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察人處世之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子夏曰:“大德不踰閑,小德出入可也。”

子夏說:“人在大的節操上不能超越界限,在小節作風上有些出入是可以的。”

小人隻圖小利,圖歪利,胸中無大局,無整體,因此也就沒有做事的氣魄。而君子胸中有大局,有整體,故能不拘小節,成其大事。

東漢時期的班超是一個有膽有識的人物,他本來很有文才,原是打算與弟弟班固一起修撰《漢書》的,但後來發現“百無一用是書生”,便毅然決定放下手中的筆,投身到軍旅生涯之中(投筆從戎),成為漢代有名的將領。

有一次,他被派去出使西域(公元73年)到了鄯善的國境內,鄯善王十分禮遇班超一行,但沒過多久,態度就變了。班超告訴屬下的官員說:“你們是不是覺得鄯善國招待我們的態度變得不夠周到了呢?這一定是匈奴有使者來的緣故,他們想討好匈奴,所以鄯善國王猶豫不決。明眼人能在事情尚未發生時就看得很清楚,何況事情已經很明顯了呢?”於是召來當侍役的鄯善國人。經過訊問,侍役害怕,就照實說了出來。果然如班超所預料。班超就先將侍役關了起來,會集屬下的三十六人,對他們說:“你我都在鄯善國的域內,現在,匈奴的使者到鄯善國才不過幾天,鄯善王對我們的態度就變了。如果讓鄯善國俘虜了我們,送給匈奴,我們可能就會死無葬身之地了,怎麽辦呢?”屬下都說:“不論生死,我們都聽令行事。”班超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趁著夜色,用火來迷惑匈奴的使者,讓他們不知道我們有多少人,他們一定會很驚慌,那我們就可以將他們殲滅了。一旦匈奴的使者被殲,鄯善王自然害怕,就不得不順從我們,與漢朝交好,我們的大功也就告成了。”

於是,班超率領屬下,奔向匈奴的營地。當天,恰好是刮大風的天氣,班超下令十個人帶鼓,藏身在匈奴使者房舍的後頭。共同約定說:“看到火起,然後擊鼓大叫,其他的人都拿著弓弩伏在匈奴使者所住房屋的旁邊。”班超順風放火,營地前後。向起了一片鼓聲和喊聲,匈奴使者大驚。班超親手殺了三人,屬下殺了匈奴的使者及其手下的三十餘人,其他大約一百人,都被火燒死。

第二天,班超見鄯善王,拿匈奴使者的首級給他看,鄯善全國上下都驚恐異常,於是交出王子作為人質,死心塌地地向漢朝歸順。

漢朝投筆從戎的班超是一位不拘小節,能成大事的人,但明朝的佞臣江彬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不能成大事的小人。

江彬是明武宗時期的著名的佞臣,武宗在位時,江彬蠱惑皇帝,為所欲為,朝廷眾臣對之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後快,但苦於武宗的庇護,找不到機會。正德十六年(1521)3月,明武宗突發急病,猝然去世,朝中隻有幾位大臣知道此事。當時,張太後一直守候在身邊,她見武宗咽氣,嚴令任何人不許外傳,禁宮不許隨便出入,嚴密封鎖了消息。當時的情況比較特殊,南方寧王的叛亂剛剛平定,朝中的江彬等奸佞之徒早就積蓄力量,隨時準備發動宮廷政變。如果他們提前知道了武宗死去的消息,必定要發難。當時最主要的問題是讓新皇即位,以定人心,造成既成事實,使江彬等人無從下手。

張太後在考慮了當時的情況後,立即召來大學士楊廷和,商議立儲之事。楊廷和是太後的心腹之臣,他對朝廷的形勢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他聽完太後的話,便示意太後屏退左右,然後悄聲說:“江彬狼子野心,謀反之意已昭然若揭,路人皆知,他若得知皇上晏駕,必會勾結外藩,裏應外合,興兵作亂,如果事情發展到那一步,就將不可收拾。請太後要早作防備!”太後感到心中無底,忙問:“那該如何是好?”楊廷和說:“如今首先要封鎖消息,秘不發喪,先定下大計,等新皇登基後,其他再慢慢圖之。”太後聽了,馬上著手安排此事。

楊廷和與內臣商議後決定,以皇帝遺詔的名義立興獻王世子朱厚驄為帝,即明世宗。然後,由太後發出懿旨,告諭群臣,宣告了新皇即位的詔書。緊接著,楊廷和又以先皇遺詔的名義,解散了由江彬訓練主管的威武團練營,將招來的邊兵一律發放銀兩遣散歸鄉。這樣,朝中的人心安定下來了,江彬的勢力也削弱了,起碼,江彬等人如果想利用自己的軍隊在朝中發難已經辦不到了。

江彬可謂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直到朝廷中的一切安排停當,他才得知武宗已經去世,自己統領的團練營已經被取締遣散。他先是大吃一驚,但並沒有當機立斷,或是背水一戰,或是逃走,而是惱恨地說:“皇上真的歸天了麽?他們如此瞞我,又削我兵權,真的是要反了!”都督李綜到還算清醒,在旁邊說:“太後及朝中的大臣這樣封鎖消息,恐怕對我們早有戒備,很可能是一切都籌劃妥當了。當下之計,不如先下手為強,立即調兵起事,如果僥幸成功,自然最好不過;萬一事敗,還可以撤到塞外,保全自己的勢力,將來另作打算。”江彬聽了他的話,猶豫不決,即傳來死黨許泰商議。許泰也聽說了此事,正拿不定主義,他躊躇再強,對江彬說:“楊廷和老奸巨滑,他們既敢遣散團營的兵馬,想是對我們早有防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必已作好周密的部署,有恃無恐,我們千萬不可草率從事!依我之見,還是慎重為好。”江彬聽了這一番話,覺得很有道理,表示同意,說:“應該先探探虛實,再行動不遲。”許泰自告奮勇地前往打探。

許泰從江彬處出來,就直奔宮中,半路上恰巧和楊廷和相遇。楊廷和察言觀色,一下就猜到許泰的目的,便將計就計,引江彬等人上鉤。他故意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和顏悅色地說:“您來的正好,皇帝猝然晏駕,頭緒紛繁,忙得我們幾個不可開交。本想邀諸公進宮商議皇帝遺詔上有關罷團營、遣邊兵一類的事,但事情緊急,不容商議,又考慮到此事涉及到江提督,怕江提督一時難以接受,故未敢驚動諸公,望多多包涵!”

許泰聽了這番誠懇的話,心中反而安定下來,忙說:“江提督也正掛念此事,讓我來探問一下,不知一些軍國大事是怎樣定奪的?”楊廷和機智地回答說:“奉太後之旨,已去迎立興獻王世子了,但路途遙遠,還需要多日才能迎到。皇帝新逝,國事紛繁,我們幾個人才德綿薄,請您務必轉告江公,希望能與諸公同來,商定機宜,共輔新皇登基。”許泰聽到這裏,已經全無疑慮,滿口答應而去。

楊廷和料定江彬一夥會中計,就立即召集司禮監魏彬及太監張永、溫祥四人共人密室商量對付江彬等人的辦法。楊廷和說:“迎立大事,在太後主持與諸位公公的鼎力相助下,已圓滿解決了,可免此一慮。但大患在即,並未消除,社稷仍有危難,我們幾位大臣勢單力薄,恐難獨撐局麵,隻好仰仗各位先帝近臣,希望各位援手,挽乾坤於既倒,建奇功於後世。,’魏彬聽了,還不敢確定是什麽事情,試探著問道:“今楊公所說的大患,莫非指那‘水木’偏旁的人麽?”楊廷和還未回答,張永接過話題,斬釘截鐵地說:“何不從速誅殺此奸賊?”楊廷和拱手說:“過去誅殺劉瑾奸黨,就計出張公,為社稷立下了不世功勳,如今又要仰仗您老人家的神機妙算了。’’張永微笑不答。楊廷和又將與許泰所言重說了一遍,然後對他耳語說:“這般,這般,可以麽?”張永點頭稱好,再轉告魏彬、溫祥二人,二人都拍手讚成。於是計議已定,他們就去分頭準備。

次日,江彬帶著衛士,跨馬進宮,準備到武宗靈前哭祭。魏彬等人事先在宮門等候,見江彬來到,便立即上前恭迎,客氣地說:“江公,請稍候!坤寧宮剛落成,物事尚不齊備,正要安置大殿上的獸物,昨天已奉太後旨意,讓幾位近臣及工部前來致祭。江公是朝廷重臣,來的正巧,可一同前去祭拜。”江彬聽說是太後的懿旨,說:“太後旨意,理當遵從!”魏彬假裝去通報,在宮中轉了一圈,捧著早就造好的太後的懿旨出來,宣讀了令提督江彬等恭行祭典等語。江彬領旨,換了喪服,入宮祭拜武宗亡靈。江彬祭罷出宮,被太監張永攔住說:“我已在此守候多時,專門為提督大人備下酒席,請務必賞光!”說完,拉著江彬的手就走。江彬推辭不過,隻好隨張永到室內飲酒。酒過數巡,江彬已有幾分醉意,正想打聽宮中的事,卻突聞太後旨到,要立即將江彬拿住。

江彬此時才知中計,他推案而起,隨手扔掉酒杯,飛快地向外奔去。跑到西華門,發現宮門已上鎖,又轉身向北飛奔,將近北安門時,遠遠望見城門開著,剛要穿門而出,卻被四處埋伏的守城衛兵,團團圍住,門衛官大聲說:“奉旨留下提督,不得擅自出宮。”江彬叱道:“你們奉的是哪家的旨?分明是謀害先帝功臣。還不快讓開!”不等江彬說完,眾兵士一擁而上,將他掀翻在地,捆了起來。江彬被逮以後,大事已定,他的同黨許泰、李綜等人相繼被下到獄中。

不久,江彬就被在鬧市中車裂處死。

行而論道:凡是小人幾乎都是這樣,小利蒙心,私欲蔽智,要想讓他們保持理智的頭腦,那實在是沒有可能。所以,小人隻能玩小把戲,難以成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