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情敵合作

淩南霜的茶水都送到嘴邊了,一聽芙蓉這話,來了興致,放下茶盞,“季老板何意?”

芙蓉起身,恭敬福身行禮,“芙蓉想要請公子幫忙,揪出雇傭這些婦人的幕後黑手。”

淩南霜本能抗拒幫芙蓉,但又好奇芙蓉到底有何計策,能解眼下困局。

“哦?季老板要我如何幫忙?”

“公子需每日前來,每次與芙蓉像今日這般共處一室,甚至……配合芙蓉演戲,假裝你我有奸情。”

淩南霜的茶水剛入口,又被嗆得吐了出來,她用力放下茶盞,“你說什麽?”

“外麵日日來排隊的那些婦人們之中,有一個鞠娘子,似是她們的頭目,隻要她發現你我奸情,定會上報幕後主使。屆時這個主使便會前來捉奸。若想要做實我們的奸情,主使必定會讓鞠娘子作為人證。”

淩南霜不禁對芙蓉刮目相看,“屆時你便會質問,為何鞠娘子在得知奸情後能馬上向這個主使匯報,主使為了做實你我奸情,索性便認了他雇傭鞠娘子等人日日來你店裏搗亂。”

芙蓉笑著點頭,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暢。

“季老板不愧是生意人,精於算計。但你好像忘記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等到幕後主使認了罪之後,即便你我解釋隻是假裝有奸情,可若赫連世子不信呢?以世子爺的性格作風,怕是你我想留個全屍都難。”

芙蓉掩嘴輕笑,“既然公子說芙蓉是精於算計,又怎麽會策劃出讓你我喪命的計謀?屆時隻要公子顯露真實身份,你我奸情,不攻自破。”

淩南霜一怔,與芙蓉對視,又心虛閃躲,“你這是何意?”

芙蓉幽幽道:“英台不是女兒身,因何耳上有環痕?”

淩南霜下意識摸了耳垂,隨即莞爾,“季老板才是慧眼如炬。”

她好像有些明白為何赫連禹會喜歡芙蓉了。

“公子可願幫忙?”芙蓉誠懇問道。

淩南霜思索片刻,微微點頭,“要我幫忙,也可。我這人一向恩怨分明,嫉惡如仇。若是真相大白,主使得到懲罰,這鞠娘子和門外那些被金錢收買、做這等昧良心之事的婦人,也必須嚴懲。”

“如何嚴懲?”芙蓉有些失望,她並不打算為難這些女子。

“送官府。我估摸著以她們的罪行,應該是每人二十大板。”

芙蓉想也不想便搖頭,“若是如此,芙蓉不敢奢求公子幫忙。”

“為何?”淩南霜以探究的目光再度打量芙蓉。

“我不願追究她們。公子剛剛也該看到了,她們個個都是身著粗布衣裳,麵部和雙手粗糙,要靠力氣謀生,或是自立自強,或是不得已辛苦勞作。同為女子,又何苦為難女子?

“這些時日,我一直囑咐店裏的四名姑娘,對她們要保持待客之道,一來是為了讓她們帶著芙蓉妝,在盛京打響芙蓉軒的招牌,二來也是讓她們散播芙蓉軒的待客之道;

“三來,這些婦人們平日裏不曾化過漂亮妝容,穿過好看衣裳,讓她們忙裏偷閑,來芙蓉軒享受一番,又能賺錢供家用,於她們而言也是好事一樁。

“四來,我還抱著希望,日後這些婦人們也能成為芙蓉軒的主顧,不是為悅己者容,而是為自己。哪怕每次來隻買一點點護膚的脂膏,我們也願意免費為她們化一次芙蓉妝。

“若此事最後,隻有芙蓉一人得利,反倒害了這些女子,芙蓉於心不安,寧可再想他法。”

淩南霜又一次對芙蓉刮目相看,“你竟要以德報怨?”

“哪有什麽怨?芙蓉也曾是下人,身不由己的丫鬟,自然與她們惺惺相惜。”

對待這些同為底層的可憐人,芙蓉寬容大度;可若是那些身居高位的主子們作惡,芙蓉嫉惡如仇。

淩南霜緊繃的麵容舒展開來,看芙蓉的眼神中盡是溫和敬佩,“你跟我想象中的全然不同。沒想到那樣一個暴戾紈絝的赫連世子,居然會喜歡你這樣良善寬容的女子。”

芙蓉誠懇道:“芙蓉鬥膽,請求公子幫忙,也請公子放過那些婦人,包括鞠娘子。”

淩南霜早就打定主意,以提議懲戒這些女子作為測試,若芙蓉同意,她反而不會幫忙。

結果出乎她的意料,芙蓉人美心善,她對她的那點敵意盡數消散,反而變成了欣賞欽佩。

“好,這個忙,我幫。”

正好,她也要看看,赫連禹到底會誤會吃醋到何種地步,測試一番他對芙蓉的寵愛之中有幾分真情,這個赫連世子,到底值不值得她委曲求全嫁作平妻。

芙蓉很想事先知會赫連禹她的計劃,可無奈赫連禹初到戶部,各種公務忙得脫不開身,最近三日,竟有兩日就宿在了戶部,一日趕在宵禁前回府,回來後倒頭就睡。

淩南霜日日午後前來,一來便同芙蓉一起進入廂房。偶爾傳出兩人嬉笑聲,芙蓉撫琴,淩南霜吟詩作對的聲響。

方嫻端茶倒水出入之時,門外人偶能瞥見兩人衣衫不整,發絲淩亂。

第三日方嫻更是被芙蓉給罵了出來,明令禁止再有人進去打擾。

方嫻捂著眼睛跑到後院,哭哭啼啼。

鞠娘子一直默默關注,便趁此機會前去打探。

“丫頭,你這是怎麽了?”鞠娘子送上手帕。

方嫻接過手帕拭淚,“怪我,都怪我,主子跟我說過的,不許我再去打擾。可我就是想要借送茶水之機去提點主子,怎麽能……她可是世子侍妾啊!”

“你肯定是誤會了,那公子出手闊綽,每日前來都買那麽多貨品,季老板當然要好生招待啦。”

“我沒誤會,我看到了……”方嫻似是想到什麽,又趕忙捂眼,“我怕是要長針眼了。”

鞠娘子借著去茅房的由頭,繞到後院,隔窗偷聽廂房裏的動靜。

“公子帶芙蓉遠走高飛可好?侯府水深火熱,那世子又陰晴不定,芙蓉早就想要逃了。”

“不用你說,我也正有此意。你說,是我好,還是那殘暴賭徒好?”

“自然是公子好,公子待芙蓉溫柔體貼,不像那赫連禹,蠻橫粗魯,芙蓉夜夜煎熬。”

透過窗紙,朦朧間可見房中二人耳鬢廝磨,四臂相擁。

一人突然將一人壓在榻上。

“公子,不要……”

“就要!”

“可是……”

“怕什麽?距離酉時還有一個多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