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才不信什麽巧合

“想求我辦事,也該找個好點兒的理由。”季舒白拂了拂衣袖,重新調整了一下坐姿。“你莫不是被蕭祈給騙了?謝家大小姐姓謝,與我有何幹係!”

雲景撓了撓頭。

難不成,蕭祈消息有誤,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

雲景心思單純,並不擅長掩飾自己的情緒,季舒白一眼就瞧出了他心裏在想什麽。“蕭祈的話聽聽就算了,千萬別當真知道嗎?”

“可是......”雲景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我可有騙過你?”季舒白問。

雲景飛快地搖了搖頭。

“蕭祈是不是愛捉弄人?”

雲景點頭。

“他的話,你不必當真!”

“你不是想研究蠱蟲麽?剛好前陣子抓了個犯事的巫醫,人就在侯府的地牢。”季舒白幾句話一忽悠,雲景哪裏還記得什麽天山雪蓮,屁顛兒屁顛兒地跟著青玄離開了。

雲景離開後,季舒白的臉就沉了下來。

他這幾日忙著辦差,就一會兒功夫沒盯著謝家,謝清音就險些被害死。

他們怎麽下得去手!

“青玄,謝大小姐因何被罰?”他問道。

青玄抱拳,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敘述了一遍。“原本隻是被關進祠堂,不給送飯......後來,有人許了那兩個婆子好處,處處刁難,還逼著她做髒活累活,否則連口水都不讓喝......”

“後來那兩個婆子見沒人給謝大小姐撐腰,膽子越發大了,欺負得越來越厲害,謝大小姐又累又餓就暈倒了。恰好此時,謝二公子去祠堂尋大小姐麻煩,婆子為了推卸責任,將她拖到祠堂後麵的小院,冤枉她吃不了苦所以私自逃離,想要逃避懲罰。”

“謝二公子不問緣由,就綁了謝大小姐,拿鞭子教訓了一頓......”

青玄的轉述沒有任何添油加醋,可即便如此,也令聽的人膽戰心驚,氣憤不已。

“謝二!”又是這個蠢貨!

季舒白將手指捏得嘎嘣響。

“屬下查到,指使那兩個婆子欺辱謝家大小姐的除了謝二公子,還有芳菲閣的那位。”青玄繼續稟奏。

“謝青煙?”季舒白記憶超群,去過謝家幾次便記住了。

“是。”青玄給出了肯定的回答。“不過,做得很隱秘。她收買了郡主院子裏的粗使丫頭,就算東窗事發,也隻會查到郡主頭上。”

“好一個心思歹毒的女子!”

“好一出離間計!”

季舒白對謝家的這位真千金是半分好感都沒有。從見到的第一眼,他就被對方矯揉造作的模樣給惡心到了。

季舒白實在想不明白,為何謝家人會放著謝清音這樣的大家閨秀不要,偏要寵著一個來曆不明的野丫頭,還被這麽一個滿心算計的女人給耍得團團轉!

當真是可悲!

是的,他並不信什麽滴血驗親!靠著長相就認親,更是無稽之談。這世上長得像的人比比皆是,就因為有著相似的樣貌就認定是血親,未免太過兒戲。

謝青煙回將軍府認親的時候,季舒白恰好去了江南,不在京城。從旁人口中得知認親的過程,他當時就覺得十分荒謬。

可到底是別人的家務事,他沒興趣插手。卻不料,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負那小丫頭,他就有些看不過去了,不得不出手管一管。

“上回讓你查的事,查得如何?”季舒白轉著手腕上的珠串,好一會兒才將滿身的戾氣壓下去。

“屬下查到那撞柱而亡的丫鬟十五年前的確生了個女兒,但沒多久他們便舉家搬離了那個村子,之後就再也沒人見過他們。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將軍府門口。”

“搬離原來的村子去新的地方落戶,需要變更戶籍。”季舒白揉了揉眉心。

“屬下順著這個思路查到江陵,線索就斷了。”青玄汗顏道。“半年前的夜裏,當地縣衙突發大火,恰好將存放戶籍資料的庫房給燒了......”

季舒白幹了這麽多年的錦衣衛,立馬就嗅到了一絲不尋常。

“江陵......”

“半年前......”

未免太過巧合。

季舒白不信什麽巧合。

“繼續追查!”

“拿著畫像,挨家挨戶去打聽。隻要在那裏生活過,就會留下蛛絲馬跡。”

季舒白不相信那幕後之人能把所有知情的人都解決了。

青玄領命,放了隻鴿子出府。

與此同時,謝清音醒來之後聽聞那兩個欺負她的婆子被杖斃,罪名是偷盜府中財物,就不由覺得好笑。

“謝家還真是愛麵子啊!”謝清音在心底冷笑。

“小姐,您可算是醒了!”白芷聽見床榻上的動靜,頓時喜極而泣。“奴婢這就去稟報郡主和將軍。”

謝清音沒力氣說話,隻能伸手勾住了她的袖子。“不要......”

白芷愣了片刻,解釋道:“小姐昏迷的這些日子,郡主每日都會過來探望......還有將軍,親自罰了二公子......小姐您可算是苦盡甘來了!”

謝清音九死一生,似乎是嚇到謝家人了。他們一改之前的冷漠,不僅罰了那些欺負她的人,還送了好些奇珍異寶到聽瀾苑。長寧郡主更是守在謝清音榻前,寸步不離。這讓白芷產生了某種錯覺,仿佛又回到了二小姐回府之前的那些日子。

然而,謝清音腦子卻異常清醒。

“白芷,替我辦件事。”謝清音聲音微弱,白芷趴在她耳邊才能聽清。

“小姐讓我去查那兩個死了的婆子?”白芷驚訝地張大了嘴。

“若沒人給她們撐腰,她們哪兒的膽子敢欺辱我至此!”謝清音不是個蠢人,早早地就看清了這背後的彎彎繞繞。

白芷在將軍府的人緣還不錯,又拿了銀子打點,很快就查到了一些眉目。

“小姐被關進祠堂的那日,有人瞧見聽風院的清荷和扶搖院的一個灑掃丫鬟去了王婆子住的屋子。”

聽風院是謝二公子的住處。

清荷則是謝炎跟前伺候的。

這一點,謝清音早就想到了。

畢竟,謝炎對謝青煙是真的疼到了骨子裏,得知她受罰又怎麽會忍著不出手。落井下石這種事兒,他又不是沒幹過,一點兒都不稀罕。

讓謝清音無法釋懷的是,扶搖院的人竟也參與其中。

郡主當真就那麽恨她嗎,恨到連她最後一絲尊嚴都要踩在腳下才覺得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