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別不識好歹
謝清音做了一整晚的噩夢。夢裏,那幾個地痞獰笑著朝她伸出手,追著她不放,她拚命地跑,卻始終在原地打轉,怎麽都甩不掉。驚懼之下,又看到白芷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她呼吸都要停止了。而後,她被身後的人抓住,她掙紮著大喊,然後猛地驚醒。
謝清音坐在榻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濕透。
“主子可是夢魘了?”歇在外間的小丫頭迷迷糊糊地起身,揉著眼睛走了進來。
白芷重傷,謝清音隻得讓二丫給她作伴。
至於莊子上的其他人,她一概信不過。
“無事......”謝清音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子,將二丫叫來身邊。
二丫乖巧地伸出手,扶著她起身。
“你白芷姐姐怎麽樣了?”謝清音想起夢裏的場景,仍舊心有餘悸。
“喝了藥,睡過去了。”二丫奶聲奶氣道。“小姐無需擔心,白芷姐姐那邊有婆婆守著呢。”
謝清音反正是睡不著了,披了衣裳提了燈籠就去了隔壁。
婆子見她進來,趕忙起身相迎。“小姐怎麽不多睡會兒。”
謝清音搖了搖頭。“林媽媽守了她一夜,辛苦了,歇半日再回來。”
婆子想了想,沒有推辭。“老奴做好了早膳再回去歇息。”
說完,便急匆匆地去了廚房。
謝清音其實沒什麽胃口,但想著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不得不打起精神來。
一炷香時辰後,婆子端著一碗青菜粥和一碟鹹菜走了進來。
謝清音勉強用了半碗,便隔了筷子。
“去把莊子上的人都叫來,我有話要說。”謝清音想起昨晚種種,心裏就不踏實。她必須將藏在莊子裏的隱患一次性解決,免得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這次還算幸運,被人及時救下。
那麽下一次呢?
謝清音想想就後怕不已。
沒多大會兒,莊子上所有的下人和佃農都到齊了。
整整二十餘人。
謝清音的視線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昨晚你們在何處?莊子上鬧出這麽大的動靜,為何不見你們的身影?”
謝清音身形瘦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但堅毅的眼神暗藏鋒芒,令在場所有人都不敢輕視她的存在,一個個老實地低著頭。
“小姐容稟。昨兒個夜裏,小的們和往常一樣在各處巡邏,發現柴房的門不知何時被打開,正要進去查看,就被人從身後打暈了......”護衛之一的劉五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解釋道。
“小的負責看守後門,發現一個黑影閃過,沒來得及看清就失去了意識......”
“小的倒是沒有暈倒,而是被人引出了莊子......”
另外幾個護院也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其他人呢?莫非都睡死了?”謝清音不相信他們都是聾子。
“小的們住在偏院,當真沒聽見什麽聲響。”有老實的佃戶磕磕巴巴地答話。
他開了口,又有好幾個人跟著附和。
謝清音可沒那麽好糊弄。
她指了指站在最前麵的那人。“會寫字嗎?”
那人懵懂地點了點頭。“早些年跟著先生啟蒙過,識得幾個大字。”
於是,謝清音命他取了紙筆,讓他將所有人的行蹤一一記錄下來。“昨晚,什麽時辰,身在何處,身邊還有何人,都要寫清楚。”
而後,讓在場所有人挨個兒進屋問話,避免竄供。
隻有縷清了線索,才能逐步排查,排除嫌疑。
一個時辰後,最後一個人從屋子裏走出來。
負責記錄的那人將兩頁紙呈到了謝清音麵前。“小的叫趙良,昨日的行蹤寫在末尾,還請大小姐過目。”
謝清音隨手翻了翻,字跡雖然潦草,但好歹能看得懂。
她將所有的記錄翻看了一遍之後,就有了初步的結論。
莊子裏,絕對不止莊頭一個叛徒。
是誰給那些地痞開的門,又是誰把關在柴房的人放出來的?又是誰,將護院引出府,調虎離山?沒有人裏應外合,那些人怎能輕易地闖進莊子裏來。
這可是郡主的私產,修建的時候可是做足了考量。光院牆都有兩丈高,上麵還鋪了不少的瓷器碎片,莫說是翻牆,就連碰一下都要付出血淋淋的代價。
唯一能排除嫌疑的是那幾個護院。
畢竟,他們身上的傷做不了假。
而且,他們在鏢局的口碑還不錯,不至於做出賣主求榮的事。
即便有人想要收買他們,也會大大地增加風險。
至於幾個佃戶,跟她沒有任何利益衝突,應該不會加害於她。
那麽剩下的,就隻有與莊頭交好的幾人了。
謝清音提筆將幾個人名圈了起來,打算著重審問。
“大小姐,將軍府來人了。”就在她讓護院把人帶下去問話時,一個婆子急匆匆地進來稟報。
謝清音皺了皺眉,而後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她早在得知那些潑皮的身份後就有所猜測,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麽快。也是啊,她費盡心思找來那些人羞辱她,又怎麽會不來親眼瞧瞧她的慘狀?
不等謝清音出去迎接,謝青煙就帶著仆婦丫鬟走了進來。
跟她一起來的,還有謝炎。
看到謝清音安然無恙地坐在廊下,謝青煙臉上閃過一抹詫異。不過,她反應很快,立馬掩飾了過去。“聽說昨晚安樂鎮好幾戶人家都遭了賊......姐姐,你沒事吧?”
“受了點驚嚇,無礙。”謝清音看著她惺惺作態的樣子就想作嘔,但為了不節外生枝,還是忍了下來。
“香草,你愣著做什麽,還不去瞧瞧姐姐,看看是否受傷?”謝青煙不甘心就這麽讓謝清音躲過一劫,朝著身旁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香草正要上前,就被謝清音喝止。“二妹妹倒是消息靈通......昨天半夜發生的事,妹妹一早就趕了過來......”
謝炎微微一愣。
他也是聽煙兒說了莊子上的事,才勉為其難陪她來莊子上的。
按理說,真要是有山匪出沒,勢必要先驚動官府。而後,消息才會慢慢地傳到各府上。煙兒是如何一大清早就得知這個消息的?
謝青煙眼看著謊言要被揭穿,忙補救道:“我也是聽出去采買的丫鬟說的......那賣菜的菜農一早就進城了,消息自然比別人靈通......”
“原來如此!”謝炎果然被糊弄了過去。“謝清音,你別不識好歹!煙兒是擔心你,才讓我陪她過來探望你。你不知感恩就罷了,怎麽還懷疑起了煙兒?”
“心是髒的,看誰都是居心叵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