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師羞辱

強搶民女、當街行凶、偷看寡婦洗澡,逼著寡婦偷看他洗澡,流連勾欄瓦肆,凡此種種惡行,不一而足。

這種畜生,女兒怎麽可能嫁給他。

皇後心中一寒,似乎聽懂了些什麽,沒有再敢問下去。

一旁的長平公主,則驚恐的止住了哭聲。

她是討厭那個世子,可沒想過要殺他啊。

康帝想做個‘仁君’,也不會殺他。可不代表,不會假借別人之手弄死他。

皇權的爭鬥,本就是血淋淋的。

孫星雲終究是太年輕,見識太淺。

好在老爹孫崇山是個老狐狸,看起來不靠譜,實則一點也不靠譜。

平陽王府,孫崇山知道,皇帝之所以還沒有派侍衛前來捉拿,是想讓他上演一出‘綁子投案’的戲碼。

自己一生征戰無數,七個兒子皆盡戰死沙場。

唯獨剩下最後一個小兒子,孫崇山也知道兒子是條蟲,也沒指望他成龍。

就算是不成器,也總算是為老孫家留了個種。

誰知就是這麽倒黴,這廝強搶民女,把當朝公主給擄走。

對大康,他問心無愧忠心耿耿。可這一次,孫崇山為了保住兒子的性命,決定豁出去了。

自個兒進宮,以這條老命來換回兒子的平安。

皇帝不是一直猜忌自己麽,待會兒入宮麵聖,把所有的罪名都攬在自己身上,皇帝也就心安了。

王爺的蟒袍就放在了王府府廳中,孫崇山隻身穿了一身布衣。

敞開了胸襟,前胸密密麻麻一道道傷疤,觸目驚心。

這些,都是他無數次屍山血海的印記,也是他的榮耀。

不重要了,如今什麽都不重要了。

隻要能保住兒子的一條狗命,一切都是值得的。

“王爺,王爺,大事不好了,胡斐和韓四回來了。”狗腿子旺財來報。

孫崇山一驚而起:“怎麽回事!”

正說著,胡斐和韓四二人,垂頭喪氣的走了進來。

“王爺,世子他、他執意要入宮,說是不想看著您去送死。”韓四開口。

孫崇山又驚又怒,厲聲嗬斥:“你們兩個幹什麽吃的,為什麽不攔著點!”

孫崇山當年在戰場上禦下極嚴,行事雷厲風行。

天下太平之後,整個人突然變的慈祥和藹,平日裏都是和和氣氣,不管什麽事都是雲淡風輕。

隻有在戰場上曆經生死的人,才會活的如此豁達。

今日發這麽大的火,還是第一次見。

胡斐和韓四一怔,他二人都有同樣的錯覺,似乎又跟著王爺,回到了那個刀光劍影的時代。

胡斐滿臉愧疚:“王爺,世子說他有辦法救自己,說他不會有事。”

突然他又孤傲的抬起頭:“孫家的種,也絕不會做出賣父求生的事來。”

孫崇山歎了口氣,並沒有過多的責備手下。其實他知道,胡斐和韓四,都不想自己死。

代子受罰,他們也不想看著,孫星雲一輩子活在愧疚之中。

有句話胡斐說得對,孫家的種,就算是不學無術吊兒郎當,也絕不會讓自己的父親代自己去死。

“罷了,你們起來吧。”

孫崇山癱坐在椅子上,一張臉堪稱破碎。似乎霎那間,蒼老了幾十歲。

“哎呀呀呀呀呀,平陽王啊平陽王,禍事了,禍事了!”

就在這個時候,府廳外麵,響起一個老者的聲音。

孫崇山皺了皺眉頭,聽聲音就知道是太師胡吉。

孫崇山心頭一寒,這老東西,是來看熱鬧來了。

為了平衡朝中勢力,康帝不斷重用胡吉,以此來打壓孫崇山。

都是官場的老狐狸,喜怒不形於色。可胡吉走進來的時候,佯裝悲傷的眼神中,還是難掩一絲幸災樂禍。

如今孫家算是完犢子了,孫崇山也懶得理會對方,隻是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胡太師還真是消息靈通,本王今日不想和你爭吵。”

胡吉也不客氣,大大刺刺的坐到了主賓位置,長歎一聲

“唉,平陽王啊,你我隻是政見不合,又沒有深仇大恨,看你家落難,老夫這是心疼啊。”

說著,胡吉捂著胸口,一臉的悲痛。

孫崇山隻是冷冷的看著他的表演,並沒有說話。

“你說星雲這孩子,怎就如此胡鬧,平陽王啊,這老夫得好好說說你。子不教,父之過也。平日,就是你太嬌慣。”

孫崇山竟然點點頭:“胡太師此言甚是,但又有什麽用呢。”

胡吉一怔,登時口若懸河唾沫橫飛。

“你這孩子著實不成器,你看看我家波兒,雖不敢說才高八鬥,卻也是每日在家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前些日子,還德蒙太後誇讚來著。”

“哼,是麽,恭喜胡太師了。”孫崇山酸酸的說道。

胡太師的兒子胡波,確實是比兒子要強,學問強,人家會作詩啊。

自己的兒子會啥,會吃會嫖。寫的字,像是螞蟻爬。

胡吉恍若不覺,愈發的得意起來。

“你說這孩子真會玩,勾欄瓦肆****娃所在多有,為何要到大街上強搶民女呢你說。”

“搶來的,更刺激。”孫崇山怒懟道。

胡吉一怔,他也沒想到孫崇山如此沒有底線,隨即冷笑道:“這下好了,當街羞辱公主,淩遲處死啊。”

胡吉說的極是惡毒,孫崇山本不想和他爭吵,可越聽越氣。

“哼,本王府上,可有皇上禦賜的免死金牌。”

大概知道平陽王是完蛋了,官場上那套虛偽麵具幹脆撕了下來。胡吉也就不再藏著掖著,哈哈大笑起來。

“免死金牌?平陽王你怕是忘了吧,丹書鐵券金漆鐫刻:‘除謀反大逆,一切死刑可免。免後革爵革薪,不許仍故封,但貸其命耳’你家星雲這是大逆,免死金牌也救不了你。”

孫崇山頹然坐倒在椅子上,敗了。

是啊,大逆的罪名,免死金牌也救不了你。

胡吉則是洋洋得意,這等羞辱對方的機會,他怎能錯過。

“唉,要說這年輕一輩的才俊,我家波兒倒能算得上一個。前日入宮的時候,太後還一直誇讚,說我家波兒前途不可限量。對了,太後還問起老臣,波兒的生辰八字來著。”

孫崇山不再理會他,胡吉有些無趣,卻還是捋著胡須搖頭晃腦。

“老夫還記得,太後好像說什麽,波兒的生辰八字,和公主倒甚是般配。嘖嘖嘖,你說太後的意思,莫不是要把公主下嫁給波兒罷。”

“來人,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