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彼時恰如此時
新年期間,陳懷楚和程雨微訂婚了,兩人並未大肆宣揚,隻是邀請了雙方的親朋好友簡單的擺了幾桌宴席,至於真正結婚的日子,則是定在了今年的國慶節前後。
訂婚過後,陳懷楚父母回了老家,陳懷楚則是去往了程雨微家裏,認了認親戚。很明顯,這是程家已經真正把他當做準女婿了。
愜意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元宵節,他專門請的為期近一個月的假期,也終於是結束了。
陳懷楚埋頭研究的日子又來了。
當然。
相比較於年前的焦慮,隨著這段時間的訂婚,再加上自己想通了,陳懷楚也不會在糾結短期內到底會不會成果,他已經徹底放平了心態,保持著寵辱不驚的態度,將精力投入到科研當中。
科學研究的未來是光明的,但道路是曲折的,這句話很多人說過,但很少能有人將其烙印在心底。就如之前的陳懷楚,同樣也沒有真正的踐行,直到現在,他才真正的拿掉包袱,摒棄一切外界幹擾,專心的投入其中。
正如姐姐所說的那樣,既然選定了,那就不要再多想,一門心思走下去,無論對錯,隻要用盡所有的努力走到極致。
不負自己,不負理想,這就夠了。
在研究之餘,陳懷楚也沒有忘記學習,他每天都閱讀大量的文獻。等離子所訂閱了很多國內國外的頂尖期刊,陳懷楚都專門借閱。它山之石可以攻玉,雖然很多前沿理論都超出實際很遠,可陳懷楚目前所要做的方向,也與當下的進度超出太多,這些最新的前沿理論多看看總是沒錯的,說不定就能給自己帶來新的心思,最不濟,也能拓寬自己的眼界。
年中,陳懷楚來到所裏三年了,也剛好到了他三十周歲,所裏也開始讓他帶研究生,陳懷楚本來還有些不願意,他隻習慣一個人做研究,何況他也才剛畢業沒多久,帶學生實在有些無法適應身份。可但凡是所裏的正式研究員,基本都帶著有研究生和博士生,陳懷楚也無法推脫,最終隻能找了兩個中科大的研究員。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
陳懷楚現在還兼任著科大的副教授,並且去年所裏給他申報的各種基金和獎項也都下來了七七八八,其中省級科技進步獎拿了個一等獎,國家級的則是落選了。
這也是正常的事情。
國家級科學技術獎,大都頒發給那些已經出了成果,或者有望出成果的領域,可控核聚變雖然前景很大,口號也喊得震天響,但距離真正落地商業化,還有很漫長的路要走,想要摘得國家級的科技進步獎,希望實在渺茫。
除非未來可控核聚變真的能夠落地。
不過到了那個時候,別說國家級,就連諾貝爾獎,都能拿到手軟了。
此外,其他的基金和課題項目也入選了五六個,含金量都算不錯,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入選了優青計劃,還入選了省級科技創新拔尖人才,另外據說所裏正在劉建為院士的推動下,為他爭取國家傑出青年科學基金,一旦成功爭取到,到時候就能在頭上冠上一個傑青的稱號。
可以說,去年到今年這段時間裏,陳懷楚除了在研究上沒有出成果外,名譽和身份上取得了極大的收獲。
當然,這些都是外物。
科技工作者,最重要的還是出成果,隻有拿出成果,一切榮譽才會隨之而來,地位才能受到業內的承認。
陳懷楚此前主動接下可控核聚變升溫的項目,並且拿出的方案成功讓EAST取得如今的成就,雖然這些成就沒法寫成論文,但該有的待遇還是會有,隻是僅憑現在這些,還不足以讓他更進一步,他需要拿出更高的成果,雖然這需要時間。
但隻要耐心鑽研下去,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起碼能看到結果。
隨著陳懷楚開始帶研究員,他的日子就漸漸忙碌了起來,不僅需要研究,還需要帶學生,更需要回學校講課,閑暇時還要陪著程雨微逛街遊玩,此外隨著結婚的日子逐漸臨近,各種雜事也都紛至遝來。
畢竟現在不是單身一人,馬上就要結婚了,當然要顧忌到家庭和伴侶。
瑣事纏身,研究又沒有大的進展,若是換做過去,陳懷楚估計已經開始焦慮了,但他現在則是心態很好,不急不緩的研究著,盡可能的完善自己的思路。
而隨著他不斷完善思路,有些想法自然要在實驗中去驗證,陳懷楚也開始陸續的在會議上提出,而在後續的實驗中,有些思路被驗證是正確的,有些則被驗證是錯誤的,可將時間線拉長,整體來看,陳懷楚所提出的思路,總體還是給EAST的研究,帶來了新的進展。
哪怕進展緩慢,可終究還是進展。
就這樣,陳懷楚在組裏的話語權和地位也越來越升高,再加上劉建為院士年歲漸漸大了,他已經六十多歲,早就到了該退休的年齡,可仍舊還在崗位上堅持著,為國內的可控核聚變研究發光發熱。
隻是,思路確實是比不上年輕時候了,所以在相當一部分情況下,他隻是做一些總體方向把控,具體的細節調整和研究,則是落在小組其他的成員身上。
而小組成員裏,又屬陳懷楚最為突出,因此現在整個研究團隊,除了劉建為教授外,就屬他的意見最為重要,基本上,地位等同於理論小組的二把手了。
國慶節,婚禮如期來臨。
廬州的一處酒店裏,陳懷楚和程雨微在這裏舉行了婚禮,婚禮隻邀請了研究所裏一些關係比較好的同事,如陳海、楚默、張敖等人,此外當然沒有忘記周園。
劉建為院士和他的導師也得知了消息,本想趕來,不過一個身在京城參會,一個在國外參加學術論壇,全都無法抽身,隻能在微信送上祝福。
酒席擺了五桌,都是關係最親密的親朋好友,在婚禮上,當伯父親手將程雨微的手放在陳懷楚手上時,陳懷楚心潮澎湃不已。
從今日起,麵前這個光彩照人的女子就是他法定意義上的妻子,也是他從此相伴一生的女人了。而他從今天開始,也將從一個男孩蛻變成一個男人。
他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家庭的頂梁柱,是妻子的丈夫,是父母的兒子,是嶽父嶽母未來的依仗,更是以後可能會出生的孩子的父親。
在這一刻,陳懷楚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責任感。但這股責任感並未讓他退縮,反而令他心中湧現出無盡的豪情。
他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剛剛考研上岸,成為導師學生的那一刻,那時的他意氣風發,對未來有著無盡的期待。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這一刻的陳懷楚,同樣對未來有著無盡的期待。
“懷楚,從今天起,我的寶貝女兒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對她,知道嗎?”程父難掩臉上的不舍,語重心長的說道。
“爸,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對她的,這是一個男人的諾言!”陳懷楚鄭重的說道。
程爸沒有再說什麽,隻是拍了拍陳懷楚的肩膀。
嶽母也握著陳懷楚和程雨微的手,叮囑道:“你倆以後過日子,出現了爭吵沒啥大不了的,有啥話就直說,可千萬不能藏著掖著,這是最傷感情的做法……還有,你們都是做研究的,未來可能會聚少離多,要多多體諒包容雙方,小兩口在一塊生活不容易,多換位思考,多給予一份耐心……行了,不哭了不哭了,這是你們最好的日子,怎麽還哭了呢!”
嶽母擦了擦程雨微臉上的眼淚,又是不舍又是欣喜的說道:“閨女如今也長大結婚了,多漂亮啊,哭了可就不漂亮了,到時候給你拍的照片也不好看,以後想回憶的時候,可都是醜照了!”
“媽!”程雨微強忍著眼淚。
“行了,不哭了,你倆好好的啊。”程雨微媽媽說著,給程雨微擦了擦眼淚,又叮囑了陳懷楚兩句,這才下去。
今天是兩個孩子最大的日子,作為父母,他們縱有千般不舍,也隻能掩蓋,並且在觀眾席,送上最為真摯也是最為純粹的祝福。
來到現場的親朋好友們,也都送上了他們的祝福,希望這對新人能夠相知相守,終老一生。
婚禮進行到下半場,陳懷楚開始握著程雨微的手,挨個敬酒。
“真是一對璧人啊!”其中一個飯桌上,陳海望著陳懷楚和程雨微攜手的畫麵,不由露出羨慕之色。
他平日裏嘻嘻哈哈,看起來沒心沒肺,但有時也感覺到孤獨,很想找到一個靈魂上共鳴的伴侶,可惜卻一直沒有如願。
“羨慕吧?”一旁的周園湊過來,摟著陳海的肩膀,笑嘻嘻的說道:“這有啥好羨慕的,婚姻是一座圍城,裏麵的人想出去,外麵的人想進來,你現在羨慕他們,說不定也有很多人羨慕你呢。”
他雖然和陳海等人不熟,但依靠著自己的社牛屬性,也是很快就和陳海等人打成一片。
“你說的有道理。”陳海點點頭,隨即又道:“不過我也不是羨慕他們,隻是覺得陳哥他是怎麽娶到這麽好看又學曆高的一個老婆,你說他自己聰明也就算了,娶得老婆也這麽好,怎麽好事都被他占了!”
“說起這個,我是最有發言權了!”周園笑嘻嘻的說道:“他倆能在一起,可是全靠我呢!而且這期間發生的事也挺好玩。”
“哦?”陳海頓時來了興趣,連忙給周園倒了一杯果汁,“周哥快展開說說。”
桌子上的其他人也都豎起耳朵。
周園見狀,清了清嗓子,便開始講述起他們三個天坑專業來報道時的初見場景。
等到講完後,在座的都麵麵相覷。
誰也沒想到,他們相識時居然是這麽草率。
一旁的李悅忍不住感歎:“我在所裏那麽多年了,也沒遇到個看對眼的,他這剛一來,就把我們量子中心最好看的姑娘給拿下,這還真是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
聞言,陳海忍不住看了看李悅。
一旁的周園見狀,頓時仿佛發現了什麽新大陸,正想說什麽,這時陳懷楚和程雨微過來敬酒,所有人都連忙站起來,端起了麵前的酒杯。
“恭喜恭喜呀……”
“老陳你今天必須得多喝幾杯!”
“這麽好看的程大美女都被你拿下,今天你要不喝醉,我心有不甘啊!”
同事們都開著玩笑如此說道。
“你們饒了我吧。”陳懷楚連忙求饒,又閑聊了幾句,而被他牽著手的程雨微,則是笑看著眾人,最終將目光落在陳懷楚身上。
滿眼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