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把玉佩拿去當了
扶搖院一陣兵荒馬亂。
大夫給謝青煙瞧過之後,說是傷到了髒腑,故而巨疼難忍,需要臥床靜養。這可把謝大將軍和長寧郡主心疼壞了,哪裏還記得追究她指控謝清音推她的事兒。
長寧郡主更是守在謝青煙榻前寸步不離,噓寒問暖,直到她睡著才離開。
“府醫不是說了,養上十天半個月便能痊愈,你莫要過分擔憂。”看著妻子憔悴的臉龐,謝大將軍難得露出一抹柔色。
“煙兒這身子太弱了,三天兩頭病倒。”說起這個,長寧郡主忍不住在心底將那調包孩子的罪奴翻來覆去罵了千百遍。
若非她將孩子換走,煙兒就能在將軍府金尊玉貴地養著,身子不至於這麽差。
“我已命人打聽到了小神醫的下落,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都要請他到府上給煙兒調理身體。”謝大將軍寬慰她道。
“當真?”長寧郡主聽到小神醫的名號,蹙起的眉頭終於得以舒展。“他在哪兒?”
“前些日子,有人瞧見他在京郊出沒。”謝大將軍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對此事頗有信心。“相信要不了多久,便能尋到他的落腳處。”
“太好了!”長寧郡主激動不已。
小神醫是神醫穀最小的弟子,也是天賦最好的弟子。聽聞他三歲便能將醫書倒背如流,八歲陪著老神醫給村民問診,十二歲已能獨當一麵,治好了不少的疑難雜症。
小神醫的名號,便是那些被救治之人傳出來的。
如今,那小神醫也不過十八歲。
興奮過後,長寧郡主又有些惆悵。“聽說小神醫性子古怪,給人瞧病都是依著心情來。看得順眼的,不收取一分一毫都給治;瞧不順眼的,黃金千兩都無法讓他出手......”
謝大將軍沉默片刻後接話道:“將軍府不說名聲顯赫,卻也是鍾鳴鼎食之家。本將軍征戰多年,為國效力,立下無數戰功。便是用這滿身的功績去換他給煙兒醫治的機會,我亦心甘情願。”
長寧郡主聽後感動不已。“夫君......”
謝大將軍攬她入懷,道:“煙兒是你我的親生骨肉,為了她,豁出去這條命又如何!”
隔著一道院牆,謝清音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白芷看著主子蒼白的麵龐,有些不忍。
可安慰的話還未說出口,謝清音就轉身往回走了。“乏了,回去歇著了。”
她清早起來,趁著日頭不大想在院子裏走走。昨天的傷經過處理,除了碰到會有些疼,其他並無大礙,再服用幾天湯藥便能痊愈。
“昨兒個夜裏府醫匆匆離開,可是扶搖院那邊出了什麽事?”謝清音當時迷迷糊糊的,沒聽得太真切,卻還是記住了扶搖院這三個字。
長寧郡主養育她一場,到底還是做不到漠不關心。
白芷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不必瞞著我,照實說便是。”謝清音經曆了這幾個月的磋磨,還有什麽是她聽不得的呢。
白芷斟酌了一番,開口。“夫人身子安康,是......是二小姐......”
“聽扶搖院的寒霜姐姐說,郡主本想過來聽瀾苑探望小姐,二小姐突然捂著肚子疼暈了過去,夫人這才......”
“她撞傷的是腰,何來肚子疼?”謝清音腹誹。
白芷也不信。“定是二小姐為了留住夫人,故意裝病!”
謝清音打量了一下周圍,慶幸沒有第三個人。“你忘了我怎麽交代的?再這麽口沒遮攔的,我真救不了你!”
白芷回想起在扶搖院險些挨板子的事兒,懊悔地吐了吐舌。“奴婢以後一定謹記。”
謝清音攏了攏衣裳,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上回說的宅子,辦得怎麽樣了?”
“門房的李三遞了話進來,說是成了。”白芷高興地道。“就是價格比預計的要貴了些,花了整整兩千兩。”
兩千兩換做以前,還不夠謝清音打一套首飾的。但如今,除了每個月八兩例銀,再無其他賞賜。這兩千兩,還是變賣以前的舊首飾湊的。
“房契這兩天就能辦好,寫的是李三一個遠房親戚的名。”白芷辦事還是很靠譜的,能想到這些細節已是不錯。
謝清音讚許地瞥了她一眼。“宅子買下來,還需添置一些家具。”
她走到妝鏡前,從首飾盒最下層摸出一塊玉佩。
這玉佩,是她出生時,謝大將軍親自為她挑選玉石雕刻而成,對她而言,意義非凡。以前,她都舍不得戴,生怕弄丟了。
現如今,能賣的首飾都賣了,隻剩下這塊玉佩還有些價值。
謝清音一遍遍撫摸著玉佩上的紋路,看得出很是不舍。可既然決定離開將軍府,她就得先安排好退路。摩挲半天後,她用一塊帕子將玉佩包好遞給一旁的白芷。
“找個不起眼的當鋪,活當,不能低於五百兩。”這塊玉佩采用的是上好的玉石,又請了有名的大家雕刻,品質一流,不是用銀錢就能買到的東西。
“小姐,這如何使得......”白芷知道這塊玉佩在主子心中的分量,很是不解。
“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大不了,等日後有錢了再贖回來。”謝清音都打算好了,離開將軍府後,她就盤下一間鋪子做點買賣。
她對胭脂水粉頗有研究,開一家胭脂鋪不在話下。
說來也是諷刺。她之所以會鑽研這些,還是因為長寧郡主。長寧郡主三十整壽,謝清音想著送母親一份特別的禮物,便一頭紮進凝香堂,纏了老板娘許久,終於得到她的首肯,答應收她為徒。
凝香堂是京城最負盛名的胭脂鋪,傳聞幕後老板曾在宮裏為貴人們調香,製出來的東西深受貴人喜歡。後來到了年紀放出宮來,便開了這家鋪子。
靠著宮廷秘方的噱頭,凝香堂賺得盆滿缽滿。
謝清音不敢說學到十成十,但是製出上等的胭脂水粉不是什麽難事。她無意跟誰競爭,隻想有個養家糊口的營生,不至於讓自己餓死。
至於今後的打算,她暫時還沒想好。
白芷得了她的指令,偷偷地從後門溜了出去。
這一幕,恰巧被路過的主仆二人瞧見。
“爺,那好像是謝大小姐身邊的丫鬟。”青玄一手牽著馬,一手拎著包袱,風塵仆仆,應是剛從城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