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生的太陽
愛上一個人有錯嗎？
許墨眼神閃爍。
其實他心裏有答案。
站在陶雲婷的視角，她小時候家境落魄，父親和弟弟離世，唯一的媽媽精神也出了問題。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男生幫了她。
盡管那個男生隻是無意之舉，但對於身處地獄的陶雲婷來說，那就是照亮她人生的光。
她會愛上男生也就情有可原。
高中時的陶雲婷自卑而懦弱，根本就沒有表白的勇氣，直到大學畢業兩年後，她遇到了同樣陷入人生低穀的男孩。
正是因為陶雲婷品嚐過人生的至暗，她更能理解男生的墮落。
所以，後來男生變得喜怒無常，謊話連篇，吃喝嫖賭，她也沒有想過放棄。
陶雲婷錯了嗎？
她沒錯。
可問題就出在這裏。
假如陶雲婷沒有錯，難道自己要回到她身邊？
那白清雨又怎麽辦？
許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喜歡的是白清雨，而且兩人已經結婚，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所以，如果陶雲婷和白清雨之間注定要有一個人受傷~
許墨眼底眼底劃過一抹黯然。
可片刻，他又變得無比堅定。
“陶雲婷，我給你說點掏心窩子的話吧。”
許墨將自己腳上的鞋子脫掉。
盡管他穿了厚襪子，可腳丫子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時，依然有種徹入骨髓的寒冷。
而陶雲婷就這麽赤腳踩在馬路上。
許墨彎下腰，然後將皮鞋遞到陶雲婷麵前。
看著陶雲婷還在遲疑，許墨輕輕道：“穿上吧。”
十二月末的天氣很冷。
特別是深夜，空氣幹冷幹冷的，一陣夜風吹來，整個人的靈魂都在顫粟。
赤著腳的陶雲婷早就被凍得臉龐發紫，她看著許墨俯下身子幫自己穿鞋，眼睛就覺得發酸……
以前，許墨從來沒有對自己這麽好過。
高中時他的心思都在白清雨身上。
就算後來家道沒落，他來自己這裏更多的是尋找一個庇護的港灣，所有的甜言蜜語也是為了從自己身上騙取錢財。
這些陶雲婷都知道，但卻從來沒有怨言。
而現在……
這是她第一次從許墨身上感受到溫暖。
這一刻，陶雲婷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時的許墨還是少年時的模樣。
於是，她抬起早就凍得麻木的腳，任由許墨幫自己穿上並不合適卻很溫暖的鞋子。
然後，許墨站起了身形，他身上再也沒有了以前的孤獨和寂寞。
“你想過沒有，到底喜歡我什麽？”
陶雲婷的大腦瞬間變成了漿糊，隻是她的心卻無比清明。
“我喜歡你是一種感覺，就像剛剛聽到你出事，我的心仿佛被撕成了碎片。”
來醫院的路上，陶雲婷甚至想過，如果許墨真的出了意外，自己真的會追隨他而去。
因為這個世界上真的再也沒有留戀。
這個答案讓許墨沉默良久。
他有些心軟，但卻別無選擇。
“大學以後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但我知道，從我父母出事，我就變成了一個爛人，一團扶不起的爛泥。”
“我不知道這樣的我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的，是可憐嗎？還是因為咱們兩人相似的經曆，讓你找到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繼而報團取暖？”
“又或者是高中時期，我幫你充了幾次飯卡？把白清雨不要的禮物扔給你？所以你就愛上我了？如果是這樣，你的愛也太廉價了。”
許墨知道自己的話是一把把刀子，正不斷插在陶雲婷心髒。
可是，有些時候，猶豫寡斷隻會害了兩人。
隻有快刀斬亂麻，才能讓她真正獲得新生。
許墨的外套披在了陶雲婷身上，腳上的鞋子也給了她。
此時的許墨剛剛被人打的遍體鱗傷，他身上很痛，心裏也很痛。
所以他想盡快結束這段注定沒有結果的孽緣。
“其實你對我並不是喜歡，那個時候，無論是任何人給你光亮，你都會深深記住他。”
“所以……你應該找一個能夠給你光，能夠帶你走出黑暗的人。”
許墨身邊已經有了白清雨。
白清雨就是自己的光。
所以許墨注定不可能回應陶雲婷。
許墨希望陶雲婷能夠迷途知返，不要在自己身上繼續浪費時間和精力，更不要再付出感情，不然她隻會傷得更深。
隻是‘情’這種東西，又怎麽可能因為許墨三言兩語而放下。
陶雲婷緊了緊自己身上的外衣。
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我喜歡你並不是因為你給我充了飯卡，也不是因為你把白清雨不要的禮物扔我……我喜歡的是你那顆正義善良的心。”
“高中時我媽精神出了問題，她一個人在家害怕，所以總是來學校找我，那時候總會有一些調皮搗蛋的小孩圍著她，欺負她，我看到過很多次，是你幫我媽把那些小孩子趕跑～”
“那時候因為奇怪的自尊心，我不敢讓別人知道你是我媽，所以也不敢站出來幫忙，可是你卻站了出來……”
許墨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些回憶。
高中時的他好像的確做過這樣的事情。
那時的他還是富家大少，天不怕地不怕，也有著一顆熱血的心腸，每天放學時，看到一群小孩子欺負一個孤苦伶仃的大嬸，他的確衝上去把那群小孩子趕跑過好幾次。
但，他依然不能心軟。
“所以呢？我去幫那位大媽，並不是因為你，我甚至不知道你們之間的關係。”
“你如果想要報答，那就去幫助更多的人，而不是纏著我。”
陶雲婷猛然抬頭。
她整個人已經淚流滿麵。
許墨不敢和她對視。
因為他怕自己會心軟。
今天可能是自己說服陶雲婷最好也是最後的機會。
他要和陶雲婷徹底劃清界限。
“總之，我隻是你人生中一道短暫的光點。”
“明天太陽升起，陽光依然會普照大地。”
“陶雲婷，我希望你能真正找到屬於自己的太陽，而不是為了我這一點點螢火之光浪費自己的人生。”
話語落下，許墨便不再停留。
他赤著腳，雙手揣在褲兜，大步朝著遠方走去。
身後，陶雲婷的淚水就仿佛珍珠一樣不斷滑落臉龐。
她這一生真的太苦。
人生中看不到一點點光亮。
許墨讓她去尋找太陽。
卻不知道他身上那一點點螢火之光，就是她用盡全部力氣才找到的一絲光亮。
如果就連這最後一絲絲的光芒也消失殆盡。
陶雲婷的整個人生將徹底陷入黑暗。
她努力睜大了雙眼。
看著漸行漸遠的身影，整個人絕望而無助地滑倒在地上。
許墨沒有停下腳步。
他希望陶雲婷能夠找到新的人生。
於是拿出了手機，淩晨兩點，給白清雨發去了信息。
【你說，明天會有太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