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帶著阿木離開梁家溝時,天色剛蒙蒙亮,山間的霧氣還未散盡,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寒意。
梁財的屍體被我們草草掩埋在後山的墓地中,梁婆的死訊並未驚動村裏人,這座偏僻的山村早已人煙稀少,剩下的幾個老者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我們驅車返回縣城,一路上,阿木沉默不語,隻是偶爾抬頭看我一眼,眼中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
回到王家別墅時,已是正午。
陽光透過高大的落地窗灑進大廳,映照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金碧輝煌的裝飾顯得愈發刺眼。
王家如今已是小縣城的第一豪門,短短幾日,他們鯨吞了陳家的產業,又通過龍騰苑的改造賺得盆滿缽滿。
道上的人提起王富貴,無不帶著幾分敬畏,甚至有人開始稱他為“王爺”。
我推開大門,王富貴早已候在廳中。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深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意。
見到我,他忙不迭地迎上來,雙手微微拱起,語氣恭敬得有些誇張:“大師,您可算回來了!這幾天我日夜操勞,總算沒辜負您的期望。龍騰苑如今是咱們王家的金字招牌,陳家的那些餘孽,也都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
我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是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
阿木站在我身旁,低聲提醒道:“師父,他這笑裏藏刀,您得小心。”
我點了點頭,心中早已有所察覺。
王富貴的恭順不過是表麵功夫,他的野心像是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可能咬人一口。
我沉聲道:“王富貴,龍騰苑的事你做得不錯。但別忘了,這一切是誰給你的。”
王富貴一愣,隨即笑得更卑微了些:“那是自然,大師的大恩大德,我王富貴永生難忘!您放心,隻要有您一句話,我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他拍著胸脯,語氣裏滿是慷慨激昂,可那雙小眼睛卻滴溜溜轉個不停,顯然在盤算著什麽。
接下來的日子,我逐漸成了王家的實際掌控者。
王富貴表麵上對我言聽計從,將一切事務都交由我定奪,甚至逢人便吹噓:“大師乃是天縱奇才,王家的今天,全靠他一人之力!”
可私底下,他的小動作卻從未停過。
我發現,王家的賬簿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條目,大筆資金流向不明。
龍騰苑的改造工程中,也頻頻傳出他私自截留材料、克扣工人工資的消息。
一天深夜,我獨自坐在書房,翻看著王富貴遞交上來的賬本。
燭光搖曳,映得紙麵上的數字模糊不清。
我眯起眼,指尖輕輕敲擊桌麵,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賬麵上看似一切正常,但那些細微的漏洞卻像是故意留下的痕跡,像是在試探我的底線。
我合上賬本,燭光在書房內搖曳,映得我的影子在牆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暗痕。
我揉了揉眉心,心中那股不安愈發濃重。王家的崛起,王富貴的風光,無一不是我一手促成。
可如今,這一切卻像是養出了一頭白眼狼,隨時準備反咬一口。
門輕輕被推開,阿木走了進來,他手裏端著一杯熱茶,放在我麵前,低聲道:“師父,您熬了一夜,喝點茶歇歇吧。”
我接過茶杯,指尖感受著杯壁的溫熱,卻沒有喝,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阿木站在一旁,猶豫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低聲問道:“師父,這個王富貴不對勁啊,您說,他是不是有什麽打算?”
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感慨一聲:“王富貴啊,果然是不能同富貴。”
我搖了搖頭,語氣裏夾雜著一絲嘲諷和惱怒:“王家能有今天,是我打垮了陳家,給了他這條康莊大道。可現在,他卻想著卸磨殺驢,真是好算計。”
阿木一愣,隨即皺起眉,低聲道:“師父,您是說,他想背叛您?”
我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擊桌麵,發出“嗒嗒”的輕響。“背叛?”
我嗤笑一聲:“他早就有了這心思。王富貴是個見利忘義的主兒,當初我用他,不過是看中他貪婪的本性,能幫我迅速吞並陳家的勢力。可如今,他翅膀硬了,自然就想著翻身做主。”
阿木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攥緊拳頭,聲音裏帶著幾分怒氣:“那咱們怎麽辦?師父,王家如今是縣城第一豪門,可根基都是您打下的。他要是真敢動手,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啊!”
我眯起眼,目光掃過書桌上那本攤開的賬本,心中閃過一絲冷意。
王富貴的陽奉陰違已經顯露端倪,賬簿上的漏洞、龍騰苑工程的異動,無一不在告訴我,他正在暗中籌謀。
我沉聲道:“阿木,別急。他既然敢玩這手,我自然有辦法讓他後悔。”
阿木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師父,您有計劃了?”
我冷哼一聲,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子。夜風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遠處龍騰苑的方向隱約傳來幾聲沉悶的施工聲。
我轉過身,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王富貴以為他能瞞天過海,可他忘了,我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運氣。阿木,從明天起,你盯著他。他去哪,見誰,做什麽,都給我查清楚。”
阿木一怔,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師父,您放心,我一定辦好,不會讓他看出破綻。”
我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阿木轉身離開,關門時發出一聲輕響,書房重新陷入寂靜。
我回到桌前,重新拿起賬本,目光落在這些模糊的數字上,心中卻在盤算著更大的棋局。
王富貴的小動作不過是表象,他背後若真有推手,那才是我需要挖出來的真正威脅。
次日清晨,我照常召來王富貴。
我靠在沙發上,語氣輕鬆道:“富貴,這幾天你辛苦了。龍騰苑的項目進展不錯,王家如今的風光,你功不可沒啊。”
王富貴一聽,忙堆起滿臉的笑,拱手道:“大師過獎了!這都是您的英明領導,我不過是跑跑腿罷了。能為您效力,是我的福分!”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臉上更滿是諂媚的笑容。
我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漫不經心道:“既然如此,今後王家的事務,你多擔待些。我最近有些累,想歇歇,你看著辦吧。”
王富貴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忙不迭地點頭:“大師放心!我一定把王家打理得妥妥當當,絕不讓您操心!”
我不動聲色,心中卻冷笑。
王富貴啊王富貴,你以為我真會把王家拱手相讓?
我不過是給你個繩子,看你能把自己吊多高罷了。
當天夜裏,阿木回來匯報。
他壓低聲音道:“師父,您猜得沒錯。王富貴今天一整天都在忙著召集心腹,晚上還偷偷去了龍騰苑。我遠遠跟著,看見他在工地上挖出了一塊石板,上麵刻著儺紋,跟咱們在梁家溝見過的有些像。他還跟一個蒙麵人碰了頭,那人聲音沙啞,我沒聽清說了什麽,但他回來後,興奮得一直在笑。”
“蒙麵人?”我皺起眉,指尖輕輕敲擊桌麵:“他沒露臉?”
阿木搖頭:“沒有。那人裹得嚴嚴實實,像個影子。我怕暴露,沒敢靠太近。”
我沉吟片刻,心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
龍騰苑下的儺紋石板,顯然與陳總當年的布置有關,而王富貴與蒙麵人的勾結,更讓我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我冷聲道:“繼續盯著。特に那蒙麵人,若有機會,查清他的身份。”
阿木點頭:“明白。我明天會找機會混進工地,看看能不能弄點線索回來。”
我嗯了一聲,揮手讓他離開。
書房重歸寂靜,我走到窗前,凝視遠處的夜色。龍騰苑的方向隱約亮著幾點燈火,像是一隻潛伏在暗處的巨獸,等待著吞噬一切。
王富貴的背叛不過是這場棋局的開端,而我,已經沒有退路。既然他要卸磨殺驢,那我就讓他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