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天台鬥法

天台上,夜風呼嘯,帶著一絲刺骨的寒意。

我站在陰影中,冷冷地注視著洛九指。

洛九指瘦削的身形裹在一件破舊的黑袍中,獨眼閃爍著幽冷的光芒,像是深淵中窺伺的惡鬼。

他的斷指處纏著浸透屍油的繃帶,散發出一股腐臭的氣息,讓人作嘔。

我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嘲諷:“果然不愧為洛家忠犬,哪怕違背主人的命令,也要為家族鏟除大患!”

聞聽此言,洛九指的眼睛猛地一眯,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但隨即恢複了平靜。

他冷笑一聲,沙啞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你對我洛家威脅實在太大了,過去對你的放任,絕對是洛家做的最錯誤的決策。”

“我這一次來,就是彌補這個決策。”

我冷笑問道:“洛清婉為何沒親自來?”

洛九指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獨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他聲音低沉無比:“你這樣的廢物,根本不值得二小姐親自前往。”

“哦,可我記得她是我的小妾。而她的姐姐是我的正妻。”我冷笑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

我知道,我這句話無疑是在火上澆油。

果然,洛九指瞬間勃然大怒,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洛家貴女,不是你這樣的螻蟻可以褻瀆的!”

我冷笑道:“哦?現在瞧不上我了?當初是誰哭著喊著,要把二孫女送過來給我當妾的?”

聞聽此言,洛九指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獨眼中充滿了殺意,像是被觸及了最深的痛處。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雙手緊握,青筋暴起,他的眼神簡直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我會徹底抹除家族的汙點!

就在這時,一塊厚重的水泥板毫無征兆地爆裂開來,伴隨著“轟”的一聲巨響,碎片四濺,灰塵如霧般彌漫開來。

裂縫中,七盞青銅魂燈緩緩升起,燈身古樸,布滿綠鏽,幽綠的火苗在燈芯上跳動,映照出一片森冷的光芒。

這七盞燈並未隨意懸浮,而是精準地按照北鬥七星的方位排列——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懸在半空,散發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氣。

洛九指站在不遠處,瘦削的身影被燈火映得更加陰森。

他嘴角掛著一絲冷笑,腰間掛著一串銅鈴,鈴身刻滿細密的符文,此刻無風自動,發出一陣刺耳的鳴響。

這聲音尖銳而怪異,不似尋常鈴音,反而像是千萬根鋼針在頭骨上反複刮擦,帶著一股鑽心的刺痛。

我隻覺得耳膜劇烈跳動,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敲擊,太陽穴處的青筋暴起,額頭滲出冷汗。

我手中的雷符還未擲出,便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

“哼,雕蟲小技也敢在我麵前賣弄?”

我強壓下不適,咬牙說道,手指緊緊捏住雷符,試圖凝聚太歲之力。

但就在這時,七盞青銅魂燈中的幽綠火苗猛地暴漲,火光衝天而起,在虛空中迅速勾勒出十二道猙獰的鬼影。

這些鬼影青麵獠牙,形貌扭曲,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的惡靈,雙眼空洞卻透著怨毒的光芒。

它們的脖頸上纏著鏽跡斑斑的鎖鏈,鏈條粗糙,滿是暗紅色的血汙,末端深深嵌入承重柱的水泥之中,發出一陣“嘩啦嘩啦”的拖拽聲。

我瞳孔猛地一縮,腦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鎖龍樁!”

這是一種極為陰毒的邪術,竟是用活人魂魄澆築在混凝土中,以血肉為祭,將整棟樓化作一個困龍之局。

這些鬼影拖拽鎖鏈的聲響與洛九指腰間銅鈴的顫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共鳴,像是無數冤魂在齊聲哭嚎,直鑽入我的腦海。

我感到胃裏翻騰不止,太歲之力幾乎失控,胸口一陣悶痛,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擠壓。

“洛九指,你洛家果然夠狠,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

我咬緊牙關,聲音中帶著怒意,強行穩住氣息,試圖反擊。

洛九指冷哼一聲,獨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沙啞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狠?對付你這人,不狠怎麽行?”

他枯瘦的手指迅速結出一個蓮花印,手勢詭異,指尖微微顫抖,像是與某種力量產生了共鳴。

下一刻,十二道鬼影齊聲發出一陣尖嘯,聲音刺耳至極,像是無數鋼針刺入耳膜,裹挾著一股腥臭的陰風撲麵而來。

我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袖中的三張雷符突然無風自燃,金色的雷光還未成型,便被陰氣腐蝕成縷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該死!”

我暗罵一聲,情急之下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血霧在半空中迅速凝結,化作一個模糊的八卦圖形,陰陽魚緩緩旋轉,散發出一股熾熱的氣息。

“坎水為引,離火焚天!”

我大喝一聲,劃破掌心,鮮血湧出,與太歲肉融為一體。

肉塊蠕動著從傷口溢出,像是活物一般,在血八卦中迅速延伸,化作九條赤紅色的鎖鏈。

我揮手一甩,九條鎖鏈如靈蛇般飛出,直撲向撲來的鬼影。

隻聽“啪啪”幾聲脆響,鎖鏈狠狠抽在鬼影身上,這些魂體頓時潰散,化作一團團黑霧,消散在夜空中。

“有點本事。”

洛九指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

他斷指處的繃帶突然崩裂,露出小指骨茬上鑲嵌的一枚墨玉扳指。

扳指通體漆黑,隱隱透著一股死氣。

他蘸著腰間葫蘆裏的屍油,在虛空中飛快畫出一道符咒。

符咒剛一成型,那些潰散的鬼影竟重新凝聚,從混凝土中吸取血氣,化作十二具身披甲胄的屍將。

這些屍將身形高大,盔甲殘破,滿是鏽跡,眼眶中跳動著青銅燈焰,像是兩團鬼火,手中握著鏽跡斑斑的長劍,揮砍時帶起一陣腥風血雨,直逼我的麵門。

“洛九指,你還真是不擇手段!”

我怒喝一聲,身形一閃,翻身躍上一根鋼筋橫梁,腳尖在粗糙的鋼筋上一點,整個人如燕子般輕盈。

我足尖點過之處,鋼筋上留下一個個朱砂符印,符印鮮紅如血,眨眼間布成一個四象陣。

東方青龍位的鋼筋突然扭曲變形,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像是活了過來,化作一條青龍虛影,張牙舞爪地將三具屍將絞成碎塊,甲胄碎片和血肉四濺,散落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雕蟲小技!”

洛九指不屑地哼了一聲,猛地扯下腰間的銅鈴,用力擲向空中。

鈴鐺在半空中炸裂,碎片四散,伴隨著一聲刺耳的“砰”響,整層樓板開始劇烈傾斜,混凝土裂縫迅速擴大。

我腳下的鋼筋橫梁猛地一顫,險些讓我失去平衡。

與此同時,混凝土中的鋼筋像是被賦予了生命,化作一條條巨蟒,從四麵八方朝我卷來。

這些鋼筋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咒文,猩紅而詭異,顯然是王富貴私下替換的邪鐵,帶著一股濃烈的怨氣。

“王富貴,你這狗東西!”

我咬牙切齒,聲音中滿是怒火。

千鈞一發之際,我扯開衣襟,露出胸口的儺麵。

儺麵猙獰可怖,像是活物般微微顫動。

太歲肉從皮膚下瘋狂增殖,迅速覆蓋全身,形成一張青銅儺麵,麵目猙獰,獠牙外露。

我五指插入心口,強忍劇痛,硬生生扯出三根金線——這是我這些年奪走的運。

我將金線拋入四象陣,西方白虎位的鋼筋瞬間鍍上一層庚金之氣,發出“嗡”的一聲低鳴,化作一頭白虎虛影,咆哮著撲向邪鐵,將其絞成一堆鐵屑,散落一地,叮當作響。

洛九指見狀,臉色終於一變,獨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不可能!你怎麽還有這種手段!”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顯然沒想到我會如此反擊。

但很快,他臉上竟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輕輕拍了拍手,掌聲在空曠的天台上回**,清脆而刺耳,帶著一絲嘲諷的意味。

“果然,一般的手段對付不了你。”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中透著幾分讚歎,又夾雜著陰冷的殺意:“不過巧了,為了收拾你,我們洛家早就準備好了殺招。”

話音剛落,他再次拍了拍手,身後十二道黑影應聲而動,他們步伐整齊,抬著一口沉重的棺材緩緩走來。

棺材落地時,地麵微微一震,一具青銅棺槨赫然出現在眼前。

棺槨通體泛著暗綠色的光澤,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扭曲如蛇,像是用尖銳的刀鋒一筆一劃刻上去的,透著一股濃烈的死氣。

棺蓋開啟的刹那,一陣刺骨的寒風從縫隙中湧出,夾雜著腐爛的腥臭。

我懷中的五帝錢突然發燙,像是被烈火炙烤,灼得我皮膚生疼,銅錢的邊緣甚至燙出了淡淡的焦痕。

我心頭猛地一沉,腦海中閃過四個字:“大凶之兆!”

棺中緩緩坐起一道身影,他動作僵硬而詭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

我凝神一看,呼吸頓時停滯——那竟是一個與我容貌幾乎一模一樣的少年!

隻是他的皮膚呈現出青灰色,像是死去多時的屍體。

他眼窩深陷,眉心嵌著一塊半截玉玨,玉質瑩潤卻散發著幽冷的光芒,像是從屍骨中汲取了生氣。

我腦中轟然一響,怒火瞬間湧上心頭,聲音從牙縫中擠出,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怒:“洛九指,你們好狠的心思!”

“這個少年,就因為和我長得很像,就被你們殘忍殺害,煉製成替身傀。”

“為了對付我,你們這些年還真是煞費苦心!”

洛九指仰頭獰笑,眼神瘋狂無比:“這不過是開胃菜罷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猩紅的血霧噴出,落在屍傀的天靈蓋上。

血霧彌漫開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鐵腥味,屍傀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被注入了某種邪力。

我臉色劇變,抬頭望去,夜空中北鬥七星突然大放光芒,七道星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宛如銀色的鎖鏈,盡數沒入屍傀體內。

少年睜開雙眼的瞬間,瞳孔中跳動著詭異的綠火。

我胸口的儺麵刺青驟然龜裂,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傳來,太歲之力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抽離,順著刺青的裂紋瘋狂外泄。

“啊!”

我悶哼一聲,強忍住翻湧的氣血。手指探入懷中,摸出五帝錢,指尖飛快擺弄——順治通寶嵌在天樞位,雍正壓在天璿位,乾隆鎮在天璣位……

當嘉靖錢落在搖光位時,我懷中的羅盤指針突然瘋狂轉動,發出“哢哢”的脆響,最終死死指向東南方的承重牆。

我目光一凝:“陣眼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