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骨美人

聽著大理寺卿講故事,他們也到了那停屍間外。

停屍間裏明明亮著燈,但透過那開了半扇的木門,裏麵燭火晃動間,沒人的房間裏似乎有什麽未知的妖物在活動。

隱約好像還有陣陣陰風透出來。

薑纖雲和顧承謹還好,因為辦案聽命而來的錦衣衛們和大理寺的幾人都起了一身的白毛汗。

普通人看著大抵隻會因為知道這裏是放屍體的,而覺得有些陰森。

在薑纖雲的眼中,這裏卻分外的幹淨。

沒錯,是幹淨。

明明是大多因為凶殺或者冤死的屍體停留過的地方,這院子卻一個鬼魂也無,隻有些許殘留的怨氣,不成氣候,幹淨的過分,看起來也就比護國寺那片山頭差些。

【這要不是有人過來專門超度過,要麽,就是有厲害的鬼怪把其他的鬼魂都給吃了吧。】

薑纖雲手指摸了摸下巴:【但鬼魂是不吃屍體的,這又吃鬼魂又吃屍體的……】

【是屍妖……不對,屍妖大多沒有理智,一旦出世都是引起一片腥風血雨的,沒道理隻是吃了一具屍體,就被趕來看情況的活人嚇跑,要是屍妖,那守夜的官吏得頭一個死。】

【但旁的妖怪,大多是吃活物,活人,吃屍體和鬼魂的……】

思索了片刻,薑纖雲忽然問大理寺卿:【那劉大人容貌如何?屍體當時腐爛程度如何?】

大理寺卿不想理她了,但看顧世子也抬頭看來,明顯是也想知道。

大理寺卿扯了扯嘴角:“那劉大人容貌是不錯的,眉清目秀皮膚也比較白,據說殿試的時候,要不是還有個比他更好看更年輕的,劉大人差點就是那一屆的探花郎了。”

薑纖雲手掌一拍:“這就對了。”

大理寺卿之前就有些不滿,此時再難壓抑:“這位姑娘……娘子是何人?這大理寺內,可不是讓人來逛著看熱鬧的。”

顧世子微微皺眉:“這位是我夫人,也是錦衣衛千戶,此次案件,需要她全程參與破案。”

大理寺卿了然:“哦,是尊夫人啊,這……嗬,隻要顧大人覺得沒問題,那便沒問題吧。”

聽他陰陽怪氣的,薑纖雲也不慣著他:“不是辦公的時候你叫我顧夫人沒問題,但現在可是在辦公,大理寺卿還是稱呼我薑千戶的好。”

區區一個千戶。

要是放別處別人這樣冒犯他,大理寺卿是要發脾氣的,但眼下,人家手握實權深受聖上寵幸的夫君就在一旁看著呢,大理寺卿隻好笑笑:“嗬嗬,薑千戶說的是。”

“這情況就是那麽個情況,路上本官也都說了,此處想來各位還需要再查看一番,本官還有公務要處理,這便……”

看他要走,顧世子也不阻攔:“勞煩趙大人了。”

大理寺卿拱手:“應該的,那本官就……”

他正要走,院門外,大理寺少卿突然從門口擠了進來,沒錯,是擠進來的。

總共兩個少卿,此時不約而同一起來了,那門一人進綽綽有餘,這兩人卻互不相讓,同時要進,自然是費勁了些。

隻是他們一進來,也不先顧著對黑了臉的大理寺卿行禮,反而都雙眼放光的看向薑纖雲:“大師!您來了!!”

大理寺卿:“……?”

不是,他剛剛還因為自個的下屬在對頭眼前丟人現眼而覺得沒麵子,眼下,自個的下屬稱呼對方什麽?

大師?

這顧指揮使昏迷了一場,還突然通靈了?

要是這摔一下就能有這際遇,他都想試一試了。

大理寺卿一臉迷茫地轉頭去看,卻見兩個少卿行禮的對象,是那個一身貴婦人打扮的女子。

那個顧夫人。

……哦,是薑千戶。

這人是大師?

大理寺卿很是懷疑地上下打量薑纖雲,完全看不出這人哪裏像是個大師的。

而薑纖雲那邊,她對著兩個少卿微微點頭:“兩位大人好久不見。”

兩個少卿都是笑容滿麵的:“聽聞大師您之前結婚了,我本是想去祝賀的,隻是這也見不到您和您夫君,便在國公府坐了坐,討了杯喜酒,還覺得很是遺憾呢,沒想到今兒就見到您了,恭喜哈恭喜。”

“是呢,果然不愧是大師,這顧大人都昏迷月餘了,這大師一過去,這人就立即醒了,看別人都是驚訝新奇的模樣,我隻覺得理所應當,這世上,隻怕沒有什麽神神鬼鬼的事,是大師您處理不了的。”

“是極,想來這劉侍郎的案子,今個就要結了,我等也想跟著大師看看,不知是何妖物,希望不是鬼魂,這樣我們能瞧一眼。”

“對。”

麵對兩人的追捧,薑纖雲笑笑:“二位客氣了,對了,之後在旁的人麵前稱呼我薑千戶吧,我現在也是錦衣衛了。”

兩人同時震驚:“啊?!您若是想做官,為何不加入欽天監呢?”

“是啊,錦衣衛那地方陰森森的,怎麽看都不合適您這樣的大師吧?”

他嘀咕一句:“還不如來大理寺呢。”

薑纖雲笑笑:“怎麽不合適呢,錦衣衛的官服至少比欽天監的好看。”

兩個少卿對視一眼:“這倒是,哈哈,大師其實在哪都是屈才了,這圖官服好看也有道理,而且,這也方便大師照顧顧指揮使。”

“是啊,您還得照顧顧大人,大師真是辛苦了。”

一人湊過來:“大師,其實您要是想和離,我也是可以幫您……”

薑纖雲還沒有回答,顧承謹已經搖著輪椅擠過來:“兩位還是離我夫人遠些吧,畢竟男女授受不親,我夫人名聲要緊。”

一旁圍觀的大理寺卿無語。

這人之前還不覺得帶他夫人來辦案有什麽呢,現在提不合適是不是有些遲了?

他拉過一個少卿問:“這人是?”

那少卿低聲道:“這位就是之前幾次幫我等破案的大師,是真正的高人,大人之前不是還期待著想見一見嗎?這次可就是機會,對大師可要尊敬些,這大師雖然年輕,但也是有高人脾氣的。”

回憶著過往一年裏因為這傳說中的大師破獲的案子,大理寺卿倒吸了一口氣,再看向薑纖雲時,眼神已經灼熱了幾分。

薑纖雲轉頭對顧承謹笑笑:“放心,我不會隨便和離的。”

又轉頭對眾人道:“其實這次作案的,正是一個妖物,骨美人。”

眾人紛紛念叨:“骨美人?”

“這是何物?”

“未曾聽聞啊。”

薑纖雲一遍在空中畫符,一邊解釋:“骨美人是某人死後,屍體無人收屍祭拜,曝屍荒野時日久了,骨頭上皮肉器官都腐爛消失,最後隻餘下一具完整的骨架,加上一些天時地利,那骨架就會產生靈智,變成妖物。”

“這妖物屬於邪妖,一旦生成,不會靠靈氣或怨氣修行,而是靠吞噬屍體和其他弱小的鬼魂,沒有被及時消滅的話,之後修行便需要源源不斷的屍體供養,會越來越聰明凶狠。”

“還有的,就是這妖物有審美,它除了吃屍體外,還會借用皮囊好看的屍體,套著它滿意的屍體殼子,假裝人類在外走動,蒙騙活人,方便它吃到新鮮的屍體。”

其他人還在聽薑纖雲講述誌怪傳奇,而顧承謹反應過來問題:“也就是說,這劉大人,隻怕也在外走動過,要是不能及時找到,不知又得死多少無辜的人了。”

薑纖雲神色也凝重了些:“沒錯,這劉大人失蹤了幾天了?”

大理寺的人齊聲道:“已有三日了。”

“三日……那便是已經至少有三人遇害了。”

她眼中露出殺意:“走,我已經確定了它的些許氣息殘餘,跟著找過去!”

眾人紛紛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