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風起
“你們對三殿下做了什麽!”蕭敬仁聲音寒冷如冰。
“六殿下小心!”
李巍目露精光,暴喝一聲,眨眼間站在秦霄身前。
這時。
激射而來的石子恰好砸在他橫擋的刀上。
哐!
李巍長刀脫手,向後倒飛,“轟”的一聲,把碧波院的院牆撞碎。
“李巍!”
程晉高呼,頂替李巍位置站在秦霄麵前。
侍女連忙上前刨開亂石,將李巍拉出。
見狀。
蕭敬仁還想補上一擊。
驀地,一柄黑劍從天而降插在他與秦霄之間。
是他!
蕭敬仁豁然轉身。
望見遠處黑暗中依靠屋簷喝酒的身影。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兩道身影之間驟起狂風,秦霄頓覺眼前遍布刀光劍影,炫目無比。
哼——
秦霄耳邊傳來蕭敬仁悶哼聲,看來他受傷了。
“我們走!”
蕭敬仁提著三皇子秦朝陽迅速退走,三皇子一眾人馬眨眼間消失得幹幹淨淨。
這時。
秦霄才回過神來,眸子中滿是震撼。
這特麽的是什麽境界!
瞅著簡直就像前世小說中描述的神仙打架。
這世界的武道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嗎?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碧波院漸漸恢複往日寧靜。
“殿下,你沒事吧?”
這時。
程晉的聲音從旁傳來。
“我沒事,去看看李大哥怎麽樣。”秦霄強壓躁動的內心,語氣平緩地對程晉說道。
程晉轉頭,看著躺在不遠處地麵不斷咳嗽的李巍,道:“沒事,他死不了。”
秦霄:……
“殿下,這些東西怎麽辦?”程晉戳著雙手,看著周圍的大箱子,眸子放光。
“拿吧。”
“好咧!”
看著如山一般忙碌的身影,秦霄笑了。
貪財,武藝尚可,一根筋,這樣的人收服使用簡直不要太爽。
“殿下。”
咳咳咳——
李巍的聲音從旁傳來。
秦霄轉頭。
“別怪程晉失禮。”李巍看著忙碌搬箱的程晉,眼神有些複雜,“他兄弟姐妹八人,父親已死,母親重病在身,一大家人全靠他當大內侍衛的俸祿養著。”
“程晉平時連喝酒的錢都拿不出來。”
聞言。
秦霄對程晉更滿意了。
有羈絆好啊,這樣的家境,收服起來簡直有如神助。
嘿嘿。
等分好所有物品。
李巍在客屋療傷休息,程晉則拿著秦霄的令牌星夜出宮,應該是給家裏送錢去了。
主屋裏隻剩秦霄和婢女兩人。
“為什麽回來?”
秦霄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他原先以為眼前婢女會借著外出的契機逃跑,畢竟沒誰願意呆在這麽一位殘暴的主子身邊。
但他猜錯了。
“因為不想死。”
婢女垂手在側,柔柔地說道:“今日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三皇子不會再讓奴婢活下去。”
“奴婢留在碧波院,還能有殿下在前麵擋著。”婢女主動端起茶壺,給桌上空了的茶杯沏滿,眼簾低垂,繼續說道,“如果出了宮不再回來,奴婢恐怕會被三皇子的人瞬間取了性命。”
秦霄啞然。
心道果然,無論在哪個世界,蠢人總會率先見閻王。
這丫頭能活到最後不是沒有原因。
“妳叫什麽名字?”
秦霄有些無語前身,這婢女在身邊這麽久,居然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稟殿下,奴婢未進宮之前名叫張翠花,進宮後還未得到殿下賜名。”
張翠花?
噗——
秦霄嘴裏的茶水噴了一地。
“我行其野,芃芃其麥”秦霄誦出他知曉不多的詩經語句,裝了個X,緩緩說道:“妳以後別叫張翠花了,叫張芃芃吧。”
婢女還是那副柔弱的樣子,欠身道:“謝殿下賜名。”
“芃芃會接骨嗎?”
“會一些。”婢女低垂著頭,輕聲回道。
“很好。”秦霄咧牙咧齒地掀開衣服,“那幫本殿下把斷了的肋骨接上吧。”
“嗻。”
啊——
正躺在客屋睡覺的李巍睜開眼睛,望著慘叫聲傳來的方向一陣無語。
這六殿下又鬧的什麽幺蛾子?
“停、停、停停停停……”
滿頭大汗的秦霄擺著手喊道,“芃芃妳到底接沒接過骨。”
“稟殿下,奴婢隻給豬接過,給人接,還是頭一次。”
“妳!……”
“殿下,莫得事的,奴婢已經知曉如何給人接斷骨了,再忍一忍就好。”
“妳……妳別過來!”
秦霄看著漸漸逼近的婢女,臉色有些蒼白。
“妳!”
啊——
悲慘的痛呼聲響徹碧波院上空。
同一時間。
大乾皇宮禦書房。
不修邊幅的中年男子斜躺在書房的橫梁上,抬著手裏的酒葫蘆不斷往嘴裏灌酒。
更為顯眼的是他右手邊放著的那柄黑鞘長劍。
此劍雖藏於鞘中,但仍有絲絲鋒銳之意透出,十分可怕。
大乾當今皇帝秦冕坐在寬大的桌案後批閱奏折,小半會兒後,突然開口問道:“小六果真如你所說站在蕭敬仁身前,麵不改色,腳不打抖,甚至能在言語爭鋒上不落下風?”
“那還有假?”
“蕭晉仁那貨,氣得眉角都向上挑了。”
秦冕放下手中奏折,麵帶笑容,對橫梁上喝酒的男子說道:“我猜眉角上挑不是因為小六,而是因為看到你了吧?”
“誰知道呢。”
“三年前,紫巔之戰,他可沒少被你羞辱。”
男子不屑地“切”了一聲,“他自己不長眼,怪得了誰?”
“以為步入金剛境就無敵於世了?嗬——,井底之蛙,焉知天地浩瀚,寰宇廣闊。”
秦冕端起桌案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突然幽幽歎道:“可他現在卻是突破了金剛,進了玄境。”
“弄了些邪門玩意硬破的境,破了又能怎樣,會知玄境個中奧妙?”男子伸出右手中食二指,駢指為劍,點向放在禦書房角落的大酒壇子。
瞬間,芳香四溢的晶瑩酒液破壇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弧線墜入他懷中的酒葫蘆中。
男子瞥了眼愣愣發呆的皇帝,打了個酒咯,說道:“小冕,當初你就不該當這勞什子皇帝。”
秦冕聞言,笑道:“不當這皇帝,和你光著屁丫子浪跡江湖?”
“當這皇帝,至少能讓你這家夥有喝不完的禦酒。”
“那還是繼續當皇帝好了。”
秦冕放下酒杯,“南境傳來消息,說是那位女帝又坐不住了,幫我去探探?”
“不去。”
“那瘋婆子可是半步天象,老子招惹不起。”
“最近我收到打漁郎遞過來的消息,說是綠綺不日便會到達帝都。”
秦冕話音剛落,橫梁上的人影便消失不見,隻餘緲緲之音在書房回**,“別跟她說見過我,南麵的事,我代你去探探。”
待禦書房恢複平靜。
秦冕起身走到窗邊。
他望著夜空中的群星與明月,自言自語道:“這天下難道又要開始亂了嗎?”
“趙景。”
“臣在。”
禦書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
“傳令下去,三日後的東郊圍獵,六皇子秦霄亦要到場。”
“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