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剛好可以拿她來試毒
鄢少仁愕然,後退兩步。這話雖然是說進他心坎裏,但就這麽說出來,實為不妥。
龐凜笑道:“不然鄢大人以為,老夫前來真的是為了代替徒兒向赫連禹道歉,跟大人討論犬子的功課文章?”
“龐大人何意?”鄢少仁迫切又緊張,既期盼龐凜繼續說他想聽的話,又忌憚聽到那些危險的話。
“老夫此次還真的是為徒兒而來。實不相瞞,北杉心悅季芙蓉,想要從赫連禹手中奪妻。”
龐凜開誠布公,倒是把鄢少仁嚇得倒吸一口冷氣。
“老夫一來是寵愛徒兒,想要成全他,二來,也是替鄢大人不值,鄢大人可知,令堂當年是如何過世的?”
“當年我不過六歲,隻知道母親是病故。”
“病故?就剛剛好是在長公主看上靖安侯之後?實不相瞞,令堂的病,正是長公主一手策劃的,隻有令堂這個侯夫人讓位,長公主才不必做平妻,可以獨占侯爺。”
鄢少仁喘著粗氣,拳頭攥得咯咯響。
“鄢大人,若赫連禹死了,豈不是三全其美?一來,我那癡情的徒兒可以與心愛之人終成眷屬;二來,你可以奪回本就該屬於你的世子之位;三來,長公主痛失愛子,定悲痛萬分,搞不好也會一病不起,也算是你為令堂報仇雪恨。”
鄢少仁思慮片刻,反問道:“龐大人今日前來,難道是已經有了妙計,需下官配合?”
“與聰明人說話就是暢快。的確,老夫已經做了些許準備,可保赫連禹死後,你我全身而退,自有人來擔這個毒害世子的罪名。”
“誰?”
“冷素夕。冷氏苦戀赫連禹,卻始終被厭棄,為此不惜尋得絕世美女送上,可那女子仍舊不入赫連禹的眼,被他給放了。冷氏已經黔驢技窮,萬念俱灰,老夫在此時給她獻上了一條妙計。”
鄢少仁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即將熄滅,失落道:“冷素夕苦戀赫連禹,怎麽忍心傷他?而且事後,她若是把龐大人供出來呢?”
“隻要拉她下水,就等於同冷相同坐一條船,況且冷素夕即便知道自己被咱們給耍了,也不敢明說,畢竟,她也在船上。”
“哦?龐大人有何妙計,願聞其詳。”
“鄢大人可曾聽聞過世間奇毒玄冥丸?”
“從未,這是何毒藥?”
“此毒來自南海一代,量小可長期慢性中毒,量大可在一個時辰內致死。少量長期服用,會使得人成癮,若不能繼續服用,則會痛苦不堪,形容大變,醜陋不已。冷素夕已經答允,我們給赫連禹下毒,而她則是以解藥操控他言聽計從。”
“冷氏苦戀赫連禹就是因為他的容貌,又怎麽會同意?”
“老夫並未告知玄冥丸改變容貌之事,而且給她的解藥,仍是少量玄冥毒,冷氏以為在救赫連禹,實際上是在殺他。如此慢性下毒,不出半年,赫連禹必死。”
“下官能做什麽?”
“冷素夕雖願意高價從老夫手中購置所謂的解藥,但她卻沒有機會給赫連禹下毒。”
“你要我去下毒?”
“是。你隻需在十日之內讓赫連禹服下三次玄冥丸,他便可成癮,那之後,就是冷素夕接手,一步步把赫連禹送上死路了。”龐凜說完,從懷中掏出一瓷瓶晃了晃,聽聲音其中至少十幾粒藥丸。
“龐大人還真是高看下官了。赫連禹的吃食一向謹慎,哪有那麽容易下毒?”
“可若是你們兄弟二人同飲一壺酒呢?”
鄢少仁恍然,為何要給他這麽多藥丸,“你想讓我也中毒?”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隻有你以身入局,才能讓他乖乖中毒。鄢大人不要忘了,這三次下毒隻是讓他成癮,絕無致命危險。過後,鄢大人隻要克製自己不再服下玄冥丸,便可恢複如初。而赫連禹,自有冷素夕持續下毒。”
鄢少仁猶豫不決。
“什麽人!”龐凜突然朝向後窗擲出一隻飛鏢。
窗外傳來一聲女子驚呼,瓷器落地打碎的聲音。
鄢少仁大驚,趕忙推窗,眼前正是親信馮循和袁絳紫。
馮循是因為有功夫,躲過了飛鏢;袁絳紫則是因為早就預料到會有飛鏢,事先做了準備。
“屬下聽從大公子吩咐,一直在書房附近巡視,發現少夫人似是在此偷聽,剛趕過來想要帶走夫人,便有飛鏢射出。”
鄢少仁瞪著袁絳紫,又看到了她手中端著的茶盤,腳下打碎的茶盞。她應該是來送茶水,不是有意偷聽。隻是看她的神色,確是聽到了。
鄢少仁震驚猶豫,對袁絳紫動了殺心。一個已經失去生育能力的妻子,一個愚蠢的大嘴巴,留不得。
袁絳紫卻淡然冷靜得很,這已經是她第四次經曆這樣的事。
第一次,她是無意中偷聽到。後麵三次重生,還有這次,她是故意來偷聽的,為的就是與心愛的夫君開誠布公,一共謀劃。
“夫君,你放心,絳紫與你一條心,絕對會嚴守秘密,願助夫君功成名就。”
袁絳紫發自肺腑,她也的確說到做到,加上這次,一共五次,她五次知曉了夫君這要命的秘密,卻一個字都沒有外傳。
即便芙蓉那麽問她,她都沒有透露一個字。
“夫君,這次我們一定要先下手為強,否則……”
“否則什麽?”鄢少仁愕然,同時下定決心與龐凜合作,袁絳紫也是留不得,剛好,可以拿她先來試試這玄冥丸吃上三次是不是真的不會死。
袁絳紫躲避龐凜,拉著鄢少仁借一步說話,“否則赫連禹會先對我動手啊!夫君忘了,我曾經跟你講過,我是重生歸來,我被赫連禹毒害了四次!”
鄢少仁恍然想起不久前,袁絳紫的確跟她說過這番荒唐之語。
當時他還在想,這怎麽可能?即便他想要休妻的心由來已久,但也隻是想要休妻,不會殺妻啊。
可眼下他真的動了殺妻的念頭。莫非重生之說並非胡言亂語?
不對,若袁絳紫真的重生四次,又怎麽可能次次被他毒殺?即便再傻,也傻不到如此地步吧?
鄢少仁自嘲,他怎麽會相信一個腦子受過傷,原本就蠢笨不堪的女子。
“夫人說的是,我願與夫人共謀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