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結局
長公主狠狠抹了把眼淚,“你母親重病不治,這才主動安排我與侯爺相遇,是她想要成全我們!她臨死前,親手把侯爺托付給我!”
“不可能!你騙人!”
“事到如今,我們還有何必要再騙你?少仁,你笑袁氏蠢笨不堪,你又何嚐不是?”鄢少仁怒其不爭,老淚縱橫。
鄢少仁怔忡片刻,眼神仍舊轉向芙蓉,“你要說話算話,把解藥給我……”
芙蓉以目光詢問鄢辰陽和長公主。
鄢辰陽想要開口向長公主求情,但見她一臉不容商量的怒容,終究是說不出一個字。
“罷了。”鄢辰陽無力閉眼,衝芙蓉揮了揮手。
芙蓉會意,把解藥丟在鄢少仁手邊。
既是犯下這等死罪,那麽在死前,就不必要讓他再如此受罪了。
芙蓉跟隨鄢辰陽和長公主輾轉去到冷素夕的寢室。
冷素夕守在赫連禹身邊,徐嬤嬤也等在門外。此時寢室門口隻有一個翠環。
眼見著仆從進屋搜尋無果,翠環站出來,“奴婢不知侯爺和長公主要找什麽,但奴婢曾看見世子夫人**有一暗格。”
“搜!”長公主怒道。
仆從把床榻上的錦緞被褥扯下,一番摸索,找到了暗格所在,取出了其中一隻白色瓷瓶,交到長公主手中。
長公主把其中的十幾粒藥丸倒在手心,果然同剛剛芙蓉給鄢少仁的一模一樣。
“是我害了禹兒,若不是我看中了冷氏,想要與冷相聯姻,禹兒也就不會娶這麽一個蛇蠍心腸的女子為妻。”長公主自責,摔了瓷瓶,用力踩碾掉落一地的玄冥丸。
“不怪你,”鄢辰陽把長公主攬入懷中安撫,“是冷相以辭官威脅皇上,皇上才賜婚的。天一亮我們便進宮向皇上稟報一切,謀害禹兒的這些罪人,一個也別想跑!”
“我的禹兒,一定要挺過去啊。”
“走,咱們這就過去。”
芙蓉跟在後方,叫上翠環,“翠環,從今往後,你便是芳菲苑的人。”
*
徐嬤嬤見鄢辰陽和長公主氣勢洶洶前來,身後還跟著芙蓉,猜到了是芙蓉告狀,去找來他們,以為他們能夠替她撐腰。
“侯爺,長公主,這麽晚了,您二位怎麽……”徐嬤嬤故意提高音量,提醒屋內的冷素夕,“世子和夫人已經睡下了。”
鄢辰陽抬起一腳,把徐嬤嬤踢出一丈之外,“徐氏,其餘人如何定罪尚且需要皇上定奪,但是你,本侯今晚就賜你一死。來人啊,杖斃徐氏!”
徐嬤嬤嚇得大叫:“侯爺饒命,夫人救我啊!”
冷素夕慌忙跑出來,“侯爺,長公主,你們不要聽信芙蓉的讒言,徐嬤嬤何罪之有啊!”
長公主上前,一巴掌把冷素夕扇倒,“冷氏,本宮有眼無珠,愧對禹兒,幾次三番姑息你這惡婦,竟害了禹兒,你不死,不足以消本宮心頭之恨!”
“長公主,素夕冤枉啊!”
“冤枉?到了禦前,給你機會鳴冤,皇上見你死不認罪,定會從重處罰,你難逃一死!”
芙蓉淡淡道:“冷氏,我勸你還是乖乖認罪吧,玄冥丸的事已經不是秘密,鄢少仁已經認罪,指控龐凜。你得不到世子,便想要把他變成你的傀儡,多行不義必自斃,殊不知,你才是他人手中操控的傀儡。若你聰明,最好認罪,指控龐凜,將功補過,說不定還能憑借著冷相的顏麵,為自己贏得一線生機。”
冷素夕終於認清了形勢,她大勢已去,一步錯,再無回頭路。
不,這並不是她錯的第一步,她從前走了太多錯路,卻從未有人能帶她回歸正途,全都是姑息縱容,才導致她走到今天這步。
“禹兒——”長公主撲向榻上的赫連禹,看到他麵色煞白,雙頰凹陷,嘴唇皸裂,大汗淋漓,不住發抖的樣子,心痛到呼吸困難。
“母親,我沒事。”赫連禹艱難開口,擠出一絲笑容。
鄢辰陽也坐到床邊,緊緊握住赫連禹的手,“禹兒,你中了玄冥丸之毒,此毒無解,隻有忍,忍過去,你便可恢複正常。”
赫連禹笑著顫聲說道:“此毒於我而言,有解。”
鄢辰陽和長公主疑惑對視,又順著赫連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臉心痛關切的芙蓉。
他們拍拍赫連禹的肩,手牽手離開。
這一夜,如同上一世的那一夜,芙蓉陪在痛苦不已的赫連禹身邊。
不同的是,那一夜過後,他們先後赴死,而這一夜過後,他們柳暗花明。
*
三日後,赫連禹恢複大半,堅持要進宮麵聖。
皇帝欠他的,他要親自去找皇帝討還。
芙蓉惴惴不安,擔心赫連禹這個脾氣會惹得龍顏大怒,幹脆親自去宮門口等。
午後,赫連禹意氣風發,闊步走向宮門外的芙蓉。
“如何?”
“我這個皇帝舅舅終於醒悟,自知虧欠我,想要彌補。我自然要趁此機會,跟他講條件。隻可惜……”
“可惜什麽?”
“可惜皇上還是看在冷相和淩大將軍的顏麵上,對冷素夕和淩北杉從輕發落。冷素夕死罪可免,貶為奴籍,沒入官妓。”
芙蓉倒是不失望,讓冷素夕也嚐嚐淪為男子玩物、生不如死的滋味也好。
“龐凜招供,指證這個毒害我的計劃出自淩北杉,所以淩北杉也是罪不可赦,但也是死罪可免,同樣貶為奴籍,流放苦寒之地。如此處置,你可——心疼?”
芙蓉白了赫連禹一眼,“夫君再這樣說話,我可要生氣了。心疼?我巴不得他凍死在苦寒之地,才能告慰黃大伯大嬸在天之靈。”
“除此之外,徐嬤嬤死在了侯府私牢;袁氏也在私牢毒發身亡;鄢少仁被判斬刑,隻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熬到秋後處斬。哦對了,還有一個人,你應該也想知道她的結局。”
“方雅?”
“你果然還惦記著她。”
“我也是替方嫻惦記而已。該不會她也要跟著冷氏沒入官妓吧?”
“原本是這樣的安排,隻是她現在的情況,做不到了。娢娢被我放走之後,冷氏便再拿她出氣,在斬斷她手指之後,又打斷了她的一條腿,拔掉了數顆牙齒,真的把她變成了跟方彪一樣。現在她跟在方彪身邊,在盛京乞討。”
芙蓉長歎一聲,“改命真的很難,我真的想幫她,卻落得這麽個後果。”
“但你卻成功改寫了我們的命運。芙蓉,你救了你自己,也救了我。我萬分慶幸,這第四次重生,你選擇了我來救你,你又來救我。”
芙蓉投入赫連禹懷抱,“你救我三次,這一世我才會選擇你。”
“那日在五福樓,淩北杉雖是故意說那些此生隻娶一妻,絕不納妾的話,不知真假,但在我聽來,仍舊刺耳。那時,我也很想與你這般承諾,卻怕自己做不到。
“如今,既然皇上要彌補我,讓我開條件,我自然要求一道聖旨,準你季芙蓉做我唯一的世子夫人。明日一早,我會同你一起接旨。”
芙蓉好奇,“皇上封我為世子夫人,我接旨;夫君接什麽旨?”
“我讓皇帝舅舅也給我下了一道聖旨,命我此生唯你一妻,絕不再娶,絕不納妾,若非如此,便是抗旨不遵,死罪。”赫連禹頗為驕傲,邀功似的笑望芙蓉。
芙蓉震驚,她這幾日一直在憧憬與赫連禹的未來,想過許多種赫連禹寵她愛她的可能,但怎麽也想不到,赫連禹會為了向她表忠誠,自己去求一道約束自己,並且是以死罪約束自己的聖旨!
“夫君,你如此,怕是整個大晁古往今來的第一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芙蓉鼻子發酸,說話哽咽。
“你知道的,你的夫君我,惡名滿盛京。紈絝暴戾的名聲能留多久?若真想要青史留名,自然要做千古第一人。”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