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捅破窗戶紙

“你瘋了吧?大半夜從青島飛過來?”陳秀麗看見門外的楊峰,腦子瞬間清醒。

“還是你來這裏出差?你怎麽知道我住這裏的?美淑告訴你的?”

陳秀麗連珠炮似的發問。

開門的瞬間,楊峰的眼神便盯住陳秀麗,有擔憂,有慶幸,他一寸寸掃過陳秀麗的臉,直到確定陳秀麗沒事,緊繃的肩膀才稍稍放鬆下來。

陳秀麗打開屋裏最亮的燈,讓楊峰進門,清醒了的陳秀麗又穿上盔甲,變成了平日裏那個無堅不摧的女人。

“你沒事了?”楊峰跟在陳秀麗後麵小聲問。

陳秀麗轉過身迎上楊峰的目光,“我能有什麽事?”

剛才在門口時屋裏燈光暗,楊峰沒有看清,現下明亮的水晶燈把陳秀麗脖子上的紅痕照得分外清晰。

楊峰心口一緊,她捏住陳秀麗的肩膀,“是誰欺負你了?”

陳秀麗打掉楊峰的手,語氣平淡得像談論今天的天氣,“一個生意夥伴,我也沒吃虧,踹他一腳,以他的身體,搞不好傷筋動骨,算扯平了吧。”

陳秀麗看了下牆上的鍾,快4點了,她拿起茶幾上的話筒,“我讓前台給你再開一間房。”

楊峰搶下陳秀麗手裏的話筒,目光灼灼,直視陳秀麗,“我要不走呢?”

“那你就在沙發上湊合一宿,反正沒一會天就亮了。”

陳秀麗扔下楊峰,要回**接著睡覺。

楊峰從後麵抱住陳秀麗,冷冽的男性氣息衝刺著陳秀麗的鼻腔,她有近十年沒有和男人這麽近距離接觸了,陳啟泰那頭豬除外。

陳秀麗僵著身體,任由楊峰的手臂環抱住自己,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空氣裏彌漫著一絲微妙的氣息。

撲通,撲通,兩個人都是心如擂鼓。

“你想幹什麽?”陳秀麗聲音還是無比冷靜,但語氣多了一絲連她本人都沒察覺的無奈與縱容。

“我像瘋子一樣向金美淑打聽你住在哪裏,大半夜從青島坐了個頭等艙過來。你不問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們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我未娶,你未嫁。”楊峰的手臂越發收緊,生怕下一秒陳秀麗就要掙脫他的懷抱。

“我結過婚了。”陳秀麗輕飄飄說出這樣一句,在楊峰聽來猶如五雷轟頂。

他頹然地放開自己的雙手,“你,你,你真是。”如果說先前楊峰擔憂的是捅破這層窗戶紙連朋友都沒得做,現下擔憂則全都轉變成了憤怒,一種珍寶被當成了玻璃球的憤怒。

“你老公是死了嗎?讓你一個人從東北到青島,廣州,大連,就這麽一個女人在外麵跑,這樣的人你還和他過什麽?”

“女人不能在外麵跑,不能做生意?隻等著男人養。”陳秀麗抱著胳膊,不鹹不淡地看著楊峰。

楊峰隻覺得腦光子嗡嗡的,這一個晚上發生的事起伏太大,就在5分鍾前,他抱住陳秀麗的時候,他以為他有戲,可是現在對方告訴自己,她結過婚了。

“哥們怎麽說來著。”楊峰苦笑著,“智者不入愛河,活該我瞎動心。”

楊峰背上雙肩包,頭也不回地走到門口,搭上把手的那一刻,又走回來。

“你以後別老在電話裏和人哭,容易讓人誤會,我走了。”

陳秀麗抿嘴偷笑,她也就在楊峰麵前失態過,一次是住院,一次是剛剛,好像就是從那次住院開始,她在楊峰麵前卸下了心理防備,空白多年的感情荒野,簡單的風吹草動並沒有引起自己的警覺,反倒是態度早於認知,不知不覺生根發芽了。

“這時候也沒有航班了,先睡一覺,再走吧。”

“不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讓人知道了對你不好。”楊峰打開門,再次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陳秀麗。

房門合上的瞬間,他似乎聽見陳秀麗再說,“那你走吧,可別怪我沒給你機會。”

楊峰堵在門口,走也不是,進也不是,他懷疑自己日有所思產生了幻覺,陳秀麗根本沒說話。可又不死心,明明聽見了對方的聲音。

“不對呀!”楊峰猛然想起來,上次吃鯰魚的時候她明明說過自己是單身狗,結過婚了,還單身。楊峰抽了自己一嘴巴,還真被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給說著了。

篤篤篤,篤篤篤,敲門聲有節奏地響起。

陳秀麗早都等在門邊,她拉開門,“有事?”

“有。你先前說得對,現在太晚了,我還不如擱這睡一覺再走。”

“那你想睡哪?**還是沙發?”陳秀麗靠著門,問他。

楊峰像個沒見過世麵的毛頭小子,同手同腳地進到屋裏,“那個,那個睡床給名分嗎?”

“不給。”陳秀麗言簡意賅。

楊峰抱著書包,“那我睡沙發,哥們不急於一時。”

陳秀麗從**扔個枕頭堵住他的嘴。

楊峰第二天下午就被陳秀麗攆回青島,雖然捅破了窗戶紙,但是異地,工作,家庭擺在兩人麵前的障礙還很多,他們都不是小孩子,需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陳秀麗讓他回去冷靜一下,感情的事以後再說。

陳啟泰那裏是不能談了,陳秀麗這次想不無功而返都不行了,她約了黃淑玉,準備和她見個麵之後就離開廣州。

黃淑玉甚至比兩年前還年輕了一些,貴婦的保養果然非同一般,她們第一次見麵那年,黃淑玉從陳秀麗手上買了十斤蛤蟆油,但也就成了那一單生意,不過每年新油下來的時候,陳秀麗都會給她寄一些。

兩個人共同的話題不多,林玉琴是不可繞過的一樁,黃淑玉同為女人,比林寶山更能感同身受,她準備了三把金鎖,讓陳秀麗帶給林玉琴的三個孩子,還給林玉琴求了一張平安福,說是在香港一個特別有名的一個大師寫的。

在林家盤桓半日,陳秀麗謝絕黃淑玉留飯的好意,從小區門口出來,陳秀麗沒有直接打車回酒店,這天是來廣州以後難得的晴天,她沿著街慢慢往前走,感受著迥異於申南的煙火氣。

在離珠江別墅不遠的一處街角,陳秀麗看見張桐和一個女孩子正親得難舍難分,陳秀麗麵紅耳赤,驚訝地發現,那個女孩子正是林三叔和黃淑玉的大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