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托馬斯神父的日記

丁一嚐試聯係陳靜的另一個室友,也是最後一位回到老家的陳思琪,但是她也已經失蹤了,沒有任何征兆。

不過感謝科技的發達,丁一在網絡上根據關鍵詞檢索,找到了一些有用的資料,讓丁一對整個事件有了大致的梳理。

第一篇是一名叫塞巴斯蒂安·托馬斯·馬奎爾的神父的日記。

1912年4月17日,小雨。

我從未想過,那個陰雨綿綿的午後,會在修道院的古籍室裏發現改變一切的東西。

雨水順著彩繪玻璃窗蜿蜒而下,將聖徒的麵容扭曲成詭異的形狀。我跪在積滿灰塵的書架前,一本接一本地整理著這些幾個世紀都無人問津的典籍。黴味和羊皮紙特有的腥氣充斥著他的鼻腔,讓他不時皺眉。

突然,一本暗紅色封皮的手抄本從書架深處滑落。我伸手接住,卻在觸碰的瞬間打了個寒戰——那皮質封麵冰涼得不似尋常皮革,觸感更像是某種爬行動物的皮膚。他借著昏暗的光線仔細端詳,發現封麵上用暗金色的墨水畫著一個奇特的符號:一個由無數扭曲人形組成的圓環,中間是一隻睜開的眼睛。

"這不可能......"我喃喃自語。他在修道院待了二十年,從未見過這本書。更奇怪的是,當他翻開書頁時,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撲麵而來,讓他想起去年在墓室修繕時聞到的氣味。

書頁已經發黃,邊緣呈現出不規則的鋸齒狀,仿佛被什麽東西啃咬過。我小心翼翼地翻動著,突然,一張對折的羊皮紙從書頁中滑落。他展開羊皮紙,發現上麵寫滿了詭異的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樂譜,但音符的形狀卻扭曲得令人不適,仿佛一條條蠕動的蛆蟲。

就在這時,修道院的鍾聲響起。我猛然抬頭,發現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慌忙將羊皮紙塞回書中,卻感覺指尖傳來一陣刺痛,低頭一看,食指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細小的傷口,正滲出鮮紅的血珠。

"托馬斯神父!“圖書管理員保羅的聲音從走廊傳來,”音樂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還不去準備嗎?"

我這才想起,今晚修道院要舉辦一場特別的音樂會,慶祝聖本篤節。他匆匆將書本塞進長袍,快步走向禮拜堂。一路上,他總覺得那本書在懷裏發燙,仿佛有生命一般。

禮拜堂裏已經坐滿了人。燭光在彩繪玻璃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將聖徒們的麵容映照得忽明忽暗。我坐在前排,看著音樂家們調試樂器。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長袍下的書脊,那詭異的樂譜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各位,"院長站起身,“在正式開始前,我們要特別感謝托馬斯神父發現了一份珍貴的古代樂譜。經過音樂家們的努力,今晚我們將有幸聆聽這首失傳已久的聖歌。"

我猛地站起身:”等等,院長大人,那樂譜......"

但已經來不及了。音樂家們已經開始演奏。第一個音符響起的瞬間,我感覺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那聲音不像是從樂器中發出,倒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帶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共鳴。

燭光開始扭曲,在牆上投射出詭異的影子。我看到那些影子在蠕動,在生長,逐漸脫離了物體的輪廓,化作一個個扭曲的人形。他想要喊停,卻發現自己的喉嚨發不出聲音。

音樂越來越響,我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環顧四周,發現其他人都沉浸在音樂中,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燭光變成了詭異的綠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的氣味。

突然,一聲尖叫劃破了音樂。我轉頭看去,隻見主教大人站了起來,他的眼睛瞪得極大,嘴角扭曲成一個可怕的弧度。他踉蹌著衝向祭壇,一把推倒了十字架。

"你們聽到了嗎?“主教的聲音沙啞而瘋狂,”祂在召喚!祂在召喚!"

音樂戛然而止。但我知道,一切都太遲了。他看到主教瘋狂地大笑著衝出禮拜堂,其他人則呆坐在原地,眼神空洞。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變成了血紅色,照在每個人慘白的臉上。

那一夜,修道院陷入了瘋狂。

第二天清晨,我在墓園的小屋裏找到了主教。眼前的景象讓他差點嘔吐——主教正跪在地上,用顫抖的雙手擺弄著幾具從墳墓中挖出的屍體。那些屍體被肢解後又重新拚接,組成了那個可怕的符號:由人形組成的圓環,中間是一隻睜開的眼睛。

"你看到了嗎,托馬斯?“主教轉過頭,他的眼睛布滿血絲,”這才是真正的聖體!這才是通往永恒的儀式!"

我轉身就跑,卻在走廊裏撞見了副主教。這位一向溫和的老人此刻正用頭猛烈地撞擊牆壁,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停下!快停下!"我試圖拉住他,卻被他一把推開。

"祂們在唱歌!“副主教尖叫道,”祂們在召喚!我必須回應!我必須......"

我跌跌撞撞地跑向圖書館,想要找到那本該死的書。但當他推開圖書館的門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絕望——保羅正跪在地上,瘋狂地撕扯著古籍,將書頁塞進嘴裏。

"保羅!住手!"我衝上前去。

圖書管理員抬起頭,他的嘴角還掛著紙屑:"不夠......還不夠......必須找到更多的......更多的......"

我轉身逃向財務室,希望至少能找到一位還清醒的同僚。但當他推開門時,看到的卻是財務神父正在用金幣在地上擺出那個詭異的符號,他的手指已經被鋒利的金幣邊緣割得鮮血淋漓。

"你來了,托馬斯。“財務神父抬起頭,露出一個扭曲的微笑,”看啊,這才是真正的財富!這才是永恒的真理!"

我跌坐在地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他想起那本暗紅色的書,想起那張詭異的樂譜,想起第一個音符響起時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共鳴。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那首曲子,那首來自地獄的聖歌。

接下來的日子裏,修道院變成了人間地獄。主教在墓園的小屋裏繼續著他的"儀式",副主教最終撞破了自己的頭顱,保羅吃下了太多書頁,在痛苦中死去,財務神父則用金幣割斷了自己的喉嚨。

我成為了唯一還清醒的人。我試圖找出那本書的來曆,試圖找到破解詛咒的方法。但每當我翻開那本書,就會聽到若有若無的低語,看到扭曲的影子在書頁間遊走。我的睡眠越來越少,噩夢越來越多。在夢中,我總能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由無數扭曲的人形組成,中間是一隻永遠睜開的眼睛。

終於,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我做出了決定。我將那本書和樂譜帶到了修道院最深處的密室,用聖水浸泡,用火焰焚燒。但即使在大火中,他仍能聽到那詭異的旋律,看到扭曲的影子在火焰中舞動。

當最後一頁化為灰燼時,我跪倒在地,淚流滿麵。他知道,有些知識本就不該被人類知曉,有些門一旦打開,就再也無法關上。

修道院最終被教會關閉,所有的窗戶都被釘死,大門用鐵鏈鎖住。我成為了最後一個離開的人。當他走出大門時,我仿佛聽到了從地底傳來的低語,看到了牆上若隱若現的影子。

那首曲子,那個符號,那個由人形組成的圓環和永遠睜開的眼睛,永遠烙印在我的記憶裏,成為我餘生揮之不去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