為主,懂嗎?我們調查過霍依然了,她原來在華興網絡公司負責的是遊戲音效開發,對聲音非常敏感,凶手很難模仿阮龍雄的聲音而不被霍依然識別出來的。”吳江說。

“說來有點奇怪,我的第六感告訴我:霍依然是凶手的可能很小。阮龍雄是她的偶像,也是她的愛慕對象,她還想和他一起白頭到老,怎麽可能殺自己心愛的男人呢?”

“我認為還應該對她的殺人動機進行深入調查,因愛成恨,相愛相殺的案例數不勝數。”

江一明點點頭說:“好吧,我們繼續調查霍依然的殺人動機,你和小克繼續調查華興網絡公司,霍依然說她被人開除是別人用她的電腦,把公司的遊戲源代碼發給寶光網絡遊戲公司的,而且她的銀行賬戶上無故多了80000元,經調查是寶光網絡遊戲公司轉賬給她的,霍依然僅靠收房租就能月入12000元,月薪也有8000元,她會為了80000元出賣公司的利益嗎?”

“這點確實不符合常理,她也是網絡高手,怎麽有可能利用自己的電腦出賣遊戲源代碼呢?用自己的賬戶收錢也不符合常理,每個毒販都知道收現金,何況她是網絡的高手呢?所以,我們要繼續對霍依然和華興網絡公司進行深入調查。”

“阮龍雄被殺可能與華興網絡公司有關,你和小克盯緊汪輝。有必要時,可以向他要不在場證明。”江一明說。他認為華興網絡公司高層領導可能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這秘密可能被阮龍雄知道,所以他們要殺人滅口。當然,目前隻是推測,沒有任何證據來支撐。

4

吳江的手機響了,他看一下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心想應該是有人向他提供破案線索,於是趕緊按下接聽鍵:“你好,我是吳江,請問你是誰?找我有什麽事?”

“吳警官,你好,你不要問我是誰,我是不會告訴你我是誰的,我懷疑阮龍雄是被華興網絡公司高層領導所殺的,至於是誰,我不敢確定,所以隻能求你們出麵調查,我知道1號重案組聞名遐邇,所以拜托你了。”對方竟然用變聲器和吳江通話。

“喂,能把話說清楚一點嗎?”

“對不起,我知道隻有這麽多,華興網絡公司的水很深,我不敢輕易紮進去,再次拜托你了!”說完對方就掛斷電話。吳江馬上回撥過去,對方竟然關機了,過10分鍾之後,他又重撥一次,係統的語音回複他:您所撥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吳江看一下對方的手機號碼,它是隸屬於聯通公司的。他把情況向小克說明,叫小克和他一起去距離市局最近的江北區虹橋聯通公司營業廳,因為不足一公裏,他們走路去。

“必須找到這個人,因為他很有可能會被人滅口,一個知道秘密的人是活不長久的,尤其是知道像華興網絡公司這種上市公司秘密的人。馬克思在《資本論》裏說:資本家隻要有50%的利潤,就會鋌而走險;有100%的利潤,就會不顧一切法律;有300%的利潤,就會使人不怕犯罪,甚至不怕絞首的危險。”

“應該沒有那麽嚴重,資本家雖然貪婪,但是絕大部分人都是遵紀守法的,冒著生命危險殺人的資本家少而又少,再說那個人肯定不知道華興網絡公司的秘密,否則,他直接來找我們,讓我們把殺害阮龍雄的凶手抓起來不是更好嗎?”小克相信世間沒有那麽險惡。

吳江想反駁他,但是想了一下,還是忍住了,因為他不想打破小克美好的想法。同時說明小克心裏沒有因為破了那麽多財殺案而留下陰影。在他們偵破的案子中,有50%以上都是財殺,情殺次之,仇殺第三。

虹橋聯通公司的大堂經理項善他們已經很熟了,當吳江說要查那個手機號碼時,他先泡兩杯咖啡端給他倆,叫他倆稍等一下,他打開電腦開始查詢。查到之後,他看了一下說:“兩位警官,這個號碼已經棄用了半年,昨天剛剛被激活,半年來就今天和你通了1分鍾話。”

“機主身份呢?”吳江問。

“機主名叫安財來,1942年8月11日出生,家住江北區黃村前沿大街羅湖巷147號。”

吳江把安財來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輸入手機,在戶籍係統中查詢,結果發現他已經於2022年2月2日死亡,是自然死亡。吳江在戶籍中查找他子女的信息,他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都已經成家了。

吳江問經理是誰激活了手機卡?經理說手機裏預存200元話費,還剩下110元話費,不用激活,一開機就可以使用。

吳江和小克去找安財來的兒子安紅星,他是當地的農民,靠種菜和種煙過日子。他說今年3月有人上門收購舊手機,我便把我父親的手機賣給他,一部300元買來的老人手機,賣了400元,他說帶卡買才值得那麽多錢,否則隻值得30元,於是,他就連機帶卡賣給了收破爛的人。

這種不記名或者機主已經死亡的手機卡,在網上半公開叫賣,甚至在微信群裏也有人在賣,無法杜絕,就像毒品一樣,隻要有市場,總會有人鋌而走險。北大學生吳謝宇殺死母親之後潛逃,他就是因為在網上買了30多張身份證,警方花了3年時間才將他抓捕歸案。

吳江想通過聯通公司的基站去尋找那個神秘人,但是覺得範圍太大,幾乎是大海撈針,於是放棄了這個念頭。在大數據時代可以了解某個公民的行蹤,主要是因為先知道他的身份,手機、購物卡、身份證的使用都會留下痕跡。本·拉登被美國追蹤10年才殺掉,就是因為他不用手機和網絡。

華興網絡公司租下17層和18層,共2600平方米。公司有員工450人,一個董事長,一個總經理,三個副總經理,部門經理12個,分工非常詳細,也很合理,當然,員工的月薪不菲,正式員工起底8000元。

天空下著蒙蒙細雨,刮起了6級大風,天氣預報說“蒜苗”台風將從本市擦肩而過,然後向北方移動,北市的風力將達到8級。此時,已經是8月25日淩晨00:30,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倒映在停車場的水窪裏,隨風閃爍不定。

向陽樹是華晨大廈的保安,主要負責看守停車場。此時,他正坐在停車場值班室裏看電視,吃著花生米,喝著百威啤酒,本來上班是不許喝酒的,但是,他實在太餓了,隻好拿出藏在床底下的啤酒來填肚子。

突然外麵發出“啪”的一聲巨響,他條件反射地跑出值班室,跑到後院去看,竟然看見一個人仰麵躺在水泥地上,腦袋正在流血,還有白色的腦漿,四肢在不停地抽搐,一副眼鏡被摔得粉碎。

他馬上意識到有人跳樓,趕緊大聲叫起來:“大家快來看啊,有人跳樓了——”有些在值班或者加班的人跑出來觀看,有一個膽大的保安上前檢查跳樓者的狀況,結果發現他的腦袋像開裂的西瓜,神仙也救不了他了。於是,他趕緊打110電話報警,他和向陽樹一起把圍觀的人勸開,等警察到來。

110指揮中心接到報警之後,指令江西區公安分局治安大隊前去處理,苗俊認為這不一定是一起謀殺案,但還是叫治安民警前去處理。隊長米來馬上帶著三個民警前往華晨大廈,到那裏之後,把現場用警戒線圍起來,做初步的勘查。

米來首先對死者進行拍照,前後左右共拍攝了12張照片,屍體腳朝南方,頭朝北方,也就是牆體的一方。他拿出測量器,量出屍體距離牆腳為3.8米,這種距離與跳樓自殺相等,但是,因為刮6級大風,不好做出準確的判斷。

米來對圍觀者進行詢問,向陽樹把情況向他說一遍,米來問他是否認識死者?他說死者是華興網絡公司銷售部的程成,他的寶馬車還停在停車場裏。程成是一個很和氣的人,偶爾會送一兩包煙給他抽,因為程成不會抽煙。但是,他對程成的家庭不了解。

這時有個名叫成金的人來對米來說:“警官,死者是我們華興網絡公司銷售部經理,我知道程經理的詳細情況。”

“哦,那你說一說他的情況吧,比如住址、出生年月、家庭狀況,甚至經濟狀況之類。”

“你認為他的自殺原因是什麽?”

“這我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自殺……”說到這裏,他發覺自己失言,趕緊打住。

“難道你認為他不會自殺?”

“不!不!不!我並不了解他,我是一個小保安,他是領導,我高攀不上,我的月薪才4000元,就憑這點,我就足夠自卑的。”他邊說轉身走了。米來想叫住他,但是,想了一下,打消了這個念頭。

第二天上午,吳江在公安內部網裏看到米來帶隊出警的短訊,才知道程成跳樓自殺的信息,雖然隻有短短的66個字,卻在吳江心裏掀起滔天巨浪,許久才平複下來。他覺得蹊蹺:為什麽華興網絡公司的中層領導一個被殺,一個自殺?這絕對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極有可能是謀殺。

吳江把情況向小克說明,小克也認為很蹊蹺:“吳哥,你說程成會不會是那個用變聲器打電話給你的神秘人?如果是的話,我們就可以肯定是他殺。”

“你腦子反應太快了,我倒是沒有想到這點,唉,我真的老了……程成可能知道華興網絡公司高層領導秘密,也有可能知道阮龍雄是被誰殺害的,所以,主謀要把他殺了滅口。我們先去米來辦公室,查看勘查現場的記錄,看看有沒有破綻。”

吳江和小克開車來到江南區分局治安大隊找米來。米來是一個剛剛上任半年的隊長,是從副隊長提升到隊長的,今年才35歲,是從省警察學院畢業的高才生,長得高大、結實、帥氣,性格開朗、大氣、粗獷,不像是院校畢業的,更像從基層一步步往上爬的警察。

“米隊,我們在內部網上看到你們今天淩晨1點左右,帶隊去華晨大廈出警,處理一樁跳樓案是嗎?”吳江和他很熟悉,說話不需要做鋪墊,直入主題就行了。

“是的,跳樓自殺者是華興網絡公司的銷售部經理程成,我們查過了,他是從華晨大廈的天台上跳樓自殺的,我沒有上天台,是由管一雄和曲流去勘查天台的,我負責死者墜落點和周圍的勘查,沒有發現可疑的地方。你們是不是發現了問題?”米來很敬佩吳江,雖然他是分局治安大隊的隊長,但是警銜還沒有吳江高。

“我沒有看過你們的勘查記錄,不敢說有疑點,但是,我們正在調查一起謀殺案,死者是華興網絡公司研發組的組長阮龍雄,現在華興網絡公司的銷售部經理跳樓了,不得不引起我們的注意。你把勘查記錄拿來給我們看看吧。”

“好的,我們認為這是一起自殺案,所以隻對現場做了簡單的勘查,沒有你們那麽專業。”他抱歉地說著,然後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裏麵拿出一份現場勘查報告。

如果用力太小的話,死者的墜落點距離牆腳會少於2.5米,2.5米之內就可以考慮是被人推下的,但是,死者的墜落點距離牆腳有3.8米,說明凶手的慣臂力過人。一般跳樓自殺者會站在欄杆上,雙腳用力一蹬,身體會向前飛出去,所以自殺者的墜落點會超過3米,樓層越高,墜落點距離牆腳就越遠。

考慮到今天淩晨刮6級台風和從18樓的高度跳下,所以,死者的墜落點距離牆腳3.8米屬於正常。

管一雄和曲流拍攝了20鞋印照片,但是因為下雨,鞋印被雨水破壞了,所有的鞋印都比正常的鞋印大了四分之一,隻能看見模糊的足跡,而看不到鞋印的紋路,所以沒有價值,因為無法從鞋印中判斷出嫌疑人的身高和體重。

吳江想重新去華晨大廈天台勘查現場,但是,看到外麵還在綿綿不斷地下著雨,而且雨下得比案發時還大,於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吳江要求把勘查現場報告帶回市局刑警隊仔細查看,米來十分爽快地答應了。他們向米來告辭,吳江覺得米來勘查現場有些簡單,但是,他沒有說出來,畢竟他是治安民警,不是刑警,公安部為什麽要分那麽多警種?就是因為術業有專攻。

“吳哥,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判斷出用變聲器給你打電話的是不是程成,如果證明他就是程成,那麽,他十有八九是他殺。”小克邊開車邊說。

“什麽辦法?你說說看。”

“我們利用政府防疫的大數據,查程成的當時的行蹤,再叫聯通公司幫忙,看神秘人的電話是從哪個基站打出來的,兩者如果在同一時間裏有重疊,那麽,就可以判斷出神秘人是程成。”

“嗯,這個辦法太好了。我們去找項經理。”吳江看著車窗外越下越大的雨發愁,刑警最討厭下雨天,因為雨水是破壞證據的罪魁禍首,而凶手剛好相反。

吳江從米來的勘查報告上得知程成的手機號碼,也是聯通公司的號碼。吳江和小克再次來到項善的辦公室,把情況向他說明。他說沒有問題,馬上去辦。

半小時之後,項善對他們說:神秘人於8月24日08:35:35打給吳江的電話,是從TAI1009號基站撥打出來的,而程成手機的信號出現在這個基站附近。但是一個基站大概覆蓋1平方公裏,不能確定具體位置。

一平方公裏對城市來說,是非常小的麵積,長江市麵積高達4110平方公裏,大約是上海市的三分之二。程成的手機信號和神秘人撥打出來的信號重疊,大概率可以認定神秘人是程成。也就是說:程成是他殺。這和吳江最初在內部網上看到程成跳樓事件時的想法一致。

“為了進一步確認程成死於謀殺,我們兵分兩路,你和周挺去詢問程成的妻子裴少紅,我和小克去調查誰有殺人動機。當然也要調查程成是否有自殺動機。”吳江說。

“行,我們去勸裴少紅對程成進行屍檢,並詢問她誰有殺人動機,你把裴少紅的手機號碼發到我手機上,我打電話問她在哪裏。”不知道為什麽,江一明的心裏感到一種壓力,因為到目前為止,沒有凶手能把他殺偽裝成自殺,說明對手實在高明。

5

江一明和周挺按響了裴少紅家的門鈴,響了很久,才有人來開門。一個少婦伸出頭疑惑地望著他們。她大約35歲,江一明已經在戶籍係統查看裴少紅的照片,知道來開門的人正是裴少紅。

“你好,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我叫周挺,這位是我們的江隊,請開一下門好嗎?”周挺把警官證遞給她看。她接過證件看了一下,點點頭,把證件還給周挺,然後開門讓他們進去。

雙方坐下之後,江一明看她一眼,她是一個漂亮的女人,小臉蛋兒,小嘴巴,鼻子高挺,眼睛小而明亮,但是有兩道黑眼圈,應該是哭了很久才造成的。她看著江一明,似乎在問他找她有什麽事。

“裴女士,請節哀順變,人死不能複活,再悲傷也沒有用,也許上天召喚他回去有更好的事情讓他去做。”江一明是無神論者,但是最近他看了一本書名叫《海奧華預言》的書,竟然有點相信七級文明的存在。

“嗯……為什麽上天這麽不公平,要把我老公召回去?”她的聲音很沙啞,幾乎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麽,這是悲傷過度造成的。

“程成自殺有沒有留下遺書?”

“沒有,但是他在自殺前打電話給我,說他挪用公款炒股,虧空了600萬元,他還不起了,而公司逼他在三天內把公款還上,否則公司的老總就會報警抓人,與其在監獄度過下半輩子,不如早日了斷,還說對不起我和女兒……”她低聲抽泣起來。

“程成炒股的事情你知道嗎?”

“不知道,他從來沒有和我說過他炒股,我老公是一個成熟穩重又正氣凜然的人,他怎麽可能去炒股呢?我絕對不相信。”

“你確認是程成的聲音嗎?”江一明覺得蹊蹺,根據吳江和小克的調查得知:程成和裴少紅的感情很深,程成不太可能隱瞞裴少紅挪用公款炒股。

“是我老公的聲音,我一聽說他要自殺,馬上哭著問他在哪裏?我馬上要去勸阻他。但是他很快就掛斷電話,我們通話隻有52秒鍾,我向我老公的朋友和同事打聽他在哪裏?可是沒有一個人知道,我隻能報警,叫警察幫忙定位他的手機,警察說要向領導申請才能定位市民的手機……如果派出所民警會幫忙定位他的手機,我就可以迅速找到他,他很聽我的話,見到我之後,絕對不會去自殺的。”她黯然神傷地說。

“謀殺?怎麽可能?我老公為人正義豪爽,心胸寬廣,是不會得罪人的,誰會把他當作仇人?”

“也許正是因為他非常正義,所以才會遭遇邪惡勢力的追殺……你好好想想,程成在電話和你平時說話有沒有異常之處?”

她的臉色變得像雪一樣蒼白,表情無比憤怒,同時帶著震驚,她萬萬沒有想到會有人謀殺自己的老公:“江隊,我現在心裏很亂……不對,如果我老公是被人謀殺,他怎麽會打電話給我說要去自殺呢?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如果凶手拿著一支槍對著他的頭,逼他打電話給你交代遺言,我相信程成一定會打的。所以,請想想,程成的話有沒有違背常理的地方。”

“哦,被你這麽提醒,我想起來了,他一開口就叫我少紅,可是平時他都叫我小紅,從來沒有叫過我少紅,小紅的稱呼自從我認識他那天起就叫到現在,因為從小到大我家人都叫我小紅。”

“還有其他異常的地方嗎?”江一明一聽,立即意識到程成是他殺,而且凶手極有可能是殺害阮龍雄的人,因為他殺程成的手法和殺害阮龍雄的一樣,而且都叫錯霍依然和裴少紅的昵稱。

“我想不起來了,我一聽說他要自殺,腦子就一片空白,完全記不得他說過什麽話了。”她舉起雙手按住太陽穴,用力地搓揉,似乎在努力地回想當時程成和她的通話內容。

江一明已經認定程成的死是他殺,隻是這個凶手太厲害了,連程成跳樓的墜落點都被他精確地計算好,幹擾了他們的判斷。他遞給裴少紅一張名片,叫她如果想起可疑的事情,就給他打電話。

江一明回隊之後,來到辦公區問呂瑩瑩說:“瑩瑩,現在市麵上有沒有模仿他人聲音的軟件?”

“我也是剛剛聽說過,有一種名叫萬能語音的軟件,可以模仿任何人的聲音,但是,必須提前采集被模仿者的聲音,通過無縫結合,才能模仿出他人的聲音。但是,這種技術還不太成熟。”

“研發這種軟件的原理複雜嗎?”

“不是很複雜,但是因為市場前景不廣闊,投資成本又比較大,而且要提前采集被模仿者的聲音,所以不是資本雄厚的公司不會去研發這種軟件,就像我們的登月計劃一樣,沒有幾個國家願意去搞。江隊,難道你認為是凶手利用類似的軟件給霍依然和裴少紅打電話?”

“是的,因為她倆一致說兩位死者叫錯了她們的名字,阮龍雄隻會叫霍依然為然然,同樣,程成也隻會叫裴少紅為小紅,這都是關係親密的人才知道的小名。”

“假如是這樣的話,凶手一定是阮龍雄和程成身邊的人,隻有他才能采集到他倆的聲音。我相信凶手很快就會露出馬腳。”呂瑩瑩微笑著說,她今天心情似乎特別好。

吳江和小克回隊之後,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向他匯報調查情況。江一明先把他和周挺的調查結果向他倆說明,說凶手極有可能利用萬能語音軟件欺騙霍依然和裴少紅。吳江和小克都覺得江一明的推斷符合情理。

“說說你們調查的情況吧。”江一明對吳江說。

“我們沒有查出有價值的線索,但是根據程成的同事說,程成從來不炒股。他反對一切靠金融投資賺錢的手段,一是金融投資風險非常大,大多數人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二是金融投資是不勞而獲,幹實業才能使國家強大起來。程成非常正義,曾經和小偷搏鬥過,被小偷捅了一刀,小腸都捅破了,幸好得到及時搶救,江南區政府還給他頒發了‘見義勇為獎’”

“霍依然也說阮龍雄正義感非常強,在阮龍雄的眼中世界非白即黑,沒有灰色和彩色地帶,所以他認為霍依然是被人陷害的,他因為同情霍依然才和她越走越近的,這麽純粹的勇士現在已經很少了,所以,資本家容不下他。”

“必須為這樣的勇士伸張正義,哪怕再大的阻力我也不怕。”小克看著江一明說,他眼裏充滿正義。

“你們繼續追查華興網絡公司的高層,我和周挺去查程成的賬戶,看看他是不是挪用了華興網絡公司600萬元的公款。”江一明說。

第二天,江一明和周挺去調查程成的賬戶,發現他的工商銀行賬戶確實有12筆50萬元以上的匯款轉到他的賬戶上,共580萬元,然後又分5次購買了五種股票。雖然有些股票都跌了15%到30%,但是沒有全部虧本,其中一種股票還賺了5%的利潤,總虧損才150萬元。而股票還沒有賣出去。

江一明回隊之後,羅進就來他的辦公室,把程成的屍檢報告交給他說:“江隊,程成死於顱骨粉碎性骨折,雙手骨折,左腿骨折,五髒全部出血,是生前墜亡,不是死後拋屍,他體內沒有毒素、酒精、致幻劑,也沒有藥物成分,病理分析還在進行中。”

“有沒有外傷?”江一明想了一下問,他認為:假如程成是被人推下樓,程成有可能反抗或者掙紮,那麽,就會留下傷痕。

“除了程成身體和地麵撞擊造成的對撞傷之外,沒有發現其他外傷。如果程成是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之下,被人推下樓,是不可能留下傷痕的,因為人的手掌和程成身體接觸麵太大,不足以造成外傷。”

“我看過了米來他們的現場勘查報告,程成墜亡前穿的是白色T恤,你有沒有在他的後背發現指紋?”

“他的T恤後背隻有5枚指紋,但是屬於女人的,吳哥說指紋是女人的,很有可能是裴少紅的,一個女人想把體重70公斤的男人推下樓,並且遠離牆腳3.8米幾乎是不可能的,不信可以去模擬一下。但是,你們還要去找裴少紅,看看是不是她的指紋。”

“肯定是和程成關係比較密切的人,比如朋友和同事。”

這時吳江和小克回隊吃午飯了,他倆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吳江說:“江隊,程成的辦公室在18樓,去他的辦公室要經過辦公區,辦公區和18樓走廊都有監控器,我們初步查看了監控錄像,程成當時在辦公室加班,於8月25日00:20獨自走上天台,然後於00:30墜亡。”

“在程成墜亡前,有沒有人上天台去呢?”

“有一個名叫高峰的保安上過天台,他是於8月25日00:01上天台,於00:15走下天台,然後回到值班室值班,我們問高峰當時上天台幹什麽?他說上天台抽了一支煙,抽完之後,就回17樓電梯旁邊值班。他沒有看見程成上天台,他有不在場證明。”

“高峰的說法不符合常理啊,天上下著雨,他怎麽可能從17樓跑到天台上抽煙呢?華興網絡公司是高科技企業,他們應該有辦法篡改監控錄像的時間戮,監控錄像是華興網絡公司的監控器拍攝的,還是華晨大廈的監控器拍攝的?”

“是華晨大廈監控器拍攝的,偽造的可能比較小,我們已經把監控錄像複製回來了,等一下我交給瑩瑩鑒定一下,看看是不是偽造的。”吳江說。

“吳哥,你們先談,我把監控錄像送給瑩瑩,叫她鑒定。”小克說完就走出辦公室。

“華晨大廈的天台門有沒有上鎖?是不是什麽人都可以去?”

“沒上鎖,什麽人都可以上去。我已經拍攝了30張照片回來,你可以看看。”吳江掏出手機,把照片原圖發到江一明的手機上。吳江本來想重新勘查天台,但是,聽米來說天台的痕跡已經被圍觀的人破壞殆盡了,留下的鞋印和指紋毫無價值,開放式的現場就是這樣,當時米來把程成當作自殺處理,這有點遺憾。

江一明看了那30照片,沒有從中發現什麽線索,便問:“老吳,你們有沒有去查8月24日到25日程成死前的通話記錄?”

“查了,8月24日他打過兩次電話,一次打給他母親的,一次是打給他妹妹的。25日淩晨他隻打了一通電話給裴少紅,通話時間不到一分鍾,他的手機和他一起墜落,摔得四分五裂,我已經叫小柔把手機拚湊起來,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到指紋和生物樣本。”

“我看過米來他們的勘查現場的報告,報告顯示:程成的手機距離屍體為4.2米,如果程成把手機放進褲袋裏墜樓,手機應該沒有可能離開屍體那麽遠。這是什麽原因?”江一明問。

“肯定是凶手把程成推下樓之後,再打電話給裴少紅,掛斷電話之後,再把手機往下扔,因為準度不夠,所以造成手機距離屍體4.2米。”

“那麽,凶手肯定是預先躲在天台上,然後打電話給裴少紅,再約程成上天台,然後把他推下樓……”

吳江忽然感到自己的想法不符合邏輯,凶手怎麽可能拿到程成的手機,然後打電話給裴少紅呢?因為從監控錄像上來看,程成是於00:20走上天台的,即使凶手躲在天台上,當他打電話給裴少紅留遺言時,程成肯定能聽到,一旦程成聽到凶手和裴少紅的告別遺言,程成必然會奮力反抗,那麽一定會留下傷痕,可是屍檢報告說除了摔傷之外,沒有別的外傷。吳江百思不得其解。

“老吳,你想到什麽了?”

“我很疑惑:即使凶手和程成是好朋友,假如他從程成那兒騙到手機,打電話給裴少紅,那麽,程成肯定能聽到,因為天台隻有36平方米。還有,程成既然打電話給我,向我暗示華興網絡公司高層領導人有問題,那麽,他肯定知道自己身處險境,對任何人都很警惕,怎麽會被輕易推下樓呢?”

“這個問題等我們將凶手抓捕歸案就知道了。你們有沒有去詢問汪輝當時在哪裏?還有阮龍雄死時他在哪裏?”江一明問。

“問了,這兩個案發時間他都在花園酒店陪客戶打麻將,花園酒店1807的監控錄像和入住登記表都證明這點,汪輝不需要親自動手殺人,他身高才167厘米,體重55公斤,這我已經用手機上的測量儀量過了,他想把程成推下樓幾乎不可能。”

“他極有可能是主謀,他隻需出錢就可以了。我們還是要對汪輝身邊的人進行深入調查。”

這時小克進來說:“江隊,瑩瑩檢測過我們從華晨大廈監控室裏帶回來的監控錄像,她說監控錄像不是偽造的。”

“我們的對手好狡猾,凶手有沒有可能提前兩天躲在天台上,然後把程成推下樓之後,乘降落傘之類的東西逃走呢?”

“江隊,那天淩晨刮6級台風,乘降落傘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除非凶手不要命了。”小克回答。

“華興網絡公司的董事長池林野案發時間在哪裏?”

“池林野最近不在國內,他是香港人,大部分時間都在香港,我們去出入境管理局調查過了,這半個月來,池林野確實沒有入境。”吳江回答。

“我叫視偵組把華興網絡公司18樓的監控錄像都調出來,查看案發前三天之內有沒有嫌疑人上過天台。”

“江隊,華晨大廈裏有幾千個員工,經常有員工上天台乘涼,看風景,晚上特別多,沒有具體的嫌疑人,查看監控錄像等於大海撈針,效率非常慢,即使嫌疑人在其中,也不知道哪個是嫌疑人。”小克說。

6

吳江和小克覺得按照常規去詢問華興網絡公司的員工不能得到線索,因為絕大部分的員工都不知道內幕,有的知道內幕的人又不敢直言,怕丟了工作。新冠肺炎病毒流行以來,已經兩年多了,據統計數據:中國大大小小的企業倒閉了100多萬家,所以,有一份工作已經非常幸運了,何況華興網絡公司的月薪比大部分公司都高。

吳江忽然想起米來曾經說過:有個名叫成金的保安似乎懷疑程成不是自殺。於是,他決定去找成金。當他們來到華興網絡公司找成金時,保安部經理榮流緒告訴他們:成金已經辭職兩天,不知去向。

他們向榮流緒要成金的手機號碼,他便隨口報出成金的手機號碼,小克把手機號碼輸入撥號盤中,然後撥打出去,係統語音卻傳來:“您所撥打的手機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候再撥。”

小克憂慮地看了一下吳江,吳江知道小克擔心成金被人滅口,他示意小克不在他人麵前流露出自己的喜怒哀樂。小克心有靈犀地點點頭,然後向榮流緒要成金的身份信息,因為入職都需要身份證複印件的。榮流緒卻說招工是人事部的事情,應該去問人事部要。

他們來到人事部,要求人事部主任提供成金的身份信息,主任打開電腦,進入人事部檔案,查找成金的資料……結果他驚訝地說:“兩位警官,對不起,不知道為什麽,成金的檔案無緣無故地消失了。”

“怎麽可能?是不是你受到領導的指令把成金的資料刪除掉的。”小克覺得不可思議。

“警官,我向你發誓,我絕對沒有刪除員工的資料,我隻有保存資料的權力,沒有刪除資料的權力。我們公司管理是非常嚴格的,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事情。”

“誰有權力進入到你們的員工檔案係統?”小克大聲地問。

“隻有我和公司的董事長、總經理、三個副總經理,他們知道登錄密碼,別人都無法進入這個係統,還有一種可能是係統遭到黑客入侵,成金的檔案被刪除了。”

“好吧,我們就不為難你了,小克,我們走吧。”吳江叫小克先走再說,小克不太甘願地走出來。

“吳哥,難道你有好辦法找到成金,這人非常重要,他肯定知道一些秘密,否則,他幹得好好的,怎麽可能突然辭職呢?”

“我最擔心的就是他被人滅口了,但是,從他檔案被人刪除的事件來看,成金應該沒有被滅口,誰會去刪除一個死人的檔案呢?刪除檔案的人肯定是不想讓我們找到成金。”

“有什麽辦法盡快找到他?”小克問。

“很簡單,我們可以用成金的相片通過戶籍係統或者天網工程快速找到他。”他們去找成金的同事,從同事那裏得到了成金的相片,然後用美圖秀秀修剪好成金的頭像,輸入戶籍係統進行人像比對,結果很快就找到成金的身份。

他們驅車前往他家,結果發現他躲在家裏打遊戲。吳江和小克終於鬆了一口氣。他看見兩位警官找他,他有些不安和疑惑。

“成金,我們開門見山地說吧,你為什麽要辭職?”吳江問。

“這……我覺得當保安沒出息,想和朋友出海打魚,掙更多錢娶老婆……”他邊想邊說,顯然他沒有準備好麵對吳江的提問,所以說得有點結巴。

“你在說謊!這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小克大聲說,小克的風格就是快刀斬亂麻,和吳江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

“我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我們的工作,這對你以後的前途很有利,你正麵臨著被殺的危險,我們不希望看到你像阮龍雄和程成那樣被殺。”吳江苦口婆心地對他說。

“吳警官,沒那麽嚴重,我不知道華興網絡公司的秘密,我隻是懷疑程成是被人推下樓的,因為程成對我非常好,四處給我介紹相親對象,還經常在經濟上支持我。有一次他喝酒醉了,他說他知道公司的秘密,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肯定是被人謀殺的。我就知道這些。第二天他醒來問我昨晚有沒有說錯話?我說沒有……所以,我就懷疑他的死是謀殺,我也擔心自己被害,於是幹脆辭職,這樣就沒有危險,像我這麽年輕,到哪裏都能當保安。”

“程成真的沒有告訴你,他知道華興網絡公司什麽秘密嗎?”

“沒有,我很尊敬他的,他不想說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問。”

“你的手機為什麽打不通呢?嚇我們一跳,我以為你被人滅口了。”

“我用的手機號碼是公司統一分配的,打電話不要錢,我辭職之後,公司就把我用的手機卡收回去了。”

“你認為華興網絡公司哪個人跟汪輝的關係最好?”

“汪總最倚重的人是保安經理榮流緒,他原來是濱河市的警察,後來因為犯錯誤被開除了,汪輝就請他來公司當經理。榮流緒的智商非常高,而且有一身好武功,做事膽大細心,說一不二,還很講義氣,當然,他是看不起我的。還批評我說整天沉溺於遊戲之中,人生沒有規劃和理想。可我覺得做一個善良的平凡人也很好。”

吳江謝過成金之後,就和小克回隊,把情況向江一明匯報。江一明把目標鎖定在榮流緒身上,叫視偵組查在華宇小區18棟樓的監控錄像中查找榮流緒。

但是視偵組查看兩天監控錄像,也沒有發現榮流緒。呂瑩瑩懷疑榮流緒可能是躲進保潔員的垃圾車,來到犯罪現場,殺害阮龍雄。他殺完阮龍雄之後,再想特殊辦法離開現場。江一明同意她的想法,榮流緒當過治安警察,犯罪智商肯定非常高,所以很難找出他的破綻。

“太好了,狐狸尾巴快露出來了,手機上有沒有發現有價值的線索?”

“我用放大鏡檢查過手機了,拚湊起來的屏幕和背部隻有程成的指紋,但是,手機背部沾染上**的痕跡,因為是淡黃色的,我懷疑是茶漬。”

“即使是茶漬,也對我們破案沒有用吧?”小克說。

“不一定,我們可以把茶漬提取出來,拿到實驗室去化驗茶漬的成分,看看它是哪種茶留下的,如果不是程成常喝的茶水留下的,那麽,極有可能是凶手常喝的茶水留下的。我還有一個重大發現,程成的微信運動小程序上記錄顯示:他的手機於25日00:22:22開始移動,隻移動16米之後就停止。”

“能查出具體位置嗎?”

“不能,隻知道在華晨大廈裏麵。”

“我想事情的經過應該是這樣的:凶手騙程成來到華晨大廈的天台,而程成把手機放在辦公室裏,凶手見程成上天台之後,就去偷程成的手機,然後用手機打電話給裴少紅,打完之後,來到天台,把程成推下樓,再回到18樓,從18樓把手機扔到程成的屍體旁邊。”江一明說。

“可是我們沒有在監控錄像中發現當時有人上天台呀。”

“很簡單,凶手是從18樓借著繩索爬到天台,然後把程成推下樓的,完成殺人任務之後,再順著繩索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這個人十有八九是榮流緒,因為榮流緒的辦公室和程成的辦公室斜對麵。當天隻有他倆在辦公室裏加班,辦公區雖然有18個人加班,但是他們不會注意到榮流緒去程成辦公室偷手機。”小克說。

“可是榮流緒是怎麽把拴在天台欄杆上的繩索解開呢?”羅進不太理解。

“這還不容易嗎?買一個飛簷鐵爪,把它拋上天台,抓住欄杆,用完之後鬆開手,或者按一下按鈕,鐵爪就能自動鬆開了,電影《諜中諜》中湯姆·克魯斯經常用這種飛爪飛簷走壁。”小克回答。

“也隻有榮流緒有這種飛簷走壁的能力。程成是一個非常嚴謹的人,而且有潔癖,他應該不會容忍自己白色的手機沾染上茶漬的,如果不小心沾染上了,他肯定把茶漬清洗掉。我認為是榮流緒把手機放在他的茶盤上,從而染上茶漬。”吳江說。

“把手機給我,我拿去化驗,看看茶漬來自哪裏。”羅進伸出手向溫小柔要手機。

她便把手機遞給羅進,然後對江一明說,“我建議我們盡快去搜查榮流緒的辦公室和住宅,順便問他阮龍雄死亡時間他在哪裏。”

江一明叫吳江和小克去華晨大廈的天台勘查的欄杆。他是這樣想的:假如榮流緒用繩索或者鐵爪,從18樓爬到天台上,把程成從天台上推下的話,繩索和大理石欄杆摩擦肯定會留下繩索的微量顆粒,即使下雨也無法洗掉。

如果榮流緒是用鐵爪鉤住陽台,鐵爪和欄杆會產生摩擦,那麽,鐵爪肯定會把欄杆磨損掉,同時也會留下鐵爪的微量顆粒,這是羅卡定律,誰也無法避免。

羅卡定律,也稱羅卡交換定律,是法國法醫學家、犯罪學家埃德蒙·羅卡創建的,其理論在於“凡兩個物體接觸,必會產生轉移現象。”其用於犯罪現場調查中,犯罪嫌疑人必然會帶走一些東西,亦會留下一些東西。即現場必會留下微小物證。

華興網絡公司18樓的獨立辦公室隻有8個,分別位於辦公區裏麵的走廊兩邊,左右各四間辦公室,案發時,隻有程成的榮流緒在加班,而榮流緒的辦公室窗戶的左上方正是程成墜樓的起點,兩者相距隻有4.5米,所以榮流緒悄然爬上天台,把程成推下樓是非常容易做到的事。

程成的墜落起始點和榮流緒辦公室呈直角,麵朝辦公室的欄杆隻有4米長,他們隻需勘查程成墜樓起始點的欄杆就可以了,因為繩索或者鐵爪必須掛在這麵的欄杆上。吳江和小克帶著放大鏡和多波段光源去勘查天台欄杆。

多波段光源可檢測:生物汙點及犯罪現場的隱約指紋、血液及其他體液、擦傷、咬傷 、標記、模型、毛發、油脂、微量金屬顆粒及其他石化類汙染等,能找出100微米的物證,所以,不管罪犯如何清理現場,都無法把微米級的物證清理掉。但是,一般勘查現場是不會提取100微米的物證的,因為那樣工作量太大,而且有些100微米的物證不具備排他性。

江一明和周挺則去詢問榮流緒,當他倆走進榮流緒的辦公室時,他熱情地上前和他倆握手,說非常敬仰他們,然後請他倆坐下來喝茶。

江一明目測一下榮流緒身高,大約168厘米,體重60公斤,看上去非常健壯結實。手臂上的肌肉因為長期鍛煉而非常發達,和健美先生有一比,這和吳江對嫌疑人側寫相差無幾。

“榮經理,這是武夷山桐木關的頂級大紅袍,一斤的價錢起底10000元,你的日子過得不錯啊,當保安經理收入很高嗎?”江一明因為受宋婉晴茶道文化的影響,耳濡目染也成為半個品茶師,能分辨出大部分茶葉出自哪裏,當然,這僅限於名茶,一般的茶葉他是分辨不出來的。

“請問你長期喝這種茶嗎?”江一明這是給他下套,當然,他完全感覺不到。他哪裏能想到閑聊茶葉時,竟然能固定證據,哪怕他的智商再高,他也無法意識到危險正悄然來臨。

“是的,這都是托我戰友的福啊。”

“公司還有別人喝這麽高檔的茶嗎?”江一明拿起一杯茶水,把茶杯送到嘴邊,突然手抖了一下,茶水溢出茶杯,滴落在他的T恤上,他趕緊掏出一張紙巾把茶水擦掉,然後把紙巾放進褲袋。

“沒有,整個公司隻有我喝這種茶,別人都喝公司提供的比較低檔的茶,除了我們的董事長和總經理,我想沒有人能喝得起這種茶吧。”

“你會把這款送給別人喝嗎?”

“絕對不會,我們董事長和總經理都愛喝雲南的普洱茶。”

“阮龍雄會來你辦公室喝茶嗎?”

“他從來不喝茶,隻喝咖啡或者礦泉水。”

“我們正在調查阮龍雄被殺案,所以,所有和他有關係的人,都是我們的調查對象,當然,你也不例外。請問8月20日淩晨00:00到01:30你在哪裏?在幹什麽?”

“這個時間段如果沒有加班,我肯定在家裏睡覺。”

“有人證明嗎?”

“沒有,我的妻子、孩子、父母都住在濱河市,我獨自住在公司附近的田園小區22棟504房裏。”

“好吧,我們有辦法證明你的不在場證明是否成立。謝謝你的好茶,我們告辭了。”江一明客氣地和他握手告別。

榮流緒送他們走了之後,回辦公室深深地呼了一口氣,他覺得他們這隻是例行走訪。

江一明和周挺回隊了,吳江和小克,呂瑩瑩和溫小柔也都回隊了。江一明把沾染了榮流緒茶水的紙巾交給羅進,叫他拿去化驗,看看茶水的成分和程成手機上的茶漬成分是否相同,如果相同的話,就可能傳喚榮流緒,並搜查他的辦公室和住宅。

茶葉的主要成分是茶多酚、黃酮類的物質和各種礦物質,比如鋅、硒、鐵、錳、氟,這些礦物質構成人體內很多酶和輔酶的原料,對於調節人體的生化代謝的作用非常明顯,進而能夠讓身體抵抗力得到增強,還有抗氧化和抗癌作用。

吳江和小克勘查天台卻一無所獲,這讓他們感到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榮流緒是飛上天台的?幸好呂瑩瑩和溫小柔有很大的收獲:她們從保潔員吳麗梅口中得知榮流緒給她10000元現金,於8月19日下午5:30左右躲進清潔車,把他送到頂樓——26樓,又於8月20日9點把他送出小區,這時110指揮中心還沒接到報警電話。

江一明從方理華那裏拿搜查證,叫吳江和小克帶上視偵組去搜查榮流緒的住所,他帶領周挺、呂瑩瑩、溫小柔以及黃華帶的監視組,一共10個人去搜查榮流緒的辦公室,並叫監視組負責看住榮流緒,防止他反抗或者逃跑。

當江一明帶人拿著搜查證出現在榮流緒麵前時,他立刻意識到警方已經掌握了他犯罪的重要證據,否則不可能興師動眾地出現在他麵前。江一明叫大家開始搜查,他的辦公室隻有20平方米,大家仔細搜查了所有地方,但是都沒有搜到有價值的線索。

江一明隻好把榮流緒傳喚到刑警隊,等吳江他們的搜查結果。有吳麗梅的指控,已經可以拘留榮流緒了。這時羅進把茶漬的化驗報告交給江一明說:“江隊,程成手機上的茶水成分和你帶回來的茶水成分完全一致,這兩者茶多酚、茶多糖、硒元素、氨基酸遠遠高於其他茶葉,可以確認是武夷山桐木關生產的高檔大紅袍茶。”

江一明微笑著對羅進說:辛苦你了。羅進眨了一下眼,表示江一明見外了。

吳江他們找到了一件保羅牌的白色T恤,他用潛血藍光試劑噴濺T恤,結果發現有潛血反應,這讓他們大喜過望。吳江和小克找到吳麗梅,問她當時榮流緒是不是穿著這件T恤躲進她的垃圾車的?她一口咬定是。

吳江把T恤交給羅進驗潛血的DNA,羅進隻用了兩個小時,就證實T恤上的血是屬於阮龍雄的。為了收集更多的證據,江一明又叫呂瑩瑩和小柔去調取榮流緒所住的田園小區的監控錄像。結果發現他戴著矽膠麵具從家裏的一樓大門走出來,雖然矽膠麵具不是他,但是,吳江使用步態儀進行比對和分析,得出的結果:戴矽膠麵具人的步態和榮流緒完全一致。

兩天之後,證據收集好了。江一明、吳江和呂瑩瑩開始審訊榮流緒,當他們把監控錄像、吳麗梅的指認、T恤上的血跡、相同的大紅袍茶水成分等證據擺在他麵前時,他低下頭說:“江隊,我輸了,對,阮龍雄和程成都我殺的,我隻是不明白,你們是如何找到這些證據的?”他淡定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