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後手之後還有後手
芙蓉趕忙低頭,頭皮發麻。
赫連禹把鄢辰陽看芙蓉的眼神看在眼裏,歎息道:“父親,連您也中了顧嬤嬤的奸計嗎?”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鄢辰陽沉聲道。
芙蓉渾身冒冷汗,打定主意時刻守在赫連禹身邊,抱住救星不鬆手。
“沒有萬一,因為——”赫連禹話說一半,故弄玄虛,吸引鄢辰陽和長公主的注意,“冷氏的目的隻是除掉芙蓉,而不是我。她還舍不得我死。若我真的中毒,她定然會來送解藥。”
鄢辰陽,長公主和芙蓉都是一驚。
那兩個是驚訝,赫連禹認定此事又是冷素夕在幕後指使。
芙蓉早就猜到是冷素夕借刀殺人,她驚的是那句“她還舍不得我死”。
她重生四次,赫連禹娶了冷素夕四次,也死了四次。
也許再過大半年,冷素夕就舍得了。
“父親,母親,上次絕子湯的事已經可以斷定,方雅被冷氏收買了。這一次,冷氏故技重施,借刀殺人。你們還要姑息她嗎?”
二人默不作聲。
赫連禹了然,冷素夕是冷相最寵愛的女兒,皇上又自覺虧欠冷相,拿赫連禹做彌補,除非冷素夕闖下彌天大禍,否則父母親也隻能姑息。
“總之我能夠肯定,根本沒有什麽西域奇毒,望父母親也不要中了歹人奸計。我想休息了,十二個時辰之內,芙蓉必須在我身邊,寸步不離。”
鄢辰陽和長公主不再多說,臨走時都有意無意瞥了芙蓉一眼。
他們雖認同赫連禹的分析,但仍固執認定那句: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房間隻剩他們二人。
芙蓉這才坐到床邊,心疼地捧起赫連禹受傷的右手,“一定很痛吧?”
“那是自然,”赫連禹挑眉,“你要如何補償?”
“貼身伺候世子十二個時辰。”
“你倒是不傻,”赫連禹左手彈了一下芙蓉的額頭,“這十二個時辰是我護你,怎麽能算作你對我的補償?”
“世子想要什麽補償?”
“現在想來,今日冷氏提出抬你做側室夫人,是吃準顧嬤嬤能殺了你,她平白做了好人。但既然你活著,父母親又仍舊奈何不了她,這件事就必須要順水推舟做成了,才能為你我出一口惡氣。”
“妾身出身卑微,做側夫人,不合規矩。”
從侍妾到側夫人,比從丫鬟到侍妾還要難,難點就在於這個出身。
“你委屈一下,做袁仲辛的女兒,如何?”
芙蓉愕然,不禁抬高音量,“要我做袁大人的女兒?絕不可能!”
赫連禹猜到芙蓉可能會反對,但沒想到反對得如此激烈,“為何?”
芙蓉調整好情緒,“袁絳紫是袁大人和袁夫人最寵愛的嫡女,如今卻被我害得手指也傷了,還生不了孩子,他們恨我還來不及,又怎麽會認我這個女兒?”
“以我對袁仲辛的了解,他樂不得做你名義上的父親。袁氏嫁過來之後,袁仲辛就打著侯府親家的招牌四處招搖,朝廷同僚也都賣他的麵子。
“可如今袁氏的遭遇傳出去,等於袁仲辛失了侯府做靠山,在官場上四處碰壁。如今侯府季小娘風頭正盛,他會巴不得攀上你這個親戚,認下你這個女兒,把你記在袁夫人名下,給你一個嫡女的身份。”
芙蓉抿唇不語,她是想要扶搖直上,這個側夫人的位置她勢在必得,但如果要讓她靠著認賊作父來換,她寧可不要。
“當初你這個小丫頭的野心可是不小,如今卻要放過這千載難逢抬出身的機會,莫非袁仲辛……”赫連禹觀察研究芙蓉的神態,有了猜測。
芙蓉仰頭,可淚水還是奪眶而出。
赫連禹了然,輕輕擁芙蓉入懷,左手輕撫她的背,“不必委曲求全,抬出身的事,我們再另想辦法。”
芙蓉在赫連禹身邊睡下,夢裏,她又回到了十二歲那年。
那日,袁仲辛單獨把芙蓉叫到他房中,繞著她上下打量。
芙蓉被袁仲辛看得渾身發毛,借口二小姐在叫她,抬腿就跑。
袁仲辛一把抱住她,捂住她的嘴巴。
娘親大概是早就發現了袁仲辛對芙蓉不懷好意,一直守在門口,聽聞不對勁登時闖進來。
“老爺,您放過芙蓉吧,她是您的親生女兒啊!”
“胡說,那晚袁府宴請的賓客眾多,喝醉的男子也眾多,你憑什麽說這野種是我的?”
“是您的,芙蓉真的是您的女兒啊,奴婢能確定,奴婢以性命發誓,若有虛言,不得好死!”
袁仲辛冷笑,“我認,她才是我女兒,我不認,她就不是!”
那一次,娘親為了救下芙蓉,甚至不惜找來了袁夫人。雖然袁仲辛並未得逞,但她們母女也被袁夫人一頓毒打泄憤。
後來芙蓉問娘親,她是不是袁仲辛的女兒。
娘親隻是哭著搖頭,說她也不知道。但為了避免袁仲辛再對芙蓉起邪念,她必須這麽說。
娘親抱著芙蓉痛哭,自責無法給芙蓉確定親爹的身份。
芙蓉雖然小小年紀,也知道娘親沒錯,錯的是那些不把下人當人的下作男子。
“娘親,女兒隻需要知道自己是娘親的骨肉即可,女兒沒有爹,也絕對不會認誰做爹,絕不再給任何狗男人玷汙娘親名節的機會。”
*
“徐嬤嬤,你的後手就是給世子下毒?世子要是有個差池,我絕不饒你!”
剛回到房間關好門,冷素夕便急著怒斥徐嬤嬤,還狠狠推了她一把。
徐嬤嬤後背撞上門,一臉無奈。她伺候冷素夕十幾年,耳濡目染,這主子也該有點長進啊。
“夫人,顧嬤嬤是在誆侯爺和長公主呢,哪有什麽奇毒啊?”
“沒有?騙人的?”
“是。看世子的模樣,根本不信。但世子不信沒關係,侯爺和長公主寵愛世子,不願世子承擔風險,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如此一來,他們便會想辦法背著世子殺了季小娘,去換解藥。”
冷素夕笑著拍手,“高明,徐嬤嬤,你是什麽時候教顧嬤嬤這一招的啊?”
“老奴一直等在侯府門前呢,見徐嬤嬤氣勢洶洶前來,問了緣由,在她進門前就給她出了這個主意。”
冷素夕有些尷尬,笑著稱讚:“做得好。”
徐嬤嬤苦笑。
“徐嬤嬤,這是好事啊,你怎麽還是愁眉苦臉?”
“夫人,老奴看世子的樣子,怕是要一直守著季小娘,此舉勝算不大。不過夫人放心,來日方長……”
“來日是方長,”冷素夕打斷道,“問題是我提議抬季芙蓉做側室夫人啊!若是她不死,世子肯定會借此機會真的抬了她的身份。”
“夫人放心,即便如此也無礙,老奴還有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