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質疑
那麻花辮女服務員一聽向南說這個她的臉都白了。
劉經理能爬到現在這個位置，那也屬於人精一類的人物了，哪裏還聽不明白向南的意思？
他一指那女服務員喝道：
“你就是這麽對待顧客的？你給我背一下我們的服務宗旨。”
麻花辮有些慌，嘴唇嚇得直哆嗦：
“精心...烹飪每一道菜，用心...服務每一位客......”
她當然慌了，這麽體麵的工作，得來可不容易，要是被自己一不小心弄丟了，她回去父母肯定要扒了他的皮。
說不定她的對象都要離她而去。
麻花辮服務員顫顫巍巍地背完服務宗旨，劉經理繼續訓話：
“你他娘的這是在搞階級鬥爭知道嗎？你幹了這個位置就高人一等了？”
“我告訴你，得虧這小同誌沒有深究，否則，就你今天的行為，都夠你進去蹲幾年的！”
“給我滾下去，這個月你所有的津貼全部取消，你再寫個三千字的檢討，明天交給我...”
“是是是！”
麻花辮如蒙大赦，連忙點頭稱是，對著趙三和向南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的。
劉經理如同變臉一樣地回頭，滿臉堆笑說道：
“向同誌，你看，這樣處置您可還滿意？”
向南點了點頭，表示滿意。
人家隻是衝撞了你幾句，你總不能要人命吧，而且人家領導做到這樣已經是很不錯了。
這種處罰除了重大錯誤已經算是頂格的了。
“走走！邊走邊說。”
劉經理連忙帶路往後廚走去。
趙三用手指捅了捅趙三的胳膊，給他比了一個大拇指。
三人走進後廚，劉經理給他介紹他後廚的一些幫工。
這時一個滿麵臉大脖子粗的中年人穿著燒飯的圍裙急匆匆走了進來，看到劉經理，他連忙走近說道：
“劉經理啊，這都什麽時候了啊，洪師傅還能不能來啊？”
“你可別指望我，我可燒不來那種西江的菜！”
在這種單位上班的，除非是自己專業的，其他的他們一概不會去碰，因為他們深知一個道理：
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這萬一自己燒得不對領導的口味，如果怪罪下來，他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劉經理微微一笑說道：
“老陳，我已經找到了人幫忙了，等會你幫著打個下手就好。”
說著指向向南。
那老陳上下打量了向南一眼，這人怎麽看怎麽都不像個廚子。
但凡是個正式工都不至於穿得這麽破。
他這個樣子如果真說他是個廚子，他能想到的也隻有生產隊裏的那種廚師，或者農村喜宴的廚子了。
“劉經理，你可別開玩笑了，他這麽年輕，毛都沒長齊呢，你莫不是讓人給騙了。”
劉經理一抬眉說道：
“哎！老陳，你覺得我會搞錯嗎？”
“劉經理，你沒幹過廚子，你不懂，就像你這種當領導的，就有領導的派頭，當廚子的也是有廚子的味道的。”
“你要是不信我的，到時候領導黑著臉走了，你可就危險了...你真要讓他來做，那我就不參與了，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這時兩個人的爭論已經迎來了所有國營飯店職工的圍觀。
他們都統一地認為向南根本就不是什麽廚子，而是騙子。
所謂三人成虎，劉經理也有些猶豫了。
向南這時站出來說道：
“陳師傅，劉經理，我會不會燒西江的菜，讓我來現場炒一個不就行了嗎？”
向南的話剛剛說完，就立刻有嘲笑聲傳來：
“你算個什麽東西？這國營飯店的後廚是你能隨便進的？你現在欺騙了劉經理進來了，還想上手，你把國營飯店當成什麽？你家的菜園子嗎？”
“就是就是！你看他穿得像個叫花子一樣，哪有廚子的樣子，這八成就是到我們後廚來混吃混喝的。”
“真是大言不慚啊你！我們陳師傅雖說隻是個副廚師，但他燒菜的手藝那可是一絕！
不就是個辣味嘛？哼，隻要多加點辣椒就能搞定啦，我們副廚不過是不想去爭搶洪師傅的風頭罷了。”
“真是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一個泥腿子，恐怕這輩子都沒吃過超過三道像樣的菜吧？
還妄想跟我們國營飯店叫板？簡直是癡人說夢！”
又有人跟著附和，一時間，各種冷嘲熱諷之聲不絕於耳，後廚裏頓時變得鬧哄哄的。
站在後頭的趙三心裏有些發慌，他趕緊伸手扯了扯向南的衣角，壓低聲音問道：
“南哥，就算您真的會炒菜，可咱家裏做的那些家常菜，跟這國營飯店要供應給有錢客人吃的菜，完全不是一回事兒呀！要不……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向南卻毫不在意地回過頭來，對著趙三微微一笑，自信滿滿地說道：
“三子，你別擔心！哥我的本事，你所見到的連萬分之一都還沒見到呢！區區西江菜而已，對於我來說，那不過是小意思罷了！”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老陳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案板，大聲道：
“你這個小同誌還真是猖狂，西江菜是小意思，那你倒是跟我說說看西江菜都有什麽特點，你千萬別告訴我，隻要多放辣椒就行了。”
向南說道：
“西江的氣候比較潮濕，所以那邊的人對辣情有獨鍾，雖然我們這邊也能吃辣，但跟西江比起來，那絕對班門弄斧。
西江的辣不同於川菜和湘菜，它主要體現的是鮮辣，辣中還帶著食材的原味......
陳師傅，我說的對不對啊？”
向南一口氣將這些話說完之後，現場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陳師傅身上。
大家滿心期待著能從這位經驗豐富的行家口中聽到否定的回答，好借此機會狠狠地打擊一下向南這家夥囂張的氣焰。
然而，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陳師傅竟然沒有絲毫反駁之意，隻是微微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向南所說的觀點。
這一舉動無疑讓在場的每個人都倍感驚訝，尤其是一直默默站在向南身後的趙三。
他麵露驚愕，心中暗自思忖：
“我和南哥一樣都是從未離開過本地，更是從來沒有吃過西江菜！他怎麽說得這樣頭頭是道的。
再看看陳師傅此刻的表情，看來南哥說的是對的啊！”
想到這裏，趙三不禁再次對向南刮目相看，向南這兩天的做事風格都太讓他震驚了。
“當然！空口白牙，誰都會說，現在我就現場炒一個給你們試吃一下，如果你們覺得我不合格，我立馬向你們道歉走人，可好？！”
劉經理一聽，對啊！試試不就知道了嗎？他看向老陳：
“你覺得呢？”
“好！”陳師傅點頭，“那我們就看看！”
很快向南就穿上了圍裙，開始配菜。
此時，站在一旁的趙三則主動幫忙清洗起辣椒來。
趁著這個間隙，他悄悄地湊到向南耳邊輕聲說道：
“南哥啊，我看咱們還是趕緊撤吧！雖說之前嘴上說得輕鬆，但真動起手來可就是另外一碼事啦。
這飯店做菜跟咱自己在家裏鼓搗完全不一樣，不但得味道好，還要好看才行呢，我聽說還有那刀工更是講究……”
然而，趙三的話音未落，突然從身後傳來一陣急促而有節奏的“篤篤篤”的聲音。
他心裏一驚，趕忙回過頭去一瞧。
好家夥！眼前的景象讓趙三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