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消失的女人(17)

於是,王所通知下午上班後繼續開會,參與人員分別是他、李指導員、小鄭、小謝和我。

所內同事都在鎮政府食堂統一吃飯,我還是考慮著去做臥底最好不要太多的拋頭露麵,就讓小鄭他們幫忙到食堂幫我打飯回來。

吃完午飯,我沒有回宿舍睡覺,坐在工位上休息。

趁這個空檔,我想起了吳美麗被殺案的進展,於是在微信上給老崔發了一條信息:

老崔,吳美麗的案子進行的還順利嗎?

短時間內沒有收到那邊的回音,突然想起自己已經不負責那起案子了,現在過問確實不符合規定。

於是,又趕緊發了一條:

老崔,我沒有考慮周全,剛才又突然想這樣問不符合規定。

果然,沒一會兒那邊有了回應:

小郝,保護好自己,等你回來。

畢竟為那起案子也付出了許多的心力,想想現在連過問一下都不可以,本來還有些悵然若失。但又看到老崔的話,那股子不舒服立馬煙消雲散了。

“郝姐,來吃點水果”。小鄭人還沒到,聲音已先到。

等他走近後遞給我幾個桃子,隨後又抓了抓頭發,露出了潔白的八顆牙齒,憨憨的說:“我們這的冬桃可甜了,嚐嚐吧”。

他身後的小謝也掛著一樣的憨厚笑容。

看著他們眼裏閃爍著的崇拜之情,我想起剛認識不過一兩天,但不管我拜托他們做什麽事情,他們都非常樂於接受,絲毫沒有抵觸之色。

現在想想,是不是我前麵破了幾個案子的緣故,讓他們對我還帶著厚厚的濾鏡。

這滿滿的獨屬於青年警員的朝氣蓬勃氣息,讓我突然想到了當年的我和徐誌彬。

這樣的年紀,多麽的美好呀!

我對他們笑笑,問:“你們中午不休息一會兒呀,是打算過來找我聊天呀”。

我畢竟不像徐誌彬那樣放得開,如果是他,大概會說:“你們這兩個臭小子,是特意過來陪我這個老人家”?

然後,他們仨就會打成一片,嘻嘻哈哈的亂侃一通吧。

而我能做的,就隻是保持著微笑,盡量讓他們感覺到親切。

“郝姐,之前你連破兩個案子,可以跟我分享一下辦案思路嗎”。小鄭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旁邊,眼睛裏閃爍的滿是期盼。

小謝相比小鄭內斂一點,有小鄭出了頭,他也搬了把椅子湊了過來。“是呀,郝姐。你連破了兩個案子,那段時間全國公安廳都下發了你的事跡文件,我們當時看過後簡直奉你為神。現在有真人來了,我們還不得當麵好好的取取經”。

麵對這兩個小夥子的熱情,我有點無福消受。但想到之前尤隊提到的要培養更多的年輕幹警,我覺得自己也應該肩負起責任,通過辦案經驗分享讓我們的隊伍裏出現更多的優秀幹警,讓人民群眾的安全得到更多的保障。

於是,在午休時間裏,我們三個人的腦瓜子一直在轉動著,小謝為此還特意回工位拿了一本筆記本。

最後我說:凡是謀殺案,尤其是異常詭譎的難案。凶手的思維必定異於常人,所以我們用常人的思維就很容易卡住。我們需要把人性的惡放大,為他找到一個行凶的理由。再把這個理由套在一個人的世界觀裏,以正常並誇大的方式去推理,最終發現它是成立的。那麽,真相可能就出來了。

看著小鄭臉上似懂非懂的表情,以及拚命在記著筆記的小謝。他們臉上共同有著純正無邪的麵容,我心裏暗想:再經曆經曆吧!也好好的享受享受簡單的快樂吧。

年輕,沒什麽不好的。當年齡越來越大,才煩惱了。年齡某些時候就像磁鐵,因為你不知道從哪吸回來那麽多的東西,那是如何丟也丟不光的。

下午,我們五個人準時兩點半在會議室碰頭,開始了接下來的工作部署。

對於我說的臥底計劃,鑒於我沒有過臥底經驗,王所和李指導員有些擔心我的人身安全。

但我一直努力爭取著,表達“我是警校畢業,武力值對付幾個罪犯應該是沒有問題”。

同時也說明,我對於這座城市也是個生麵孔,做臥底相對於本地警察更適合。畢竟出於對刑警的保護,所謂的標兵事跡報導僅限於公安內部。

這個會議溝通下來的,整體宗旨是:我們和市局信息科將協同辦案,會申請為我配備一個裝有監控探頭的物品,而小鄭和小謝做為這起案件的接頭人員。

等一切確定下來,王所將我們的會議內容同步給了市局。

到了第二天,我很快的拿到了裝有監控的電子手表。

根據我們的計劃,我從宿舍搬了出來,隻帶了簡單的行李,住進了長悅街的一家小旅館。

而在穿著打扮上,我也費了些心思。麵容不做任何的修飾,露出原本黯淡、有些許細紋的皮膚底子。加上臉上的兩個黑眼圈,更是顯得人憔悴極了。

而衣飾方麵,穿了的確良的寬鬆衣服和褲子。

營造出一副落魄的樣子,對於錢有渴望是否更有說服力了。

很快的,到了約定的日子,我提前兩小時出門,打算在附近閑逛一下,也熟悉熟悉周圍的地形。

我經過附近的集市,有一些小攤小販在地上擺著一些菌子、當地特色的蔬果,凡有人路過會熱情招呼著叫賣。另一些賣花的商販,簡陋的電動自行車上掛著好幾個桶,桶內插著各種各樣的花卉,那五彩繽紛的顏色和勃勃的生命底色可太讓人歡喜了。

這些都沒讓我停下來。

又走了一會兒,我看到了一家很有特色的咖啡店,一隻小貓臥在門口懶洋洋的曬著太陽,店裏用鮮花、當地的特色工藝品裝飾的既文藝又淡雅。那些用於裝飾的任何東西,如果顧客喜歡,可以當場付款帶走。

店員是一位20多歲的姑娘,頭上包著那種田園式風格的頭巾,紮著單辮垂於胸前。見人進來,她手上沒停手,正忙忙碌碌的做著咖啡飲品。

我進屋環顧四周,沒見著人。我在想可能這家店也做外賣生意吧。

我當即決定先在這裏歇歇腳,想通過店裏溫馨的氣息安定一下神經。

於是,點過餐後便坐了下來。

我剛小憩片刻,再睜眼時發現店裏來了客人。

在我斜方45度方向,坐著一位年紀不大的男人。在望過一眼後,卻讓人有一種想要探究下去的欲望。

他眉毛的顏色淡而剛剛好,眉部線條應該是有修整打理過。下麵是一雙桃花眼,笑起來眯成一條縫,像是外麵的那隻曬太陽的小貓咪。此時他不笑,嚴肅的勁就上來了。鼻子高而挺,嘴巴薄而不大,整體看著居然有種淡淡的混血感。

一個男人化著妝,且化妝技術不錯。

我正打量著他,他似乎瞧見我的目光,轉過頭望向我。

四目交匯中,他的眼睛像抓住獵物般,狠狠鎖住我。

而我也不甘示弱,目光迎了上去。

正在交鋒中,突然他似聽到某種聲響,立馬起身,逃也似的往外走。

而我也預感到了什麽,剛想起身追去,看了看手機,發現我約定的時間到了。

於是,我做了選擇,準備前往黎花建設銀行。

在我出門時,我似乎聽到前台店員在匯報著:“毒販吳天柱已出門,向右往了黎花大街,老趙已經跟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