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開創先河

第二天一早,喜寶帶著伊克山出門吃早餐,吃了南京著名的小籠灌湯包。

“輕輕提,慢慢移,先開窗,後喝湯,一掃光,滿口香。伊克山,這是小籠湯包吃法的口訣,來,我給你示範一遍。”

伊克山有模有樣學著喜寶的樣子,還是被湯包裏麵熱氣騰騰的湯汁燙到了嘴巴。

“沒事兒,多吃幾次就會了,我小時候吃小籠灌湯包也經常燙到嘴。伊克山,咱們接下來的第一站先去逛遊客最喜歡的打卡景點,南京夫子廟。”

伊克山跟著喜寶乘坐地鐵來到夫子廟,站在夫子廟的石階上,看著秦淮河兩岸,這裏的風光確實古典,充滿了江南水鄉的精致和秀美。這裏跟遼闊的草原不一樣,伊克山看到了兩種不一樣的世界。

“伊克山,到了晚上這邊可美了,秦淮河的燈籠會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河水倒映著朱紅色的廊橋,遊船劃過時**起粼粼波光,特別美。我們這裏是江南水鄉,你看河邊的畫舫,跟你們草原很不一樣吧?”

伊克山點點頭,“嗯,挺美的,人也挺多的。”

伊克山一邊走一邊手指摩挲著口袋裏的青玉籽料,這是他從玉龍喀什河撿到的,他最喜歡的一塊籽料。昨天離開牧場,他從一堆玉石原料裏麵就帶走了它。

喜寶見伊克山若有所思的樣子,知道他一定是思念家鄉了。

“你昨天跟你阿爸阿媽姐姐報平安了嗎?”

“嗯,報平安了,姐姐和阿媽對我很放心,阿爸有點不高興,他還是有點怪我。我知道,他希望我留在牧場陪著他。”

“你阿爸隻是一時不適應,你姐姐住在單位宿舍,你阿媽在喀什打工,現在家裏就他一個人,確實是挺孤單的。不過,他還有牧場上那麽多好朋友,時間久了會習慣的。”

“喜寶,這邊真熱鬧。”

“是啊,南京夫子廟每天都這麽熱鬧,節假日更是人山人海。人多的時候,根本不用走,人流就會推著你往前走。伊克山,這三天我會帶著你逛遍南京城,咱們下一站去明孝陵。”

伊克山跟著喜寶逛了夫子廟和附近的商業圈、美食街,天色已經很晚了。喜寶又帶伊克山去了一趟夫子廟,感受夜晚夫子廟的美景,帶著他乘坐了秦淮河上的遊船。

這二天,她才帶著伊克山去了明孝陵。逛完了明孝陵,他們在中山陵的台階上一起眺望過紫金山。

“伊克山,走,我帶你去吃南京最有名的鴨血粉絲,在南京的老門東的巷子裏麵。酒香不怕巷子深,這家鴨血粉絲店鋪開了二十年了,南京人都知道。”

兩人乘坐地鐵來到老門東狹窄的巷子,空氣中飄著各種小吃的香味。伊克山局促地跟在喜寶身後,他還不習慣南京潮濕的空氣,總覺得衣服黏在身上。口袋裏的青玉籽料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他這裏與草原的不同。

“伊克山,我們到了。”

兩人找凳子坐下,胖乎乎的中年婦女是這家店的老板娘,看見喜寶就笑開了花。

“喜寶,這是你男朋友嗎?真帥氣,長得像外國人。”

“阿姨,這是我徒弟,他叫伊克山,剛從新疆來。給他來份招牌鴨血粉絲,多加辣油!”

“好嘞!你們坐會兒,馬上我給你們端過來。”

伊克山看著四周的環境,雖然簡樸但是溫馨,牆上是這家店經營多年的照片。每一張照片裏麵都少不了鴨子的身影,再聯想到這兩天喜寶帶他吃了鹽水鴨、烤鴨、板鴨、鴨油燒餅,感覺南京人能把一隻鴨子做出108種吃法。

“喜寶,南京人很喜歡吃鴨嗎?”

“是啊,網上流行一句話,沒有一隻鴨子,能夠活著離開南京。”

正說著,老板娘端來兩個大碗。乳白色的湯底上飄著翠綠色的香菜,鴨血像紅瑪瑙一樣晶瑩剔透,粉絲細如發絲,還有鴨肝、鴨腸、鴨胗。

“伊克山,快嚐嚐看,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鴨血粉絲可是南京的靈魂美食,南京的五星級大酒店都有鴨血粉絲。”

伊克山吃了一口下去,濃鬱的鴨湯香味在口中綻放,鴨血滑嫩得像豆腐。

“喜寶,鴨血粉絲真好吃,辣油的香氣很像我們新疆的孜然味道。”

“你再喝口湯試試!”

伊克山又喝了一口湯,胃裏麵暖暖的,“我想起阿媽煮的羊雜湯,雖然味道和食材不同,但是喝起來都是暖暖的。”

“咋啦?這麽快就想家了?”

伊克山點點頭,沒說什麽,低頭繼續吃著鴨血粉絲。

“我爺爺說,玉雕和做菜很像,需要用心去感受材料的特性,找到最合適的處理方式。就像這碗鴨血粉絲,每一味配料都要恰到好處,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快吃吧,吃完了我帶你去雞鳴寺許個願。”......

第四天一早,伊克山跟著顧曜運走進工作室。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照在工作台上那些泛著溫潤光澤的玉器上。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玉石粉末的味道,跟草原上的風雪氣息截然不同。

“伊克山,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很好,你麵前的這個長方形的木架子是水凳。”

顧曜運指著一個木製的腳踏裝置,告訴伊克山,水凳是傳統玉雕最基本的工具。接著,他示範著用腳蹬動木輪,青銅砣具隨即旋轉起來,發出輕微的嗡鳴。

“伊克山,你來試一下。”

伊克山有些局促不安,看向喜寶,喜寶跟他做了一個加油打氣的動作。

深呼了一口氣,伊克山學著顧爺爺的樣子坐下。

雙腳碰到踏板,蹬動木輪,砣具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

當他將一塊普通的和田玉料貼上砣片時,工作室裏突然飄起一陣若有若無的奶香。

“顧爺爺,怎麽會有奶疙瘩的味道?”

顧曜運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從櫃子裏取出一本泛黃的《天工開物》,翻到某一頁指給他看。

“玉之靈性,在於通人心。你能聞到記憶中的味道,說明你和玉石之間已經建立了某種聯係。伊克山,你很有天賦,咱們最近就先學習玉雕的傳統技法。”

晚上,伊克山握著那塊從家裏帶來的青玉籽料。

窗外的月光照在玉石上,裏麵的冰裂紋就會微微發亮,像極了草原上的銀河。

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於是起身來到顧爺爺的玉雕工作室,在這塊青玉上雕下第一刀。

砣具接觸玉石的瞬間,仿佛聽見了馬群的嘶鳴,看見了暴風雪中轉場的隊伍。玉石內部的冰裂紋開始生長,化作漫天飛舞的雪花。

伊克山專注在這塊青玉上,毫不知情顧爺爺正站在他的身後,那一刻他完完全全進入到了創作的心流狀態中。

手中的這塊青玉表麵的紋路,一瞬間仿佛變成了牧場上的氈房、馬群和牧人的輪廓,內部的冰裂紋則構成了暴風雪的紋理。

最神奇的是,當他用手指輕輕撫摸玉雕表麵時,能感受到玉石內部傳來的微弱震動,就像草原上的馬蹄聲。

顧曜運滿眼欣慰:“伊克山,你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玉雕語言。”

“顧爺爺,您什麽時候來的?”伊克山嚇了一跳,“您怎麽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哈哈,你是太專注了。伊克山,你將草原的記憶融入玉石,這是前所未有的創舉。我能預感到,你會顛覆中國玉雕的全新概念。”

伊克山害羞道:“顧爺爺,您別誇我了,我都不太相信自己這麽厲害。”

“伊克山,不要妄自菲薄!我甚至可以這麽說,你在中國玉雕界一定會開創先河,打造出屬於你個人獨特的玉雕風格。好孩子,加油吧!”

顧曜運轉身那一刻,伊克山鼓起勇氣喊了一聲“師父”。

“你叫我什麽?”

“我覺得叫顧爺爺不如叫師父好聽,學手藝都要改口叫師父。”

顧曜運內心一陣感動,玉如其人,伊克山人品和君子之器的玉石一樣。

“伊克山,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師父是不會對你放鬆的,我打算教你新的玉雕知識,並且加快進度,你的天賦完全可以跳級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