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她眼底的憂傷
高三，許墨對白清雨一見鍾情，他打聽到白清雨就在隔壁第二高中，為了接近她，便開始賄賂起白清雨的同桌。
那時候的江濤又黑又胖，嘴還很饞，富二代的許墨最不差錢，每天巧克力薯片管夠，久而久之兩人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再後來，兩人為了追求白清雨，都考入了理工大學，而且還被分在了同一個寢室。
慢慢的相處中，兩人的關係也越來越牢固。
其實許墨早就知道江濤也喜歡白清雨，這並不奇怪，作為理工大學建校以來最美校花，整個學校不僅僅隻是男生，甚至很多女孩子都逃不過白清雨的魅力。
不過最後居然讓自己抱得美人歸，這是許墨怎麽也想不到的。
“濤子，我到底欠了你和兄弟們多少錢？你說個數，讓我心裏有個底。”
這一次江濤沒有隱瞞，他悶聲道，“大學時我基本沒有花什麽錢，吃飯上網，請客什麽的都是你買單，我就帶一張嘴，雖然我不說，不過心裏其實一直都覺得欠你的，所以這幾年你陸陸續續從我這裏拿了八九萬，我這邊不急，等以後你發達了再說，至於老耿，老壽，寢室裏幾個要好的兄弟你好像都拿了兩三萬吧。”
江濤住在幸福小區，聽他說這是家裏拆遷還原的房子，讓許墨意外的是，江濤已經離婚了，有一個男孩平時跟著爺爺奶奶住。
許墨看著江濤在家裏一陣搗鼓，最後從客房的犄角旮旯裏翻出了一個小推車，推到衛生間又是擦又是洗。
許墨突然覺得，人生中能夠有一個像江濤這樣的兄弟，真的是一件幸事。
“濤子~要是沒有你，我真不知道……”
“擦，別這麽矯情好不好，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江濤笑著打斷許墨的話，他將擦幹淨的小推車推了出來，隨後卷起袖子道：
“明天我陪你去批發市場搞一袋子澱粉腸，火雞麵我家裏有，平時就我一個人在家，懶得做飯就隨便煮碗麵對付了，這是第一次，你看我怎麽弄的，以後就要靠你自己了。”
江濤來到廚房，從櫃子裏拿出一箱子火雞麵，許墨看他開火，忍不住睜大了雙眼：
“濤子，火雞麵應該不便宜吧，這一份要賣多少錢才能回本？”
江濤笑了笑，“這都是網上買的，一塊多一袋，六七袋子就能做出十份，就算去掉火腿腸，打包盒還有不值錢的菜葉子，一份的成本大概在一塊，你在學校門口買兩塊，半對半的利潤。”
許墨看著江濤手腳麻利的切火腿腸，拌麵，一步步都認真的記在心裏，等明天，這些都要自己親手來完成了。
不過這的確沒有什麽難度。
無非就是把握一下火候，煮一份麵而已，就算許墨沒有下過廚房，看一遍也就會了。
今天是第一天，江濤也不指望許墨能賺多少錢，一共做了五十份火雞麵，用透明的塑料盒打包，裝在袋子裏，然後和許墨一起拉著小推車下樓了。
澱粉腸今天就先不弄了，貪多嚼不爛，今天的任務就是把這五十份火雞麵賣出去就算成功。
“這東西小學生最喜歡，正好這個時間馬上就要放學了，我送你去學校門口。”
江濤以前賣過半年的火雞麵澱粉腸，他對這些事情輕車熟路，許墨自然沒有意見。
來到雪峰小學門口，江濤幫許墨擺好攤位，他拍了拍許墨的肩膀，意味深長道：“我要去接孩子，後麵就看你的表現了。”
許墨點頭，“等把這些火雞麵賣出去，我把五十塊錢轉給你。”
江濤愣了一下。
沒有人在意這五十塊錢，不過許墨這份態度……
於是他沒有拒絕，而是笑著點頭：“那好，我走了。”
車子緩緩消失在眼前。
許墨守著小小的攤位緊張得手腳冒汗。
他從小養尊處優，父母從來沒有斷過零花錢，尤其是上大學，隔三岔五請寢室裏一群兄弟吃喝，毫不誇張地說，那時候自己隨便一頓飯都比這個攤子所有東西加在一起還要值錢。
現如今~
父母不在了，家裏還有老婆孩子，他隻能靠自己。
透過大大的圍欄，許墨看到操場上有很多小孩子在上體育課，現在距離放學還有幾分鍾，許墨看著學校裏那些笑著鬧著的身影，突然想起了什麽。
小囡~
自己和白清雨有一個女兒，叫做小囡。
許墨沒有見過她，更不知道小囡長什麽樣，但以白清雨的強大基因，自己的女兒應該很漂亮很漂亮吧。
於是他拿出了手機，打開相冊，想要找到女兒的照片。
就在許墨手忙腳亂的翻找中，放學的鈴聲打響，他顧不得多想，慌忙把手機放下，然後滿臉緊張地盯著學校大門口。
時間一點點流逝，許墨眼睜睜地看著一年級的小朋友在老師的帶領下，排著整齊的隊伍，嘴裏含著一二一的整齊口號走出校園，四周接送孩子的家長都在固定的位置等待，隨著一聲解散，孩子們一哄而散。
許墨看著無數家長牽著孩子的小手笑容滿麵，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畫麵。
同樣是在學校門口，白清雨牽著小囡，母女倆開心的樣子。
他多想牽著白清雨和小囡，一家三口幸福地在一起~
“叔叔……火雞麵多少錢一份？”
充滿童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回過神時，許墨麵前正站著一個六七歲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許墨想，自己家小囡應該和麵前的小女孩一樣可愛吧，於是笑容滿麵道：“兩塊。”
羊角辮沒有猶豫，直接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五塊的紙幣，遞給許墨後小聲道：“我要一份不辣的。”
五塊。
要找三塊。
許墨掏了掏比臉都趕緊的兜，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小聲道：“小妹妹，你有沒有手機，可不可以用威信支付……”
在看到對方搖頭後，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重生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筆生意，也是自己改變的第一步，難道要放棄？
微微咬牙，他繼續道：“你看這樣好不好，五塊，我買給你三份～”
“太多了吃不完的，老師說浪費可恥～”羊角辮小女孩眨著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盯著麵前的火雞麵，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小吃貨無疑了。
許墨左看右看，發現自己身後有一個買糖葫蘆的女人，他咬著牙，小聲道：“小妹妹，火雞麵你先拿著，我去那邊換錢，一會就來。”
說著，許墨將把火雞麵遞到小女孩手裏，然後慌忙朝著糖葫蘆小攤跑去。
“那個……不好意思，我第一天來這裏擺攤，能不能幫我換五個硬幣。”
許墨將五塊錢遞到婦女麵前，隻是對方正忙著接客，根本就沒有搭理。
“水果糖五塊，原味四塊，一共九塊，收您十塊，這是找您的零錢，慢走～”等客人離去，中年婦女卻沒有看許墨一眼，她隻是嘴裏淡淡道：“我這也是小本生意，一共就幾塊錢零錢，都給你了一會客人上門，我怎麽找零？”
學校門口的小攤一共就這麽幾家，雖然糖葫蘆和火雞麵並不存在直接競爭，可畢竟是一個潛在的競爭對手。
中年婦女也不懂什麽聚眾效應，她隻是下意識覺得多了許墨這樣一個對手可能會影響自己生意，所以便拒絕了。
許墨低下頭，輕輕說了一句‘麻煩了’。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中年婦女看到他泛紅的眼圈。
一個年輕人推著小攤在學校門口賣火雞麵，就算把那些火雞麵全部賣掉，營業額可能都不過百，如果不是真的遇到什麽事情，又怎麽可能會有年輕人做這個。
中年婦女看著許墨落寞的身影，突然就有種心軟的感覺，她歎息一聲，隨後喊住了即將離去的許墨，大聲道：“給你換。”
許墨眼底閃現一抹光芒，他慌忙掉頭，然後把手裏的五塊遞給女人，從對方手裏接過五個硬幣，不好意思道：“謝謝~”
等他回到自己的攤位，羊角辮已經把火雞麵吃了大半。
許墨將三個硬幣放在小女孩手裏，對方睜著一雙大眼睛道：“叔叔，明天你還來嗎？”
許墨立刻點頭：“來，明天我還會做澱粉腸。”
小女孩笑著揮手：“那明天我和同學一起來吃。”
直到小女孩的身影徹底消失，許墨看著手裏的兩個硬幣，一滴眼淚突然滑落。
他眨了眨眼，隨後慌忙擦幹眼淚，笑容燦爛地看向第二位顧客。
……
雪峰小學對麵的麵包店門口。
宛如洋娃娃一樣精致的小女孩手裏拿著麵包，她指著對麵被人群包圍的身影，奶聲奶氣道：
“麻麻，爸爸在那邊～他好像哭了，我們去哄哄爸爸好不好。”
白清雨拿出手絹俯下身擦了擦小女孩嘴角的奶油，她起身時目光複雜地看向對麵，清幽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歎息，
“爸爸在工作，小囡乖，我們不要打擾爸爸工作～”
大街上人來人往，四周但凡看到白清雨的路人無不露出驚豔的目光。
隻是，沒有人注意到。
這個風華絕代的女人眼底~
卻是帶著無盡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