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為人師者
葉倫嘴角抽了抽,他知道安懷道一心撲在治理水患上,對朝中的權利傾軋不聞不問,因為性格耿直得罪了不少人。
不然以安懷道的才華,不應該焊在侍郎的位置上一動不動。
可葉倫沒想到,這安懷道也太耿直了!儲君之爭這麽敏感的話題,竟然直白地說出來了!
安懷道明白葉倫的顧忌,於是壓低聲音,“當今聖上雄才大略,自然是希望太孫能夠順利繼承大統。”
“可是,您別忘了,除了太孫,還有幾位藩王呢!他們個個手握重兵,可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葉倫心中一凜,安懷道的話,讓他想起了曆史上那場慘烈的“靖難之役”。
“太孫有皇上的寵愛,自然是占盡優勢,可是,這皇位之爭,從來都不是靠寵愛就能決定的。”安懷道歎了口氣,“若是真的爭起來,那必定是一場腥風血雨啊!”
“安大人,您的意思是,讓我遠離這場紛爭?”葉倫問道。
“正是!”安懷道點點頭,“駙馬爺,您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這趟渾水,咱們還是不要蹚得好。”
“可是,我現在已經是太子太師了,想抽身,恐怕也沒那麽容易啊。”葉倫一臉無奈地說。
“哎,這正是老夫擔心的地方。”安懷道也是一臉愁容,“聖旨已下,覆水難收,駙馬爺,您以後可得多加小心,千萬不要被人當槍使了啊!”
“多謝安大人提醒,我一定謹記在心。”葉倫拱手道,心中對安懷道的感激又多了幾分。
“駙馬爺,言盡於此,您自己多保重。”安懷道起身告辭,“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在下一定盡力而為。”
“多謝安大人,您慢走。”葉倫起身相送。
送走了安懷道,葉倫獨自一人坐在客廳裏,眉頭緊鎖。
安懷道的話,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葉倫心裏那叫一個苦啊,老朱這番操作,看似是為他出氣,換做別人,早該感激涕零了。
可對葉倫來說,這簡直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他愁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屋子裏團團轉,抓耳撓腮,恨不得把頭發都薅光了。
周達看著葉倫那張比死了爹還難看的苦瓜臉,實在忍不住了,開口詢問。
“殿下,明日便是初五,太孫殿下要登門拜訪,您打算如何應對?”
“晾著!”
葉倫想都沒想,脫口而出,聲音裏透著一股子煩躁和無奈,仿佛要把胸腔裏的悶氣都吼出來。
周達一聽,嚇得差點沒一屁股坐地上,心髒“撲通撲通”狂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那可是堂堂皇孫啊,未來的皇帝!
“太孫是儲君,您怎麽能直接晾著呢?這可是大不敬啊!若是惹惱了太孫,那可如何是好?”周達急得直跺腳,聲音都變了調。
他實在搞不懂,給太孫當老師,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好事啊!
別人要是得到這份殊榮,那還不得高興得瘋了?可自家駙馬,怎麽就愁眉苦臉的呢?這簡直比死了爹還難受啊!
葉倫長歎一口氣,隻是胸中憋悶根本無法排解。
“烈火烹油,看似風光,實則危機四伏,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啊。”
他沉聲叮囑周達,“你聽好了,要嚴令府中所有家仆,讓他們都給我夾起尾巴做人,謹言慎行,不得張狂,更不得惹是生非!誰要是敢給我惹麻煩,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周達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駙馬如此嚴肅的表情,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周達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趕忙出去辦事。
看著周達急匆匆的背影,葉倫的表情瞬間垮下來,所有人都不知道未來的事情,但是葉倫心裏跟明鏡似的。
別人都以為給未來皇帝當老師是好事,但他很清楚,建文帝的皇位,那是坐不穩的。
這也正是他最鬧心的地方,建文帝好歹還當了四年皇帝,這要是把他得罪狠了,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容易被清算。
可要是和朱允炆關係太密切了,那將來朱棣上台,他也得跟著倒黴,同樣逃不了被清算的命運。
這簡直就是前有狼後有虎,進退兩難啊!
“哎,這叫什麽事兒啊!”葉倫越想越頭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老子這是造了什麽孽,要攤上這檔子破事兒!”
他現在是騎虎難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簡直比竇娥還冤!
葉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老朱,真是給我出了個天大的難題啊!”葉倫在心裏把朱元璋罵了個狗血淋頭,“我這是招誰惹誰了,非得把我往火坑裏推!”
他現在是左右為難,怎麽做都不對。
跟朱允炆走得太近吧,怕將來被朱棣清算;跟朱允炆疏遠吧,又怕現在就被朱允炆給收拾了,這簡直就是一道送命題啊!
“不行,我得想個辦法,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
葉倫猛的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可不是那種束手就擒的人,就算是死,也要掙紮一下!
更何況,他手握無數先進技術,大不了他找個犄角旮旯隱居山林,等太平盛世再出山。
隻是隱居山林是下下策!
葉倫一想到要告別這繁華的京都,告別夜夜笙歌的快活日子,心裏就跟貓抓似的難受。
他葉倫是誰?那可是立誌要做明朝第一紈絝的男人!怎麽能就這麽灰溜溜地躲到山溝溝裏去呢?
“不行,絕對不行!”
葉倫猛地一拍桌子,把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我葉倫這輩子,寧願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忽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嘿嘿,老朱啊老朱,你不是讓我給你孫子當老師嗎,那我可就不客氣了!”葉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他立刻起身,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房間,直奔後院的大棚而去。
進了大棚,一股暖意撲麵而來,與外麵的寒風凜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