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們之間早已不是主仆
“兒子就一條命,自然要。”赫連禹不以為意,開玩笑似的。
鄢辰陽氣結,指著赫連禹漲紅了臉,“你……你就不怕,不怕顧氏說的是真的?她一死,解藥……”
“她死了,父親才能徹底死了拿芙蓉換解藥的心。”赫連禹把芙蓉護在身後,獨自麵對憤怒的父母親。
長公主苦口婆心,“禹兒,你這又是何必?”
“何必?母親還不了解父親嗎?以他的手段,若真的想要殺了芙蓉,兒子怕是護不住。隻有釜底抽薪。”
“你要是真的有個三長兩短……”
“父親,母親,若十二個時辰一到,兒子真的命喪黃泉,你們再送芙蓉來陪葬不遲。若屆時兒子還活著,此事就此過去,芙蓉仍是我的愛妾,誰也動不得。”
陪葬?這一世芙蓉絕不給任何人陪葬。
夜晚,芙蓉依偎在赫連禹懷中,心緒難寧。
“放心,若我真的死了,無需你陪葬。我已經知會了蕭笛,在我咽氣之前,他便會帶你逃出盛京。”
又要過逃亡的日子了嗎?若真的如此,還真是白忙活一場,命運弄人啊。
“世子不是篤信一定沒有什麽西域奇毒嗎?又為何要做這樣的打算?”
赫連禹苦笑,“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命運無常。在賭桌上也是如此,每一次,我都沒有必勝的把握。”
“既然沒有必勝把握,又為何要殺了顧嬤嬤?”芙蓉以為她已經摸透了赫連禹的性子,此時卻突然察覺,她根本摸不透。
“我太了解靖安侯了,不殺顧嬤嬤,你一定會死;而殺了她,我卻隻有萬一的可能會死。這麽一對比,這局我當然要押你活。”
“妾身見過的主子,從來都是把自己看得至高無上,視下人的賤命為草芥,從來不會像世子這樣賭。”
赫連禹不禁動情道:“那麽我便與那些主子不同吧。再者,我與你之間,早已不是主仆。”
芙蓉依偎在赫連禹懷中,能夠感受到赫連禹左臂用力,想要抬起她的頭,與她對視。
但她不敢麵對赫連禹的眼神,不敢麵對赫連禹那句“情不知所起”,對抗赫連禹手上的力量,仍往赫連禹懷中鑽。
赫連禹苦笑,“很好,不願虛與委蛇地騙我、討好我,有些進步了。”
一早,段府醫又在門口等著診脈。
午膳,赫連禹同鄢辰陽和長公主同桌,還特意叫來了芙蓉坐在身側,以右手受傷,左手不便執筷為由,要芙蓉喂他。
鄢辰陽和長公主現下哪有功夫在意赫連禹如何荒唐不合禮數?默許了。
芙蓉以侍妾的身份,與這三位身份尊貴的主子同桌進膳。
午時三刻,正是昨日赫連禹受傷的時辰,平安度過。
傍晚,芙蓉和赫連禹繼續書房之約。
芙蓉將大號狼毫筆遞到赫連禹手上,笑眯眯道:“請世子為妾身的鋪子匾額題字。”
赫連禹接過筆,也被芙蓉的喜氣沾染,笑問:“想好鋪麵的名字了?叫什麽?”
“既然是妾身的鋪子,就叫‘芙蓉軒’。若是芙蓉這一世能平安順遂,就把這鋪子傳承下去,做成百年老號,如此也算是留名千古了。”
赫連禹點頭,又把筆送到芙蓉手中,“既是你創建的百年老號,自然要你來題字。好好練習幾日,寫好這三個字還是不成問題的。”
“還是世子來,一來,您的字好看,二來,赫連世子題字,會讓我的鋪子更有名氣,更為震懾,也無人敢來招惹;三來……”
芙蓉目光灼灼,又把筆塞回赫連禹手中,“三來,若是沒有世子,妾身便不會有機會創建芙蓉軒。若真的能讓它留名千古,妾身也想要讓後人知曉,這其中也有世子的一份功勞。”
赫連禹不禁動容,眼神清澈,竟有些受寵若驚般無措。
他反倒沒了昔日自信,足足寫了十幾張,才從中挑選出了最滿意的一幅字。
芙蓉仔細收好,打算明日就去找木匠定製匾額。
赫連禹與她約定,明日一早,一同去。
*
巳時,芙蓉與赫連禹還未走出侯府正門,迎麵便碰上了不速之客。
芙蓉定睛一看,隻覺得像是吞了蒼蠅般惡心,一早上的好心情**然無存。
袁仲辛和妻子範氏興衝衝而來。
跟在他們身後的卻不是袁絳紫和鄢少仁,甚至一個青雲閣的人都沒有,反而是徐嬤嬤和翠環。
不用說,袁氏夫婦是冷素夕找來故意惡心芙蓉的。
芙蓉與赫連禹交換眼神,彼此心照不宣他們前來的目的。
芙蓉搖頭,無聲請求赫連禹幫忙。
赫連禹微微點頭,示意芙蓉不必擔心,此事交給他解決。
袁氏夫婦上前,給赫連禹行禮。
袁仲辛是太仆寺丞,正六品,本以為攀上鄢少仁這宗姻親能升官發財,哪怕是一個品級呢。結果鄢少仁根本無意幫助他這個嶽丈。
所以隻要冷素夕派人稍加提點,他立馬巴巴地前來,指望跟芙蓉攀上親戚,赫連禹這個世子能給他鋪一條升官發財路。
“袁大人,稀客啊。”赫連禹冷冷嘲諷,雖是姻親,可是侯府根本看不上這個親家,打從袁絳紫大婚之後,兩家就沒打過照麵。
袁氏夫婦對赫連禹極盡阿諛奉承之勢,客套一番後,轉而麵向芙蓉,笑臉相對。
範氏仗著與芙蓉同為女子,熟不拘禮牽起芙蓉的手,長輩似的問候:“芙蓉啊,許久不見,你是出落得越發標誌了,怪不得能得世子爺的青睞。”
芙蓉敷衍微笑,“袁夫人別來無恙。”
赫連禹看得出芙蓉反感,強行把她的手從範氏手中拽出來,“本世子同愛妾有事外出,恕不奉陪。”
“世子請留步。實不相瞞,下官夫婦前來,正是受邀於世子夫人,要相談的事與世子和芙蓉有關。”
說話間,冷素夕和長公主款款前來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