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慘死重生

春末大山,樹林幽深,草木茂密。

就算是成年人,邊走,還要邊用手撥開厚重植被。

“五歲孩子在這種地方失蹤……”

“唉,別說三天了,一個星期都找不到。”

“別說了,那孩子媽,這三天不吃不喝沒合過眼,太可憐了。”

兩名警員正嘀咕著。

突然,有人大聲喊叫起來。

“找到了,找到了!”

林妤汐第一個衝到聲音來源的方向。

女警員攔住她勸道:“林小姐,我們要保護現場,你不能過去!”

林妤汐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警員。

她憋著一股力量,雙眼直直的盯著那個方向,急速的跑著。

還沒有來到地點,刺鼻的血腥味,首當其衝的衝擊過來。

自從閨蜜難產大出血一屍兩命後,她再也沒有聞到過這麽濃烈的血腥味。

林妤汐不自覺放慢了腳步,身體麻木機械著往前挪動。

來不及反應。

一片片的鮮紅,就闖進了她布滿了紅血絲的雙眸裏。

她站定呆住。

竟,冷靜的看清楚了現場的每一處細節。

她五歲女兒的一隻小細腳脖子上,連接著一根粗麻繩,被吊在樹枝枝椏上倒掛著。

她離地麵很近。

所以,胸口肚子才被野獸撕開,啃食了所有內髒,在身體中間形成一個巨大的血肉窟窿。

她的小米兔粉衣服,被鮮血染得透紅,血液被風幹,已經不再往下滴。

她的四肢以一個怪異的姿勢在空中停滯。

有風吹過。

她小小的,已經沒多少重量的身子,還被風吹的擺動。

此時,她的身後,正是一片璀璨霞光的夕陽。

有年輕警員趕了過來看了兩眼,在一旁哇哇吐了起來。

現場瞬間紛亂開。

林妤汐走過去,想摸摸女兒的小臉兒。

女兒肉嘟嘟的白裏透紅的小嫩臉蛋,多麽可愛。

可現在,隻剩下了森白的頰骨。

她抬起想要靠近的手,被人扯開。

女警將她拖拽開勸慰:“林小姐,聯係一下你丈夫吧。”

丈夫?

她的確是有一位名義上的丈夫,京城第一豪門江家家主,江澈。

林妤汐21歲時嫁給32歲的他。

江澈給了她江太太所有的榮華富貴。

除了愛。

京圈人人都知他有位深愛的白月光。

他不愛她,自然也不會愛她設計陷害給他下藥得來的孩子。

林妤汐,我真不知道你下藥上了我的床生下她圖什麽。

一個有自閉症、先天性心髒病的病秧子!

江澈問她。

可,這個孱弱病多的早產兒病秧子,喊他爸爸。

林妤汐一遍遍回放微信裏孩子發過來的奶聲奶氣的語音。

“媽媽,冰清阿姨說,山上有蘑菇,我要采摘,最好吃的,給爸爸!”

“爸爸高興了,就陪陪我了?好久沒見爸爸。”

自閉症的孩子,說話磕磕絆絆。

但那每個用力咬字的語氣裏,林妤汐都能想象到那張可愛小臉上的認真。

小家夥一句一句對爸爸的渴望,是錐心的劍,一把一把刺在林妤汐心頭。

林妤汐眨了眨眼皮,感覺眼球像兩顆枯泉。

又幹又澀。

太陽穴跳動著,激起她麻木的神經。

林妤汐恍惚聽見旁邊的女警在跟江澈打電話。

可江澈不信!

他說:“什麽春遊?冰清說她根本就不知道!”

“這裏真的發生了事故!”女警一遍一遍的解釋。

“江先生!我不是在和林小姐串通演戲,我真的是警察啊!你的孩子確實出事了,你趕緊從國外回來,過來一趟吧!”

林妤汐就騙過他那麽一次!

因為她的孩子實在太想爸爸。

林妤汐就抱著孩子假裝病發去了急診,希望他能趕來看孩子一眼。

結果,不小心被人拆穿。

就那麽一次,對他來說毫無傷害的一次小小的欺騙!

他就再也不信她了。

電話聽筒裏傳來他壓抑著的怒吼:“林妤汐!你就那麽惡毒,不止一次的詛咒自己的孩子去死!”

“不如自己去死,我肯定會回來看你一眼!”

電掛斷話。

林妤汐僵白著一張臉看女警:“不用非得他來吧?”

女警被嚇呆了,不知道該說什麽。

後麵的事故調查結果很明確。

春遊間,林妤汐的女兒走丟了,又不小心踩到了山上住戶設下的狩獵陷阱。

山上住戶解釋說這片山上有野狼,他才設的陷阱。

可幼兒園的老師,怎麽能帶孩子來有野狼出沒的地方春遊?

律師勸住林妤汐,

“林小姐,再鬧下去也隻能讓貧窮的山中住戶和老師學校賠償點錢。”

“這對您來說,沒什麽必要吧。”

七天後,她還執意要把孩子冰在冷凍櫃裏。

她說:“孩子的爸爸還沒看一眼。”

她就是想讓他看看,她沒騙他!

這個念頭令她撐著最後一口氣,在七天水米未進下,昏厥了過去。

她被在急診搶救,打了營養針劑提供身體機能,才緩緩蘇醒。

江澈也終於來了!

他高大清貴的身影,過於出眾,一眼便能讓人看見。

林妤汐鬆了鬆眼神,目光很快從他身上移開,看他身後的女人。

清麗貌美,打扮精致。

兩人恩愛甜蜜,在國外度假,上了金融娛樂八卦。

林妤汐掐爛了手心,死盯著他們!

看著夏冰清委委屈屈地縮在江澈懷裏。

“小汐,我們聽說你進了急診室,下了飛機就立馬趕過來看你!”

“你不要那麽盯著我,我好怕啊。”

林妤汐,一個虛弱的快要死的人,麵色陰白的如同剛從停屍間爬出來。

“夏冰清,你故意讓果果去參加春遊害死她的是不是?”

林妤汐才質問了這麽一句,就被江澈打斷。

“林妤汐!你瘋了!是”

他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用的力道之大,令林妤汐半邊臉都麻木,耳朵嗡鳴著,模糊聽到他的怒吼。

“演技真好,又一次騙了我!有力氣汙蔑人!還躺在急診室?”

“不要再發瘋,把果果帶出來!”

與此同時,病房裏開著的電視正在播放一則新聞。

“廣大市民請注意,近來本市青峰山上有野狼出沒,致使春遊失散的小朋友慘死在野狼口中,讓我們看一下現場片段……”

江澈盯著電視屏幕僵在原地。

他回頭,

她那張雖精致但蠟黃的臉上,眼睛瞪得炯炯有神,她那雙彈琴畫畫的手被山裏植被割的布滿血口。

林妤汐破啞的喉嚨像是被撕裂了一樣,發出淒厲的笑聲。

“江澈,你不是想看女兒嗎?”

“你敢不敢去看她露出骨頭的臉,敢不敢看她胸口被挖空的血洞!你去啊!”

林妤汐嘶吼出這句話,口中鮮血噗的一聲噴湧而出。

身體仿佛散發出了最後一絲氣力,再也無力支撐,往地上倒去。

氣若遊絲間,林妤汐感覺自己冰涼的沒有溫度的身體被人摟得很緊。

似乎有歎息呼喚的聲音。

她都已再聽不到了。

林妤汐二十歲時,柔嫩天真,一雙眼睛隻知道粘在江澈身上。

已逝閨蜜許妍,說,搞不懂你喜歡這個男人什麽?冷酷無情,跟座冰山似的,笑都不會笑。

江澈從江家一個默默無聞的私生子,不擇手段的往上爬著占據高位。

他逼死過叔伯,封殺堂兄弟,囚困姑母在精神病院。

她曾經以為自己是他的一隅港灣,她堅信他會回頭愛她,所以不管發生什麽事都陪在他身邊。

所以林妤汐回答閨蜜,就是因為這樣,就是因為隻有我見過他的笑,懂得他的執念,才忘不掉。

還說我呢,妍妍,你們家那位校草男神不還是把你迷的神魂顛倒?

許妍為了給那個男人生孩子,車禍重傷下難產,還不忘哀求醫生保住她的寶寶。

傷勢實在嚴重,她帶著寶寶一起走了。

林妤汐親生孩子和至親姐妹,

都沒了。

她已在這世上沒有任何留戀。

妍妍,果果,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