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是嶽家擇婿,而是婿擇嶽家
芙蓉見赫連禹還要據理力爭,趕忙拉扯他的衣袖,“世子,冷靜。”
赫連禹與芙蓉對視,瞬間冷靜,長歎一聲,“也罷,既是皇上賜婚,兒子也不願為難父母親。但今日此番,兒子必須要替芙蓉討個說法。”
“你想怎樣?”鄢辰陽鬆了口,知道要想安撫赫連禹不把事情鬧到冷相和皇上那裏,這是必須要給他一點切實的甜頭才行了。
“第一,方雅、方彪和徐嬤嬤,必須嚴懲,以儆效尤。
“第二,冷氏這個世子夫人的位置,侯府動不了,側室夫人,侯府總能做得了主了吧?”
鄢辰陽和長公主了然,赫連禹還惦記著讓芙蓉做側夫人。
“嚴懲他們三人,不用你說,本侯也會做。至於說芙蓉做你的側夫人,不是我們不同意,而是芙蓉的出身,做側夫人於理不合。”
“冷氏這樣的惡婦做世子夫人,更加於理不合。”
眼見著這對兒父子就要爭論不休,長公主習慣性地打圓場,轉移話題,“禹兒,芙蓉抬出身的事不必急於一時。本宮被他們三人氣得胸悶,眼下還是商議一下,要如何嚴懲。”
“若是我說,方彪還可留一條性命,徐嬤嬤和方雅不知悔改,杖斃。”赫連禹輕描淡寫,仿佛在說稀鬆平常之事。
徐嬤嬤和方雅登時驚到抖若篩糠,不停磕頭求饒命。
長公主給芙蓉遞了個眼神,“芙蓉,你說呢?”
芙蓉明白,長公主並不願鬧出人命,這是想要借她的口對她們從輕發落。
她雖不願求情,可又不能惹長公主不悅。
“芙蓉以為,應該看在世子夫人的情麵上,從輕發落徐嬤嬤,杖責二十即可。至於方雅,她如今是冷府的人,侯府若杖斃她,也有越俎代庖之嫌,不如也杖責二十吧。”
長公主訝然,芙蓉竟然出乎了她的意料,她不該寬容大度,不追究嗎?杖責二十,也是皮開肉綻,要了女子的半條命啊。
隨即,長公主恍然,兒子怎麽可能會喜歡一個與他截然相反之人?別看芙蓉表麵上溫和良善,實則聰慧狡黠,也有幾分赫連禹的狠厲。
這小丫頭,不簡單。
這次他們前來不單單是想要壓芙蓉的出身,還侮辱了她的母親,觸碰了芙蓉的逆鱗,芙蓉自然不願原諒。
長公主願意賣芙蓉這個人情,也算是安撫赫連禹,讓他不要再揪住此事不放,“也好,那便杖責——三十。”
冷素夕並未替徐嬤嬤求情。
方嫻和方彪也未替方雅求情。
侯府後院空地上架好了兩隻長凳,徐嬤嬤和方雅俯身趴於上,前後各有一仆從固定,左右各有一仆從高高揚起木棍。
慘叫聲連連,血腥氣彌漫。
不多時,隻有板子擊打身軀的聲響,兩人都昏死過去,仿佛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仆從把昏死的二人塞進馬車。
冷素夕隻簡單收拾了一些貼身物件,不情不願也上了馬車。
侯府門前不少百姓圍觀,畢竟世子夫人被轟出侯府,攆回娘家這種事,還是盛京頭一遭。更何況馬車上還有兩個血肉模糊,半死不活的女子。稀奇。
赫連禹牽著芙蓉的手站在門前,以勝者姿態目送冷素夕。
不遠處的圍觀百姓發出感歎,另一華貴馬車,浩**儀仗正往侯府而來。
冷素夕不甘,總想著長公主能改變主意,也不顧車上還有兩個受傷嚴重的人急著回冷府救治,磨磨蹭蹭。
這麽一拖延,迎麵而來的陣仗直接擋住了她的去路。
車上下來四人,分別是淩峰大將軍、淩夫人、淩南霜,還有一位長相酷似淩南霜的高大男子,正是淩南霜的兄長、玄衣衛指揮使——淩北杉。
淩家一家四口一同前來,非同小可。赫連禹遣人回去通報鄢辰陽和長公主,隨後攜芙蓉先行迎客。
“這不是世子夫人嗎?”淩南霜越過赫連禹和芙蓉,去看正站在馬車旁的冷素夕,“世子夫人這是要出門?”
冷素夕收拾情緒,客客氣氣前來給淩大將軍夫妻行禮問安。
“素夕想念父母,長公主同意素夕回娘家住幾日,正要出發,不便招呼貴客,還請見諒。”冷素夕維持體麵,“四位快裏麵請吧。”
淩南霜看出冷素夕臉上淚痕未幹,馬車門簾被風吹起,裏麵還橫著兩個渾身是血的人,大致猜到一二。
“不急,”淩南霜掃視一圈周遭百姓,提高音量,“赫連世子,我與芙蓉一見如故,想要與她結為異姓姐妹,上次侯爺壽宴,父母親也十分欣賞芙蓉的琴藝,說結拜為姐妹,莫不如父母親收芙蓉做義女。”
芙蓉不敢置信,受寵若驚,一個字都說不出。
冷素夕比芙蓉還要震驚,剛剛勉強維持的體麵禮貌**然無存,高聲叫道:“你說什麽?這不可能!”
無人理會冷素夕。
淩夫人慈眉善目,笑容可掬,親切拉住芙蓉的手,“芙蓉,侯爺壽宴那次,我就曾跟淩將軍說過,若能有你這麽個溫婉可人的女兒就好了。我們南霜從小喜歡舞刀弄槍,跟她兄長一樣,我們隻當是養了兩個兒子。”
芙蓉被握住的手不住顫抖,一時間喜極而泣,“淩夫人,芙蓉何德何能……芙蓉的出身……”
淩峰笑道:“芙蓉,論德行和能耐,你都配得上做我淩家的義女。至於說出身,莫要再提什麽出身卑微,從今往後,你是我們的義女,你的出身,就是我淩府。”
淩北杉向前一步,衝芙蓉點頭示意,“我們一家此次前來,便是想要與侯爺和長公主商議,收季小娘做淩府義女,宴請和儀式事宜。”
“大哥,你怎麽還叫芙蓉季小娘?”淩南霜笑著拍了淩北杉的肩膀,“不如現在就改口叫三妹,習慣一下。”
淩北杉倒是聽話,大方開口,“三妹。”
芙蓉一一福身謝過四人,最終目光停留在身側的赫連禹臉上。
赫連禹從容微笑,似乎早有預料。
芙蓉也鄭重給赫連禹行禮道謝,感激道:“多謝世子。”
芙蓉沒有被突來的尊貴身份衝昏頭,她知道,以她的出身,即便是再跟淩南霜一見如故,壽宴上再怎麽討淩大將軍夫妻喜歡,也絕對不可能成為淩府的義女。
淩家,是赫連禹為她擇的娘家。原來赫連禹一直在籌謀著給她抬出身的事,也不知他是如何從中運作,才能說服淩大將軍夫妻。
赫連禹旁若無人,攬著芙蓉的肩,從冷素夕身邊經過,仿佛看不到她一般,招呼著眾人進門。
一行人剛一踏進侯府大門,身後百姓的議論聲起,大家紛紛感歎侯府的季小娘好福氣。
緊接著是冷素夕的一聲帶著哭腔的怒吼,“你們這群刁民!休要擋我的路,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