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掩埋（1）
2009年10月，假期剛剛過，溫度就開始涼了下來，很顯然，現在開始便算是入秋了。
今年的秋天跟往年不同，不僅僅是氣溫開始下降，蒙悅的心裏也多了許多憂愁，從蒙歡那裏回來，她抱著腿坐在宿舍的**耷拉著腦袋，努力了半年的論文上麵沒有她的名字，意味她明年很可能因為無法完成課題而順利畢業。
宿舍已經從穩定四個人變成了大部分隻有三個人，蒙悅跟莫文莉很少會同時出現，對於莫文莉突然變成論文第一作者這件事，蒙悅消失的署名大家好像也都心知肚明，可她們沒有一點辦法，隻能勸蒙悅重新找陳學林商談一下。
大家並沒有懷疑陳學林的問題，隻是覺得蒙悅跟他中間是不是存在一些“誤會”畢竟那個男人可是在學校備受尊敬的老師。
“哎喲，人家是你導師，你不去找他，你想不想畢業了，現在換導師估計也來不及了。”室友在給蒙悅出主意。
“莫文莉去年就沒怎麽來上課，這事太玄乎了，照你這麽說，你挖土培樹，人家直接收秋摘果了，老實說，你是不是哪裏得罪陳老師了。”
聞言，蒙悅沒有說話，因為她完全想不到任何頭緒，此刻她心裏也是十分無奈，最讓她不解的是，她跟陳學林也沒有任何矛盾，平時那個男人笑嘻嘻的，說話也不帶什麽情緒，自己怎麽就得罪他了，蒙悅自己也不懂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
一個月了，從開學到現在她都在為這件事奔波，直到現在她才發現，所有人都不覺得這件事很重要，除了她。事情還沒解決，校領導隻會踢皮球，說好的調查可是現在消息就跟石沉大海了一樣，蒙悅好像已經知道了結局，想到如此，蒙悅既難受又慚愧。
莫文莉好像也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事，開始主動避讓她，兩個人很少會出現在同一個場景。
就在她們在交談的時候，宿舍的門被推開了，大家看到是莫文莉，宿舍瞬間安靜下來，默契地回到各自的座位不說話，蒙悅也抬起頭看向莫文莉，發現她好像毫不在意，她的身上帶著淡淡的香水味，她看起來跟以前不太一樣了，眼睛多了些成熟的冷漠，蒙悅也不知道怎麽開口。
這幾天莫文莉哪也沒去，她什麽話也沒說，蒙悅為了避免尷尬，她選擇去蒙歡的住處過幾天。
傍晚，一家酒店內，暮色從窗外照射進來。
“這是五萬塊錢。”男人將錢放在桌子上，“嫁給我，你就不需要為錢煩惱了。”男人看著床邊正在穿衣的女人說道。
“算了吧。”蒙歡穿好衣服，她將錢收入包包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她知道他是不會騙她的。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男人掏出煙點上，許久之後歎息一聲……他喜歡這個女人，即使他知道她好像並不“幹淨”，跟他在一起隻是因為他給得起她想要的，而現在，她不需要他了。
回去路上，蒙悅買了很多東西，從日用品到零食，她提著兩大包，手指都勒出了印，不過她的臉上總是掛著淡淡的笑，因為最近姐姐蒙悅都在她這裏過夜，蒙悅是她的姐姐，也是這個世界上她最親的人。
“老板，老規矩，但是這次兩杯打包。”蒙歡推門走入了一家咖啡店，這是她經常光顧的地方。
看到眼前漂亮的女人，老板瞬間就認出她了，蒙悅從去年就經常來這裏，兩人也算老相識了，兩人互不知道姓名，隻是偶爾在這裏相遇會嘮上兩句。
“怎麽買這麽多東西，看起來很開心呀。”見她手裏兩個熟料袋，看起來沉甸甸的樣子，但是臉色洋溢著歡快的微笑，老板笑道。
“心情好。”蒙歡嘻嘻笑道，等待了一會，從老板手裏接過兩杯咖啡之後便離開了。
十分鍾後，她打開了房子的門，興高采烈地站在門口，舉著兩包東西說道：“蒙悅，我回來了！”
“下班這麽早。”蒙悅坐在沙發上抱著腿，看到蒙歡進門之後隻是擠出一抹笑容。
蒙悅的反應很冷淡，蒙歡早已經不是那個大大咧咧的小女孩，她怎麽能看不出自己的姐姐有心事，聯想到她最近時不時露出的愁容，蒙歡心裏有了幾分猜測。
“最近發生了什麽讓你不開心的事？”蒙歡放下東西，問道。
蒙悅沉默了一會，她搖了搖頭，“還好，沒什麽事。”蒙悅也調整了情緒，很快恢複了正常，她並不想將情緒帶到蒙歡這裏。
蒙歡又笑道，“那我跟你說個好消息，我已經攢夠了錢，等你明年畢業，我們就搬回去，怎麽樣。”
見到蒙悅略帶疑惑的眼神，“哎呀，回家啊，我們的家。”
蒙悅反應了好一會才露出驚喜的表情，“你是說……”
“對，那可是我們的家，前些天我去問了一下，隻要十萬塊錢就行。”蒙歡興奮地說道。
“我們的家”指的是原來那套被大伯賣掉的房子，蒙悅有些驚訝，她沒想到蒙歡自己一個人能存到這麽多錢，聽到這個消息她很高興，但是也很慚愧。
作為姐姐，她一點用都沒有，讀書的錢是蒙歡出的，生活的開銷也是蒙歡給她……聽到蒙歡的消息，她其實更難過了，對於自己無能的痛苦襲上心頭，不過她還是強忍著，臉色依舊表現得很高興。
論文被莫文莉“偷走”之後，她明年都不一定能畢業，陳學林現在好像也不管她，想到如此，蒙悅心裏歎了口氣，她必須解決眼前的問題。
入夜，兩個在客廳好好吃了一頓飯，蒙悅跟蒙歡說她想找一個兼職，這次出乎意料的是，蒙歡這次沒有反對。
“你去年不是實習了嗎，現在還沒畢業你就這麽著急了，其實等你畢業再慢慢找也行，我相信你肯定沒問題的。”蒙歡說。
蒙悅咬著嘴唇，“現在秋招，工作挺多的，我看看吧。”其實她內心知道，她想逃避，她感覺她可能無法順利畢業了，不如直接找一個工作給蒙歡分擔一點壓力還好些。
這兩年多太痛苦了，她從未覺得自己會在讀書期間過得這麽煎熬。
“行，你覺得對就好，反正我聽你的。”
“論文怎麽樣，去年你不是因為實習跟論文累死累活的。”蒙歡問道。
“嗯……還好。”蒙悅並沒有將那件事告訴蒙歡，因為她知道蒙歡的性格，要是知道自己遭了在這種不公，搞不好會衝到學校裏麵找說法。
有了蒙歡的支持，蒙悅心裏放鬆了許多，這幾天，蒙悅總是輾轉反側，莫文莉沒有給她任何解釋，陳學林也沒有，校方一開始還說找陳學林問話，後麵直接改成了，“是不是你自己的問題。”
監控正好在那個時間壞掉，也沒有人能站出來證明她過程中的努力，到最後，就是蒙悅的個人問題。
就在蒙悅不知如何處理的時候，陳學林卻主動給她打了一個電話，這讓她始料不及，陳學林居然約她私下談談。
山頭上的太陽落下了半身，餘暉透過天際依舊美麗，蒙歡準備出門，“等等我，我也出去。”身後的蒙悅喊道。
“這麽晚了你出去幹嘛。”蒙歡好奇問道。
她的工作基本都是從傍晚開始，淩晨結束，很少會看到蒙悅在即將入夜了出門。
“有點事。”蒙悅隨便解釋了一下。
姐妹兩人一塊出了小區，“那你好好玩，我走了，今晚不用等我，我可能很晚才回來。”蒙歡站在門口準備再見，不過沒想到這次居然也是同一個方向。
“你也在這邊？”
“嗯。”
“我在那邊。”沒一會，走到一條斑馬線的三叉路，蒙悅指著旁邊說道。
這塊區域很多娛樂場所，蒙歡工作的地方就在對街，蒙歡眯著眼睛看過去，“離我很近嘛，行，那我走咯。”
兩人在門口分開之後，蒙悅徑直走到了一家名叫“白夜餘火”的娛樂場所，門是開著的，但是裏麵居然一個人都沒有，空****的，蒙悅感覺心裏有些虛，她走到盡頭，看清楚門牌號之後推開了包間，這正是陳學林約她見麵的地方，她不明白為什麽會約在這裏見麵，但是陳學林沒有給她解釋就掛了。
推開門，蒙悅並沒有見到她想見的那個男人，而是看到了另一個人。
莫文莉坐在包間裏，看到有人推門進來，她知道是蒙悅，她的桌子麵前擺滿了一罐罐的酒，“來，坐。”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關上了門，房間裏麵的氛圍燈五彩斑斕，但是蒙悅隻覺得這裏十分晃眼，她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莫文莉，顯然，莫文莉跟陳學林一定有什麽關係。
“你怎麽在這。”蒙悅疑惑地走到莫文莉身邊，她問道。
“坐啊，你不是好奇，本該是你的東西，為什麽會變成我的。”
此言一出，蒙悅精神瞬間緊繃起來，感受到蒙悅的情緒，莫文莉不緊不慢，她用杯子敲了敲桌麵，“好久沒跟你坐一塊了。”
蒙悅坐了下來，她也想知道莫文莉到底在幹什麽，自從她莫名其妙開始夜不歸宿，接近陳學林之後，她整個人就變了。
莫文莉瞥見蒙悅帶著疑惑盯著她，“玩個遊戲，一杯酒一個問題，怎麽樣。”她說道。
從她搶走蒙悅的勞動成果之後她就知道，她跟蒙悅再也沒有成為朋友的可能，畢竟，蒙悅的辛苦，別人不知道，但她是知道的。
莫文莉將酒杯推到蒙悅身前，緩緩給她倒滿了一杯酒。
“我拒絕，我不是來找你的。”
“既然你不好奇，那就算了，不過他可不會告訴你那些你想知道的問題。”莫文莉看起來也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她自顧自地在旁邊喝起酒。
莫文莉偶爾會偷看蒙悅一眼，她不理解為什麽陳學林會這麽執著於這個女人，她明明有著跟蒙悅一樣美麗的臉龐，為什麽那個男人在得到她之後還想要這麽多。
這個女人有這麽吸引他嗎，莫文莉雖然不理解，但是她知道她心裏好像在嫉妒，嫉妒這個曾經的好朋友，明明蒙悅都沒有接觸過陳學林，為什麽卻得到了他的心，自己獻出了一切，卻隻能好像活在別人的影子裏。
聞言，蒙悅低沉著眉頭，眼前這個女人真是熟悉又陌生，說話冷冰冰的好像沒有任何感情，她看了一眼杯子中的酒，這是莫文莉剛剛倒給她的，雖然有些勉強，但是她拿起來之後一飲而盡。
“我第一個問題，你跟陳學林是什麽關係。”
見蒙悅終於忍不住好奇，莫文莉的嘴角勾起微微的笑容，她點上了一支煙，輕輕吸了兩口，然後吐出淡淡的煙霧，還用指尖在煙灰缸上麵敲打了兩下，動作看起來很流暢，她好像很享受，轉過頭看著蒙悅，“石華沒告訴你嗎，還是你不信，我們就是那種關係，非要準確一點，算個情人咯。”
親自從莫文莉的口中聽到這種答案，蒙悅沉默了。
“還有呢，不會隻有這個問題吧，你最關心的還沒問呢。”
莫文莉又給她倒了一杯，蒙悅皺著眉頭，但是猶豫之後又飲下了。
“你……”蒙悅欲言又止。
莫文莉以為她會問關於論文的那件事，她也做好了被蒙悅痛罵的準備，誰知道蒙悅卻說，“這樣的日子，就是你想要的？很開心嗎。”
煙灰從指尖飄落，淡淡的煙霧讓蒙悅忍不住用手指堵住鼻子，她不喜歡這樣的環境，她盯著莫文莉問道。
“蒙悅，你總是這樣。”聞言，莫文莉微微一頓，語氣有些沙啞，她將煙頭掐滅，輕佻地看著蒙悅，“不知道，但是挺爽的。”
這次，房間沉默了很久，蒙悅沒有繼續問，因為她已經得到了她的答案，莫文莉查看了一下時間，然後站起身，她說陳學林一會就會來，她要去一趟廁所。
出了門，她背靠在門口，臉上看起來十分平靜，心裏卻是五味雜陳，她歎了一口氣，然後在外麵等了幾分鍾，重新推門進去的時候，蒙悅已經暈乎乎地站起來準備走，莫文莉走到她身邊抱住了她，蒙悅順勢倒在了她的懷裏……
正如她所說，沒幾分鍾之後陳學林就來了，他從二樓的樓梯走了下來，在上麵的房間裏，他已經看到了一切。
這家店是他從朋友手裏接下來的，今天開店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蒙悅。
陳學林很高興，因為莫文莉也十分配合，他完全沒想到莫文莉會這麽好騙，現在的莫文莉在他麵前可以說是“非常聽話”，他下來看到靠著門口有些頹廢的莫文莉，他過去摸了摸她的頭，“幹得不錯。”
蒙悅現在已經躺在了包間裏，就像待宰的羔羊。
陳學林推開門，一隻手卻被人拉住了，是莫文莉，她看著他，低聲說道：“一定要這樣嗎。”
陳學林皺了皺眉，“我也可以陪你。”莫文莉繼續說。
“你該做的都做了，回車上等我吧。”陳學林趕走了莫文莉，推門進去就看到了側身躺在沙發上的美麗女人，他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久，忍不住連呼吸都加快了許多。
好多年了，上一次這麽興奮還是在剛剛遇見李書萱的時候。
車輛就停在路邊，他將蒙悅抱到了外麵的車裏，見莫文莉低著頭沉默不語，他抓著莫文莉的手，“謝謝你，你放心，我真正喜歡的隻有你一個。”這樣的話，他說了無數遍。
幾分鍾之後他抱著蒙悅來到了莫文莉租的房子裏，他叫莫文莉一起，莫文莉並沒有同意。
淩晨不知道幾點，陳學林從房間裏麵離開，他看了一眼莫文莉，發現她在客廳看著電視，“我走了，等她醒了之後你就說是你把她帶回來的，記得把房間都打掃幹淨，讓她洗澡，知道了嗎。”
“過幾天我再聯係你，總感覺最近有眼睛盯著我。”陳學林收拾好衣服之後便離開了。
莫文莉的房間，裏麵亂糟糟的，蒙悅一絲不掛地躺在**，她走到邊上捧起她的臉，盯著蒙悅美麗的臉，莫文莉的眼裏有些高興，又有些哀愁……
接近淩晨，蒙歡趁著空閑的時候偷偷跑出來給蒙悅打了一通電話，可是那邊顯示無人接通，她出門之後站在馬路邊上，盯著對麵的歌廳等幾個娛樂場所。
“蒙悅在哪呢……”蒙歡站在路邊，好奇地自言自語。
等她回到家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淩晨，打開房門裏麵黑漆漆的，家裏安安靜靜沒有一點聲響，一個燈也沒有亮，蒙悅也沒有在她的房間。
這可不常見，蒙悅是很少會晚歸的人。
或許她跟朋友還在玩？看著無人接聽的電話，蒙歡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