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困境中尋找快樂

荒謬性的邏輯可以歸結為一句話,即“無理而妙”,越是幽默,同時也就越帶純調笑性;純調笑性越強,與某種切合實際的辦法和道理的距離就越遠。反過來說,越是一本正經地把道理講得頭頭是道,也就越不幽默,越不幽默也就越可能帶上某種現實推理的特點;越是帶上現實的推理性,幽默就越是讓位於機智。例如:

父親:“愛麗絲,你上課時都做了些什麽?你不說?你的老師把什麽都告訴我了。你老實說,你們班上誰最懶?”

愛麗絲:“這我哪知道啊!”

父親:“我問你,當別的同學都在看書寫字的時候,瞪著眼睛東張西望的是誰?”

愛麗絲:“那是我們的老師啊!”

這個故事的荒誕色彩並不濃,看起來很合乎通常的規律,因而也具有保護自己的實際效用,所以,在這裏的機智超過了幽默感。

在通常情境中,人的自尊心不受到任何威脅,心理並未失衡,純調笑性的幽默往往比機智給人帶來更大的精神享受。精神享受常常是以在場人物的共享為特點的。而在人的安全威脅或尊嚴遭受損害的嚴峻關頭,純調笑性的幽默就不能應付現實的危機了,切實可行的機智自然就更為迫切地需要了。

在諧音、語義、行為等方麵故意誤會對方的本來含義,使理解出現偏差,從而觸動我們的神經,也是運用幽默的技法之一。

先看生活中的一則笑話:

一位年輕的女教師在黑板上畫了一個蘋果,問學生們:“同學們,這是什麽?”

學生們回答:“老師,這是屁股。”

老師見學生們說下流話,很氣憤,跑到校長辦公室,說學生們寫她。

校長來了:“同學們,誰叫你們侮辱老師?你們看,誰還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屁股,這是誰幹的?”

老師的畫技不高,致使學生們與校長的理解錯位,從而觸動了我們的笑神經——趣味盎然。

語義方麵引起的誤會見下例:

一個年輕人常在街上行乞。一天,一位貴婦人對說:“你這麽年輕,實在應該到工廠去。”

“我去過很多工廠,夫人。”乞丐說,“可他們什麽也沒給我。”

“到工廠去”有兩種含義,兩種含義分別被兩種人理解,造成語義誤會。

一位老人對街上一些年輕人的穿著很反感。他對身邊站著的人大聲說:“看那位,不知是男是女?”

“女的,那是我女兒。”

老人抱歉地說:“啊,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她母親。”

這人厲聲喊道:“我是她的父親!”

生活中,很多人常常利用誤會技法來假裝糊塗,調節氣氛,收到了很好的幽默效果。以下便是兩例:

經理見一個煙鬼總是在工作時抽煙,便想了個辦法,在牆上寫了幾個大字:

“工作時不準抽煙!”

誰知這煙鬼依然如故。經理隻好當麵指指牆上對他說:“先生,呶。”

“看見了,經理。”煙鬼說,“您瞧,我從來都是在抽煙的時候放下工作的。”

法官:“為什麽你拾到這個貴重的戒指不交給警察或是失物招領處呢?”

被告:“我倒是有過這個念頭,法官大人。可是,當我看到戒指上刻得非常清楚的那句話時,我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法官:“那是句什麽話。”

被告:“永遠屬於你。”

正話反說,反話正說。真則假之,假則真之。先是迷惑對方,然後使自己體麵地從困境中擺脫出來,也是運用幽默的又一種技巧。

在一些意外的場合,常常碰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如果處理不好,著實使人尷尬萬分。此時要化解難堪的局麵,不妨假裝糊塗一些。

莎士比亞在其著作《第十二夜》中,讓主人公薇奧拉說出了這樣一句話:“因為他很聰明,才能裝出糊塗人來。徹底成為糊塗人,要有足夠的智慧。”特殊場境中的假裝糊塗,其實是一種機智的應變。

一次,排完歌劇,有人給女主角打來緊急電話,導演慌忙去叫。這時,女主角已去浴室洗澡。導演跑去找她。A室、B室、C室外邊都放著拖鞋。這三間浴室屬於明星專用,一進門是更衣室,對麵玻璃門內是浴室。

導演不知道女主角在哪個浴室,一急沒敲門就推開了A室的門。這也難怪他,因為他隻想女主角在浴室,哪知道她已回到更衣室,蒙著頭巾在擦頭,當然,豐滿的胸部以下,完**露。

女主角“啊”的一聲,急忙轉身隱蔽。同時,導演也叫了一聲,趕緊把門關上。

“啊,對不起,亨特先生!”

導演頓時喊出了男主角的名字!室內的女主角一定在驚恐之餘,長噓了一口氣。這位導演故意以幹脆疏忽到底的做法,不使女主角羞怯而了結此事,真是高明。

下麵我們再看看普希金的一次“糊塗”:

普希金年輕的時候並不出名。有一次,他在彼得堡參加一個公爵家的舞會,他邀請一位年輕而漂亮的貴族小姐跳舞。

這位小姐十分傲慢地說:“我不能和小孩子一起跳舞。”

普希金微笑地說:“對不起,親愛的小姐,我不知道你懷著孩子。”說完,很禮貌地鞠躬離開了。

普希金的“糊塗”很巧妙地回擊了無禮的貴族小姐,使自己很體麵地下了台。

以上兩位如果直接道歉或反駁,充其量隻是使自己難堪而已。難得糊塗法的妙處在於真則假之,假則真之,正話反說,反話正說,先是迷惑對方,然後大家都能體麵地從困窘中“拔”出來。

有時,假裝糊塗很難在複雜的場合出奇製勝,這就要求在一些場合,要對自己的“糊塗”來一個聰明的注腳。

保羅正在路上走著,忽然竄出一個強盜,用手槍對著他說:“要錢還是要命?”

“你最好還是要我的命吧!”保羅說道,“因為我比你更需要錢!”

這裏,保羅的上半句回答顯得很糊塗,遇上歹徒,恐怕誰也會保命的;可是,其實後一句才點出真意。

幽默的意境要求矛盾衝突具有新奇性和獨創性,以“新”為靈魂,以“熟”為大忌。所以,幽默要忌熟路,立新意。

這不禁使人想起意大利著名作曲家羅西尼的一則幽默故事:

一次,羅西尼被請去為一位作曲家的新作提意見。

在這首曲子演奏過程中,他不住地脫帽。主人詢問究竟,羅西尼回答說:

“我有個習慣,凡遇到老相識,我都要脫帽打招呼。在閣下的曲子裏,我遇到的‘老相識’太多了,所以隻好頻頻脫帽向它們致意。”

如果按照羅西尼的禮儀行事,欣賞那些“隨人腳後行”的作品時,最好的辦法是“把帽子拿在聽眾手裏”,以免把輕鬆的藝術享受變成吃力的如牛負重。

[幽默解密]

從困境中尋找快樂是一種願望,但如果沒有相當勇敢的、超乎常人的荒謬的想象,那也隻是願望而已。有了這樣的想象而不善於在想象中借助偶然的因素來構成某種歪曲的推理,也是很難成功地運用幽默的藝術的。荒謬之妙,就在於荒誕的邏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