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欠我的永遠也還不清
陶雲婷身材高挑而纖細,五官精致。
她身上有著一種區別於白清雨的氣質。
假如說白清雨是清冷高貴的冰山女神,那麽陶雲婷則是性感嫵媚的大小姐。
她沒有濃妝豔抹,可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卻顯得鶴立雞群。
許墨想破腦袋也不明白,這樣一位大美女,是怎麽愛上原身那種爛人的。
“你還記得高二上半學期,我們兩個坐在一起時,你曾經幫我衝了一次飯卡嗎?”
陶雲婷手裏拿著包包和墨鏡,靜靜站在火雞麵小攤前,沒有顧盼生姿的風情展示,可就這麽筆挺地站著,就輕而易舉的成為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大街上人來人往,很多路人看到這樣一位大美女,眼睛都是一亮。
許墨的記憶被拉回到了幾年前。
對於他來說,高二隻是五六年前的事情,那時候他還沒有遇到白清雨,作為一名灑脫的富二代,他吃喝不愁,上課睡覺,下課身邊總會圍繞著一圈小弟,可以說風光無限。
至於陶雲婷~
她真的就是路人甲一樣的角色。
許墨隱隱記得,高二,中午自己趴在課桌上睡著了,一覺醒來教室裏早就沒有了人,可他伸了個懶腰時,發現陶雲婷還在身邊。
那時候兩人是同桌,坐在靠近窗邊的位置。
許墨坐在外麵,陶雲婷坐在裏麵,她要想出來的話,必須要經過許墨。
可能是怕打擾到許墨睡覺,她一直等到許墨醒來才站起身形。
鬼使神差的,那天許墨跟著陶雲婷一起去了食堂,平時午飯他都是在學校外的飯店解決。
那天因為兩人去得很晚,到食堂後已經沒有菜了。
許墨看著陶雲婷花費五毛錢打了一份幹巴巴的米飯,食堂阿姨給她澆了一點湯汁,同樣餓了的許墨拿著陶雲婷的飯卡也打了一份米飯。
隻是打米飯時,他發現陶雲婷飯卡裏隻剩下幾毛錢,於是順手就給她充了兩百塊飯卡~
對於平時花錢大手大腳的許墨來說,那件事隻是他普普通通的日常,轉眼就忘在腦後。
可是對於每天隻能花五毛錢打白米飯的陶雲婷來說,那兩百塊錢卻是她一學期不餓肚子的保障。
陶雲婷不想讓許墨看到她泛紅的眼睛,於是戴上了墨鏡,聲音低沉:
“你還記得高三,我坐在你後排,你為了追求白清雨,給她買了很多禮物,白清雨不要,你就把這些禮物轉身丟給了我~我沒有告訴你,那些禮物我都拿去換錢了,我記得其中最貴的一個發卡精品店給了兩百塊~”
許墨怎麽可能會在意這點小事。
從高中到大學,他丟掉的東西不知道有多少。
見慣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的陶雲婷重新拿起小攤上吃了一半的澱粉腸。
十幾年前,她家境同樣優越,後來父母經營不善,一夜破產。
本來她和父母,妹妹一家人還能勉強生活,和一場車禍奪走了父親,妹妹也因為病重離去。
再後來,媽媽思念成疾精神失常,陶雲婷便承擔起照顧媽媽的重任。
那年她才十三,剛剛上初中。
陶雲婷記得,高一時,瘋瘋癲癲的母親來學校找自己,她被攔在了學校門口,然後被一群小孩子戲耍。
陶雲婷瘋了一樣奔衝去時,她看到許墨正大聲嗬斥著把那群小孩子趕跑的場景。
……
那個場景,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大概從那一刻,她心裏便有了男孩的身影。
再後來。
高考許墨考上了理工大學,陶雲婷為了照顧媽媽考上了附近的二本。
兩人變成了交叉線,越來越遠。
原本陶雲婷以為,自己可能再也不會遇到許墨。
直到大學畢業兩年後,她清楚地記得那天她加班到很晚,回家時沒有趕上末班車,於是便叫了一輛出租車,出租車路過大橋時她隱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也是鬼使神差的,她讓司機停下了車。
然後便遇到了滿身酒氣,眼神空洞,正要從大橋上跳下去的許墨……
這就是命運嗎?
她想。
既然命運再次讓兩人相遇,兩個孤單絕望的靈魂湊在一起。
這一次,她再也不會放手。
“許墨,你的命都是我救下來的,你拿什麽來償還?”
父母車禍的那一年,原身鑽進了牛角尖,一方麵他認為是白清雨的那個電話害了自己父母,如果白清雨不打電話,一家三口簡單的給小囡過一個生日,自己的父母就不會出事。
可另一方麵,白清雨又是自己的妻子,是自己的白月光,也是小囡的母親,她的本意也隻是給小囡過一個生日而已,原身又不忍心怪她。
就是在這種痛苦與絕望的矛盾中,原身走向了橋頭,想要結束這種痛苦。
毫不誇張地說,如果不是遇到了陶雲婷,如果不是陶雲婷細心的陪伴與開導,原身可能早就已經離開人世了。
直到這一刻,許墨才恍然大悟,原身欠下的二十八萬債,反而是最容易償還的。
而他欠下的情債和命債,恐怕這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此時許墨腦海中想到了白清雨,想到了小囡。
時間已經很晚。
現在白清雨應該在家裏,小囡應該洗漱睡下了。
或許白清雨給自己煮了麵在家裏等自己。
於是許墨開始收拾攤位,打算結束今天的生意。
他把剩下的火雞麵收好,把澱粉腸裝在袋子裏。
等弄好一切,許墨無比認真道:
“陶雲婷,我知道我欠了你很多很多,可能一輩子都還不完,但是我有老婆,有孩子,我很愛她們,我也希望你能幸福,欠你的錢我會慢慢還你……但我希望以後我們不要再聯係了。”
許墨推上車子邁步上前。
誰知道陶雲婷卻是一個轉身攔住了去路,她帶著墨鏡,看不到眼睛裏的神色,可聲音卻變得冷漠無比。
“不要叫我的名字,我覺得惡心。”
許墨停下了腳步。
他知道自己欠陶雲婷的一輩子都還不清,但他心裏隻有一個白清雨。
自己和陶雲婷之間沒有任何可能。
於是他低下頭,深深呼吸道:“陶小姐,那我們來談談,你到底想要我怎麽樣償還你吧!”
“你要我把命還給你嗎?”
許墨話語落下。
麵前,陶雲婷鼻梁上的墨鏡再也無法遮擋。
下一刻,兩行清淚瞬間流下。
不是的~
這不是她想要的。
許墨曾經說過,等他和白清雨離婚。
就永遠永遠和自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