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遊子歸家 下
顧明遠怒火中燒，此刻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將這塊壓在他心頭上的巨石徹底擊碎。
然而，當他的眼神接觸到林清玄那深邃如寒潭般的目光時，所有的怒火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徹骨的寒意。
一股寒意自腳底升騰而起，沿著他的經脈迅速蔓延至全身，讓他忍不住退了一步。
這是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顧明遠猛地回過神來，體內靈力湧動。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不斷地給自己鼓勁：今時不同往日，他如今已是築基中期，實力遠超常人，而顧北，不過區區練氣期大圓滿，根本不足為懼。
他握緊拳頭，骨節哢哢作響，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暴起，體內靈力瘋狂地向拳頭匯聚，一股強大的氣勢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拳風呼嘯，裹挾著強大的靈力波動，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殘影，周圍的空氣都被這股強大的力量撕裂，發出刺耳的音爆聲。
“顧北小心！”
顧嬌花容失色，驚呼出聲，她沒有想到顧明遠竟然會突然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的招式。
在林清玄的眼中，顧明遠的拳頭雖然聲勢驚人，但速度卻緩慢得如同蝸牛，毫無威脅可言。
林清玄體內的靈力按照烈陽焚天訣的行功路線迅速運轉，一股熾熱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林清玄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一團赤紅色的火焰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跳動著，散發出熾熱的光芒，火焰瞬間包裹住林清玄的右掌。
就在顧明遠和林清玄的拳掌即將碰撞的瞬間，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現在兩人之間。眾人隻覺眼前一花，待視線清晰，便見一人穩穩地立於顧明遠和林清玄之間。
此人身著一襲青色長袍，衣袂飄飄，雙目炯炯有神，透露出一種超凡脫俗的氣質。正是顧家三長老，顧林。
顧林雙手手輕飄飄地探出，看似緩慢，卻後發先至，精準地截住了顧明遠那氣勢洶洶的拳頭和林清玄那包裹著火焰的一掌。
“砰”的一聲悶響，並非拳掌相交的聲音，而是兩股靈力碰撞產生的氣爆聲。
顧明遠那狂暴的靈力與林清玄熾熱的火焰，在接觸到顧林手掌的瞬間，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瞬間被化解得無影無蹤。
一股強大的氣浪以顧林為中心，朝著四周席卷開來。吹得周圍樹葉沙沙作響，塵土飛揚。
兩人隻感覺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道反震而來，震得手臂發麻，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兩步。
而顧林則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顧林出現到化解兩人的攻擊，不過短短一息時間。
在場眾人無不被顧林的實力所震撼，心中驚駭不已。
就在片刻之前，顧嬌察覺到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唯恐二人大打出手，連忙用傳聲符通知了父親。
顧林收到消息後，不敢怠慢，立刻施展身法，以最快的速度趕來，恰好阻止了這場衝突。
顧林背著手，衣袍在微風中輕輕飄動，他目光如炬，先是掃過林清玄，又轉向顧明遠，眼神中帶著幾分嚴厲和不滿。
你們兩個，大庭廣眾之下，這是要幹什麽？比武切磋？還嫌不夠丟人嗎？在顧府門前動手，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顧家內部不和？”顧林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清玄聽到顧林的訓斥，立刻收斂了身上的氣息，恭敬地彎腰行禮：“三長老教訓的是，晚輩知錯。“
顧明遠見狀，也連忙換上一副笑臉，解釋道：“三長老息怒，我這不是好久沒見到顧北堂弟了嘛，心裏高興，就想跟他切磋兩招，活躍活躍氣氛。”
顧林心中暗自腹誹：“你小子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無非是看顧北現在修為不如你，想找回曾經丟掉的場子。”但他並未當麵戳穿顧明遠。
顧嬌輕拍胸口，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也隨之放鬆下來。
“行了行了，都別在這兒杵著了！”顧林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一個個跟木頭樁子似的，堵在門口像什麽樣子？都給我進去！”
他轉頭瞪了顧明遠一眼，“尤其是你，臭小子！一點規矩都沒有！”
顧明遠被顧林這一瞪，嚇得脖子一縮，小聲嘟囔著：“我又沒動真格……”
“哼！”顧林冷哼一聲，顯然對顧明遠的表現很不滿意，“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們這樣，家法伺候！”
顧明遠擦身走過林清玄身邊時，壓低了聲音，惡狠狠地說道：“今天算你走運，有三長老護著你！
“不過，你的好日子到頭了！”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等著吧，成年大比上，我一定把你打得滿地找牙，讓你跪地求饒！”
顧明遠丟下狠話，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快步走進了顧府，隻留下一個氣衝衝的背影。
周圍的顧家子弟們炸開了鍋，一個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哎哎哎，你們看到了嗎？剛才那個，就是咱們顧家名義上的少主！”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青年，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同伴，壓低了聲音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鄙夷和不屑。
“什麽少主？他也配？此生都無法築基的廢物，說是我顧家人我都覺得丟臉。”
“旁邊一個身材瘦高的青年，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話也不能這麽說，你們沒發現嗎？剛才顧北麵對築基中期的顧明遠，居然一點都不慌，那份氣定神閑的樣子，可不像是裝出來的。”
”切。”一個尖嘴猴腮的青年怪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嘲諷，“我看他多半是被嚇傻了吧！一個練氣期大圓滿，在築基中期麵前，跟一隻螞蟻有什麽區別？顧明遠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
“哈哈哈，這下成年大比可有好戲看了！”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大聲嚷嚷道，“我賭顧明遠贏！賭一百塊靈石！”
“我賭顧北撐不過十招！賭一百塊靈石！”
周圍的人越說越激動，一個個摩拳擦掌，紛紛加入賭局，賭顧北能在顧明遠手裏撐過幾招。
林清玄對周圍的議論聲充耳不聞，這些人的言語在他眼中與螻蟻的叫囂無異，不值一哂。
“顧北哥哥，你要去哪兒啊？”顧嬌小跑著追了上來，清脆的聲音從林清玄身後傳來。
林清玄轉身，看著這個活潑可愛的堂妹，語氣溫和：“我想去見見父親。”
“啊！你是要去找伯父嗎？”顧嬌眼睛一亮，拍手道，“我正要去藏書閣呢！伯父這會兒肯定在那兒，我帶你去吧！”
不等林清玄回答，顧嬌已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嬌兒！”顧林在後麵連連使眼色，眉頭緊皺。
顧嬌卻裝作沒看見，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拉著林清玄就往前跑。“走啦走啦！”
沿著曲徑通幽的石板路快步前行，顧嬌一邊走一邊說：“伯父近兩年可忙了！整天泡在藏書閣裏，經常從外麵買回來一大堆古籍，有些書都快散架了，可伯父還是當寶貝一樣！”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聲音裏滿是歡快：“有時候我給伯父送茶，看到他都顧不上喝，茶都涼了還在那兒翻書呢！”
林清玄聽著這些話，心中一暖。腳下的石板路年代久遠，踩上去發出沉悶的響聲，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墨香，混合著槐花的清香，沁人心脾。
他抬眼望去，遠處一座古樸的三層樓閣巍然矗立，飛簷翹角，氣勢非凡，正是顧家的藏書閣。
“伯父一定是在為你的事發愁呢！”顧嬌忽然壓低聲音說道，“我有時候半夜經過藏書閣，還能看到裏麵的燈光。”
林清玄聞言，眸光微動。他已經猜到，顧天明定是在為“顧北”的修煉問題四處搜尋解決之法。
這位慈父為了自己這個別人口中的“廢物”的兒子，竟然付出了如此多的心血。這份父愛，讓林清玄內心泛起一絲漣漪。
“到啦！”顧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伯父就在裏麵，我們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