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死皮賴臉的季三爺
一個時辰過去了,季舒白在悠哉地品茶。
兩個時辰過去了,茶水都喝光好幾壺了,季舒白都沒有起身的意思。
謝清音幾次欲開口,在對上季三爺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後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三爺......這栗子糕要趁熱吃......”相較於謝清音的如坐針氈,二丫婆孫倆倒是笑意盈盈地,十分熱情地招待著這位貴客。
“這是後山摘的果子,又脆又甜,您嚐嚐......”
季舒白覺得這婆孫倆淳樸得有些可愛。
他抬了抬手,青玄便很有眼力勁兒地將果子擦幹淨遞到他的手邊。
季舒白咬了一口,果然清洌甘甜。
他身子畏寒,本不能碰這些東西的,但今日心情格外美麗,便多用了一些。
茶室裏茶香嫋嫋,季舒白換了個無數個姿勢,就是沒有起身告辭的意思。
“今兒日頭不錯。青玄,把躺椅搬到院子裏,爺要歇個晌。”季舒白伸了伸懶腰,完全沒拿自個兒當外人。
青玄自認為臉皮夠厚了,卻還是忍不住紅了耳根。
他偷瞄了謝大小姐一眼,果真見她露出了詫異又不失尷尬的表情。
“小姐,三爺莫不是要賴在這兒不成?孤男寡女的,不太妥當吧?”白芷暗暗替主子的閨譽發愁。
謝清音嘴角抽了抽,小聲道:“你去趕他們走?”
白芷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她害怕。
那可是惡名在外的季三爺啊!
謝清音忍不住失笑。
得,她們主仆二人都沒那個膽子惹這位爺。
不過,惹不起,她躲得起。
剛好又有一批酒釀好了,正好去酒窖瞧瞧。
然而,不等謝清音開口,就有婆子進來稟報,說門口有個書生打扮的公子正四處打聽她的住處,被她帶回來了,詢問該如何處置。
“老婆子見他在門口鬼鬼祟祟的,怕叫人說閑話,就把人請進來了。”
婆子也是為了謝清音著想。
畢竟,鎮子上三姑六婆不少,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淹死。
謝清音讚許了她的做法,命她把人請去偏廳。
謝清音離開前,本想跟季三爺請示一二地,奈何此時的季舒白正閉著眼睛躺在廊下的搖椅上,仿佛睡著了一般,她便沒去打擾。
吩咐丫鬟在院子外麵伺候著,謝清音便先去偏廳見客了。
謝清音前腳剛走,季舒白就睜開了眼睛。
不用他吩咐,青玄便心有靈犀地開口道:“壺裏的茶水不多了,屬下去找林婆子要一壺。”
季舒白掀了掀眼皮子,對他的反應表示滿意。
一牆之隔的屋子裏,謝清音正在待客。
她沒想到,章公子竟能尋到這裏來。
“聽聞大小姐傷還未痊愈就來了莊子上,身子可大好了?”章昊依舊穿著那身洗得泛白的藍色衣衫,舉止克製,斯文有禮。
“有勞公子記掛。”謝清音神色淡淡,看不出多少真實的想法。
原先,她是有想過利用這位章公子以此脫離將軍府,過自己想要的日子。但因著謝炎接二連三的找碴兒,使得她提前與將軍府斷親,倒是不必再多此一舉了。
故而,謝清音態度有些許改變,不似以前那般熱絡。
白芷在一旁伺候著,不敢叫兩人獨處。
“這是陳記的酸棗糕。”章昊才學出眾卻不善言辭,原本有一肚子話想要對謝清音傾訴,可真的見了麵之後,舌頭就不聽使喚,半天才憋出這麽一句話來。
謝清音沒有拒絕他的好意。
如今,還記著她喜好的人不多了。
當然,謝清音也不會叫他白白破費,吩咐白芷去書房取了一塊上好的硯台當做回禮。
章公子連連擺手婉拒。“幾塊糕點而已,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大小姐的贈禮,小生萬萬受不起。”
謝清音出身將軍府,吃穿用度都不是他這種窮苦人家能比的。
書生嘛,生來就有一股子的傲氣,不想叫人瞧不起。
“就是尋常的硯台,公子就莫要推辭了。”謝清音不想占別人便宜。頓了頓之後,她又問了來年春闈的事。
章昊答道:“與幾位江南來的舉子合租了一個院子,平日裏除了讀書,就是拜訪幾位大儒,日子倒也充實。”
“公子若是遇到什麽難處,盡管開口。”謝清音這話並不完全是客氣話。畢竟,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
若章昊當真是不世之才,她資助一二並無不可。待日後高中,也能成為她的助力。
謝清音在錢財上向來大方。
章昊抿著唇,許久沒有吭聲。他能察覺到謝清音對待他的態度似乎有些不一樣了。雖然同樣是以禮相待,但相較於將軍府門口那一回的維護,這次會麵過於客套了。
章昊不免有些失望。
他以為,謝大小姐那般維護,甚至不惜跟兄長撕破臉,還為了他挨了家法,至少是有幾分心悅他的。
那些合租的舉子們時常拿他救人的事調侃他,問他是不是馬上就要成為將軍府的乘龍快婿了。
他當時就否認了,怕給謝清音招惹麻煩,壞了她的清譽。
隻是,心裏卻也存了一份期盼。從救下謝清音的那一刻起,就將她放在了心上,好幾次夢裏都有她。
可每次夢醒之後,他又會悵然若失。
實在是,兩人身份相差甚遠。
今日一番相處下來,他更是看清了兩人之間的差距。不管他如何表現,都不及謝大小姐萬分之一。
無論是在氣度,還是待人處事方麵,他們就不在一個階層。
或許,他的夢該醒了。
一盞茶過後,章公子便起身告辭了。
在這一點上,某人確實該跟他學習。
謝清音親自送他到門口,並將回禮打包好,一並拿給了他。
章昊離開時,渾渾噩噩的,活像是被抽了魂一樣。
那頭,青玄一五一十地將兩人相處的點滴如實匯報。得知兩人之間並無逾矩的舉動,季舒白臉色才好看了些。
“算她還有點腦子!”季舒白拍了拍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終於舍得從躺椅上起來。
謝清音見他起身,還以為這尊大佛終於肯走人了,正要以禮相送,就聽見季舒白說道:“太陽可算是下山了......是時候去後山泡溫泉了......”
謝清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