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又一個奸計
芙蓉、方嫻和方雅守在清平院門口翹首以待。
遠處六名舞姬和眾樂師歸來。
“方嫻方雅,你們去迎迎,幫樂師拿樂器。”
方嫻抬腳就走,走出去好幾步才發覺方雅沒跟上。
“雅兒,快呀。”方嫻招手。
方雅坐在門檻上,仰頭望天,哼著小曲,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美事,嘴角上翹。
芙蓉笑著揮手,“方嫻,你先去吧。”
“方雅,這幾日辛苦了,壽宴結束,咱們就可以好好歇歇了。”
“芙蓉,看在你對我們姐妹還不錯的份上,日後如果有機會,我會想辦法把你從牙行買回來,給我做一等丫鬟。”
芙蓉假裝驚訝,“方雅,你在說什麽啊?”
“很快,我們三個就會被發賣到牙行了。到時候……”
芙蓉打斷道:“不會的,你太悲觀了。壽宴歌舞絕對沒問題,我做事一向謹慎,留了後手。”
“什麽後手?”方雅起身,緊張問道。
“昨夜我卜算到事情有變,便趁夜又來清平院檢查了一遍,結果發現那六件羅裙上的芳草又被換成了蝴蝶。”
方雅臉色煞白,站立不穩,屏住呼吸。
“別擔心,我又連夜換成了芳草,我們不會被發賣的。唉,定是清平院之中有大公子的人,發現了端倪,又暗中做了手腳。”
“對,一定是大公子!”方雅的臉恢複血色,長長吐出一口氣,“主子,您真是神算。”
“哪裏。對了,你剛剛說到我們如果被發賣到牙行,到時候會怎樣?”
“我去幫忙。”
方雅根本不知如何回答,幹脆逃也似的奔出去,從樂師手裏搶過琵琶,跟在方嫻身後。
進了清平院,芙蓉問舞姬們,侯爺長公主以及賓客反應如何。
舞姬們神采飛揚,爭先搶後描述賓客們驚歎的神情。
“長公主尤其滿意,還當場說要賞我們呢。”
“舞跳到快一半的時候,差一點就要被世子給毀了。世子好像是喝醉了,舉著酒杯就要衝到我們中間。幸好冷四小姐和冷相攔住了。”
芙蓉驚訝,莫非是赫連禹被她那番控訴鄢少仁的話提點,猜到了鄢少仁在這隻舞上做了手腳,為了幫她有意為之?
眾人正相談甚歡,不遠處廂房內傳來一聲慘叫。
芙蓉最先反應,慘叫聲的方向正是陳司樂暫時休息、調琴的廂房!
“陳司樂!”芙蓉率先推門進入,隻見陳司樂正坐在地上痛苦呻吟,她舉著雙手,食指通紅。
“快去叫覃醫女,帶燙傷藥來!”
芙蓉對陳司樂心懷愧疚,此番不論是鄢少仁也好,冷素夕也罷,都是衝著她來的,連累了陳司樂受傷。
“是舞姬,穿淡紫色羅裙的舞姬!”陳司樂忍痛說道,“我正在調琴,她端著茶水進來,趁我不備,用那火鬥……然後便翻窗逃出去了。”
陳司樂腳邊掉落一隻火鬥,其中的木炭散落在外。
“這不是咱們用來熨燙衣裙的火鬥嗎?若是舞姬來送茶水,怎麽會帶火鬥來?”一名舞姬驚詫反問。
方嫻馬上反應過來,“主子,奴婢去追!”
不等芙蓉回應,方嫻已經跳窗追了出去。
覃醫女匆匆而來,迅速檢查陳司樂的傷勢。
“已經開始起水泡了。需盡快以冰水浸泡,把火氣引出來。”
“冰!”芙蓉馬上想到了侯府的冰窖,“孫小娘負責壽宴吃食,她有冰窖的鑰匙,我這就去找她。”
一名舞姬道:“季小娘,現在是八月,你可知道一塊冰價值多少?壽宴用冰都是有數的,孫小娘會願意擔著風險幫你?”
“她會幫我的。”芙蓉腳步不停。
趕到冰窖所在廚房時,正趕上孫小娘在指揮廚子準備冰鎮瓜果。
“要冰塊?可是……”孫小娘把芙蓉拉到一邊低語,“季小娘,我不是出爾反爾之人,若是能幫,我肯定幫你。隻是這次侯府宴請賓客太多,用冰量大。”
“孫小娘,我也不願讓你為難。隻是陳司樂那邊實在緊急。不然這樣,你就當先把逍遙軒今夏的用量先提前預支給我。”
“那怎麽成?世子每日都要吃冰鎮瓜果的,若是沒了,他……”
“世子若責怪,我一力承擔。”
“可全府皆知,你得罪了世子。若世子責怪,定會連累到我。”
芙蓉懇切握住孫小娘的手,“陳司樂是盛京第一琴師,她的手若是沒能及時處理,導致日後無法恢複如常……可若是孫小娘冒險幫忙,是大功一件啊!”
孫小娘左右為難,下意識去揉眼,由此想到了芙蓉幫她保住一雙眼,還托覃醫女來送藥。
“好吧,你的賭運不錯,這一局我下注壓你,賭一回。”
芙蓉抱著冰塊一路跑回清平院。
雙手浸泡在冰水中後,陳司樂扭曲的麵容終於舒展開來。
覃醫女安撫道:“陳司樂,您盡管放心,冰水浸泡後,這種程度的燙傷不會影響日後手指靈活,隻是需要吃點苦頭,休養恢複一陣子。”
陳司樂滿麵愁容,“吃苦頭不要緊,隻不過靖安侯和長公主,還有一眾賓客都在等著我,我卻……”
方雅幽幽道:“陳司樂受傷乃受奸人所害,不應承擔罪責。未能獻曲的罪責,怕是要讓我家主子擔待了。”
芙蓉轉而注視方雅,果然又從她眼中捕捉到一絲喜色。
如此一來,還是被發賣的結局嗎?
當然不是。
上一世在醉紅樓,芙蓉曾拜師學琴。
醉紅樓的琴師是一年過四十的男子,本是在琴坊教授瑤琴的師者,為了籌錢給妻子治病,不得已自降身份來了醉紅樓。
眼看著琴師攢夠了錢,就要離開醉紅樓,老鴇一時間又找不到能夠接替的人,芙蓉自薦,請求老鴇同意她閑暇時間學琴,若在琴師離開前能有所成,請求接替琴師,不再接客。
袁絳紫從小學琴,芙蓉陪同。
袁絳紫偷懶時,總是讓芙蓉頂替她在房中練琴。所以她有些基礎。
再加上不分晝夜苦學了三個月,學到手指遍布傷痕,忍痛流血撫琴,終於得到了琴師和老鴇的認可。
老鴇已經同意,琴師一走,芙蓉便可以不接客,隻做琴師。
可就在琴師離開的前三天,馮循把芙蓉抓回侯府送命。
“我來代替陳司樂獻曲。到底是功還是過,很快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