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賞花宴
鎮北侯府的賞花宴,京中四品官員家的女眷幾乎全都到場,那叫一個熱鬧非凡。而且,不少人都知道這是侯夫人替季三爺相看,故而不少夫人在收到請帖後都帶了家中適齡的姑娘前來。
將軍府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按理說,謝青煙都定了親,不該出現在賞花宴上。奈何她實在是太想見季琅一麵,便央了長寧郡主帶她一同前來。
長寧郡主想著讓她和季大公子早些培養感情也好,便沒有拒絕。
母女二人來到侯府時,門口已經有不少馬車在排隊。
見將軍府的馬車靠近,管事婆子忙殷勤地迎上前來。
這一點,令長寧郡主十分受用。
到底是姻親,待遇就是不一樣。
等候在馬車裏的其他夫人們見到這一幕,也隻有羨慕的份兒。
“那便是謝家流落在外多年的嫡小姐?模樣倒是生得不錯......”某位剛進京不久的侍郎夫人瞧著外頭的動靜,小聲嘀咕著。
挨著她坐的姑娘不悅地撇了撇嘴。“模樣好有什麽用,聽說連大字都不認識幾個......言行舉止也粗鄙得很!上回在公主府,險些毀了公主心儀的牡丹,還倒打一耙,連累謝大小姐挨了一頓打......”
“竟有此事?”侍郎夫人驚愕地捂嘴。
“堂妹親眼所見,還能有假?”說起這事,小姑娘就有一肚子的牢騷。“那謝二公子也是,不知事情原委就按著謝大小姐下跪賠罪,真真是叫人心寒......”
“換做是我家兄長,護著都來不及,哪裏會當眾給自家妹妹難堪......”
這位侍郎夫人回娘家住了一段時日,近幾天才回來,為的也是自家女兒的婚事。她原本十分中意謝家的這位二公子,想著正好借此機會彼此試探一番。哪曾想,謝二公子行事竟如此荒唐!
“還不止呢!聽說,前些日子還把謝大小姐告上衙門,要治她一個偷盜之罪呢。結果,竟是府中丫鬟弄丟了東西胡亂攀咬......”
“這謝大小姐也是倒黴,居然攤上這麽個不靠譜的兄長!”
姑娘越說越氣,似有替謝清音打抱不平之意。
同樣身為女子,自然知道這世道的艱難。謝清音一朝從尊貴的嫡女變成養女,心裏的落差有多大不言而喻。但更令人揪心的是,昔日待她如珠如寶的親人,一個個都冷漠疏遠,甚至惡語相向,這才是叫人生不如死呢。
侍郎夫人皺起眉頭,暗暗盤算起來。
她本是看重謝家的家風,想給女兒找個好的歸宿。畢竟,謝大將軍和長寧郡主伉儷情深,不曾納妾。謝家的幾位公子到了知事的年紀,長寧郡主也沒有往兒子房裏塞人,想來是想將這優良的家風傳承下去的。
她身為正妻,可是吃了不少妾室的苦,故而想給自家女兒挑個能一心一意過日子的。
謝家的幾位公子不但模樣生得好,在京城的名聲也不錯,而且跟皇室沾著親,是頂頂好的聯姻對象,不少夫人將謝家公子列為佳婿人選。
如今看來,謝二公子是不能選了。
不過,侍郎夫人倒是沒有灰心。
謝家不止二公子一個兒子,謝家大公子更是出類拔萃,三公子也名聲極佳。
侍郎夫人胡思亂想之際,身旁的小姑娘出聲提醒,這才打住思緒。
侯夫人今兒個心情格外好,尤其是看著滿屋子性格長相各異的小姑娘們,嘴角都要咧到後腦勺去了。
她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嘴角就沒下來過。
“三爺呢?”侯夫人一邊欣賞著美人,一邊招來丫鬟問道。
“三爺在後院喂魚呢。”丫鬟道。
得知季舒白沒有躲出去,侯夫人笑得更開懷了。而後,她對著滿屋子的嬌客們說道:“陪著老婆子我說話,無聊了吧?後院的**開得甚好,你們不必拘著,去逛逛吧!”
各家夫人朝著自家孩子使了個眼色,樂嗬嗬地配合著。
季舒白雖然是個病秧子,脾氣也古怪,但好歹出身侯府,又有老夫人偏愛,願意結親的人家還是不少的。尤其是家族勢微,想要借著侯府往上爬的,更是不予餘力的想要表現,讓侯夫人瞧見。
當然,也有人例外。
比如,長寧郡主。
她今兒個過來,純粹是想跟侯夫人敘舊,順便撮合謝青煙和季琅,讓這對未婚小夫妻提前培養感情,以便日後能盡快在侯府站穩腳跟。
“煙兒,你也去院子裏轉轉。”長寧郡主早就買通了侯府的一個管事婆子,讓她找機會讓謝青煙和季大公子見上一麵。
反正定過親了,私下見麵也不算逾矩。
謝青煙害羞地紅了紅臉,乖巧地朝著侯夫人福了福身,帶著丫鬟出去了。
侯夫人看著和長寧郡主長相相似的謝青煙,笑著點頭。“二丫頭果真和你年輕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太像了!”
長寧郡主是晚輩,態度恭敬地答道:“是啊......頭一回見麵,我也是駭了一跳......好在苦盡甘來,一切都回歸了正軌......”
侯夫人感慨了一句,而後又問起了謝清音。“音丫頭呢?怎麽不見她與你一道前來?”
侯夫人舊居深宅,並不關心外頭的事兒,家裏的中饋早已交給世子夫人,她樂得做個富貴閑人,故而還不知道謝清音被趕去莊子上的事兒。
聽到謝清音的名諱,長寧郡主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音音她身子不適......”
不等長寧郡主把話說完,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侯夫人侄媳陸氏忽然開口,搶過話頭道:“姑母,您這不是戳郡主的心窩子麽!明知道那丫頭不是親生的,避著都來不及,怎麽還在郡主麵前提起......”
她是個性子耿直的人,說話不知輕重。
前些時候,謝家提出要更換新娘人選時,她就覺得不妥。當時給兩個孩子定親的是老侯爺,那個時候,謝家並沒有什麽謝二小姐。所以,婚約明明白白說的就是謝清音和季琅。結果,謝青煙冒了出來,將軍府便改了口風,說婚約定的是將軍府嫡女,硬是把鄉野出身的謝青煙塞給了季琅。
在她看來,這事兒辦得太不厚道了!
不是親生的又如何?跟季琅青梅竹馬的一直都是謝清音!被將軍府教養了十幾年的,也是謝清音。即便沒有血緣關係,但十幾年的教養是刻在骨子裏的,豈是一個剛尋回來還不知深淺的女兒能比的!
可惜,很多事情往往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她一個外人,人微言輕,說多了還惹人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