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見家長

樓星瑤輕舒了一口氣,“抱歉,計劃突然被打亂。”

顧雲川看著咖啡店裏,背對著這邊,一身沉鬱的厲州,突然笑了笑,“沒關係,今天還去練車嗎,用我的車。”

樓星瑤搖了搖頭,雖然今天跟厲州說清楚了,但她總覺得這事兒沒結束,有些抱歉地看了一眼顧雲川,“今天就不了,你覺得明天見家長怎麽樣。”

遲則生變,今天厲州狀態就很奇怪,她也不想費心去安撫他,幹脆明天就把跟顧雲川的事情定下來,有顧家擋在前麵,不管厲州是什麽想法,都能讓他有所顧忌。

“好,明天早上吧。”顧雲川看出來樓星瑤在擔心,他拉開車門,讓樓星瑤上車,“放心吧,顧家的名頭還是很好用的。”

樓星瑤彎了彎嘴角,坐上了副駕駛座,這些天她基本上,一直跟顧雲川待在一起,車上有很多她常用的東西,毯子、墨鏡、濕紙巾,還有化妝品,所以一坐上去,就感覺回到了熟悉的環境,不自覺的放鬆下來。

見她做好,顧雲川溫聲提醒,“係好安全帶。”

車子發動的那一刻,顧雲川再次回頭看了一眼厲州,這一次,兩個男人對視上了,隻是一人眼裏是不甘與憤怒,別人眼裏是勝券在握的從容。

顧雲川收回視線,一個自認為被拋棄的可憐蟲而已,不值得多作留意。

厲州看著車子疾馳而去,眼裏的不甘越來越深,身前甜蜜的蛋糕香,這一刻讓他覺得濃鬱的作嘔。

他端起咖啡杯,將咖啡淋了上去,看著蛋糕上的奶油緩緩融化,露出中間杯咖啡浸濕,一塌糊塗的蛋糕胚,一股暴戾在心中升起,他用力地把手中的咖啡杯,按在蛋糕裏,被破壞的蛋糕,順從地將罪魁禍首納入溫柔的腹部,緊密包裹。

厲州沉默起身,去付賬的時候,得知樓星瑤已經付了她自己的咖啡錢,也沒有說什麽,隻是多給了一筆小費,沒等店員推脫,就直接離開了。

身後小聲的議論,隨著他的離開越來越模糊。

“怎麽多給了一筆小費啊。”

“因為心虛啊,張姐,你沒看那桌上,被弄得一塌糊塗,咖啡奶油流得滿桌都是,惡心死了。”

“啊,煩死了,這人是不是有什麽毛病啊,虧我還覺得他長得人模狗樣的。”

“他手上那麽深的咬痕,肯定也是活該。”

“……”

厲州坐在車子上,看著已經不再流血的咬痕,突然用力緊緊按住,愈合的傷口蹦開,血珠順著創麵緩緩流出,他的眼裏映出赤紅,隱隱的瘋狂浮現在,他淡漠的沒有一絲表情的麵容。

那個接走樓星瑤的男人他知道。

顧雲川,京市顧家人,寰宇集團總裁,真正的天之驕子,從出生起就站在山巔,年紀輕輕就和各界巨頭平起平坐。

這樣的人,突然和樓星瑤在一起了,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有了交集,必定會有契機,他們認識的契機是什麽。

會是,他嗎?

越想,厲州的理智就越岌岌可危,他成了樓星瑤的跳板嗎。

眼裏的瘋狂蔓延至臉龐,他扭曲著一張臉,“我不允許,樓星瑤,我絕對不允許。”

聽見這句喃喃的王楷,握緊方向盤,一動不動,隻把自己當一個開車的工具人。

顧雲川把樓星瑤送到家門口,看著她進門才倒車離開。

樓星瑤坐在客廳裏,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杯子中的水,她雖然已經決定,明天就讓顧雲川登門拜訪,但是怎麽告訴爺爺奶奶,她還沒想好。

而且,樓星瑤忍不住歎了口氣,顧奶奶和顧阿姨還說要算一個好日子,現在計劃全部被打亂了。

“咯吱”,門被推開,樓星瑤局促地站起來,又在樓奶奶疑惑的目光下,訕笑著迎上去,接過她手上的針線簍。

跟在樓奶奶身後,走一步跟一步,在第三次差點撞在一起後,樓奶奶歎了口氣,拉著一點兒都藏不住事情的孫女兒,到沙發上坐下。

目光和煦溫柔地看著樓星瑤,有結果她手中的針線簍放在一旁,“說說吧,你想跟奶奶說什麽?”

見樓星瑤猶豫,一副不知道怎麽開口的樣子,樓奶奶理了理她的頭發,“咱們祖孫之間,還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話嗎?”

樓星瑤偷偷看向樓奶奶,觀察著她的表情,卻直接對上她平和包容的眼睛,樓星瑤正襟危坐,“奶奶,我跟顧雲川說,讓他明天上門拜訪。”

憋在心裏半天的話說出口,突然就放鬆了許多,但還是有些不安的,偷瞄樓奶奶的臉色,想看她的反應。

畢竟前不久,她才跟樓爺爺樓奶奶說,她和顧雲川要發展發展,現在還沒過多久,人家就要登門拜訪了,就很突然,也很冒昧。

樓奶奶確實覺得有些突然,但想著是樓星瑤提出來的,眼見她一臉不安的樣子,忍不住心疼,樓奶奶握著她的手,“那我們等會兒一起把家裏收拾收拾,也給他留個好印象。都是第一次見麵,這種印象也是雙向的。”

見樓星瑤有些感動,像是要流小珍珠的樣子,樓奶奶又忍不住笑了,“等你爺爺回來,這件事你自己告訴他,我可不會插手的。”

見樓星瑤一臉難色,樓奶奶淡定地站起身,把她也拉起來,“走吧,一起收拾。”

老頭子可沒她這麽好說話,嗯,有一點點期待,真的隻有一點點。

她不知道瑤瑤為什麽這麽突然地說這件事,但她知道瑤瑤我是一個衝動做事的人,既然她做了,就是有她自己的考慮。

他們這些老骨頭還能再撐一段時間,不管瑤瑤做了什麽決定,他們都會在背後支持她。

等樓爺爺回家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兩人齊心協力收拾屋子的樣子。

他有些奇怪,家裏大掃除的日子也不是今天啊,想著他也就問了。

見樓奶奶不回他,隻看著樓星瑤笑,樓爺爺不知怎麽的,突然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他狐疑地看著樓星瑤。

樓星瑤手裏還抓著抹布呢,她嘿嘿兩聲,快步走到樓爺爺身邊,結果他提在手裏的東西,又拉著他坐在沙發上,給他倒了一杯水,“水已經晾溫了,爺爺你喝,你喝。”

樓爺爺一時還真有些喝不下去,他很少見樓星瑤這麽諂媚的樣子,每次露出這副模樣,都是心虛不好意思的時候。

“看著你這副模樣,我突然覺得手中這杯溫水有些握不住了,你有事直說,我怕不小心嗆著了。”

樓星瑤局促地站在樓爺爺身邊,不由朝樓奶奶看去,頗有些求救的意味,卻被樓奶奶避開,一副沒看見的樣子。

她越是這個表現,樓爺爺心提得就越高,生怕是什麽不好的事情。

見樓爺爺臉色越發凝重,樓星瑤也不好再耽擱,躊躇地說:“我讓顧雲川明天來登門拜訪。”

樓爺爺鬆了一口氣,剛剛真是擔心死他了,還好,還好,隻是登門拜訪,不對,什麽?

樓爺爺忽地站起身,“什麽登門拜訪,誰登門拜訪,什麽時候登門拜訪?”

見樓爺爺反應這麽大,樓星瑤哎呀一聲,扶著他的胳膊,讓他坐下,“爺爺,你別這麽激動嘛,就是,就是……”說著她也有些心虛,她現在好像恨嫁一樣,“就是我讓顧雲川明天登門拜訪。”

樓爺爺呼出一口氣,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你讓地,你跟他談戀愛我們都不知道,好家夥,直接登門拜訪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該領證結婚了。”

樓星瑤一噎,別說,還真是這樣,畢竟她們現在感情培養得差不多了,婚姻協議也隻有一年,拖太長也不合適,所以就像樓爺爺說的那樣,過不了多久就該領證了。

見她一副被戳中心裏話的樣子,樓爺爺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他隻是隨口一說,但看她這副樣子,是他說中了。

樓奶奶也顧不得在一旁偷偷關注了,她走到兩人身邊,擔心地看著樓星瑤,這也太著急了,“瑤瑤,是出了什麽事嗎?”

登門拜訪快一點沒什麽,但是結婚可不能衝動,這可是影響一輩子的事兒。

樓星瑤趕緊接過樓奶奶手中的抹布,讓她也坐下,又給她端了杯水,也是晾溫的,她則站在兩位老人身前,進入二堂會審。

怕不告訴他們緣由,會讓他們更擔心,樓星瑤組織了一下措辭,真真假假的說了,“今天厲州來找我了,看他那個樣子,有些不對,我就找顧雲川商量了一下,剛好他家對他催得也比較急。”

樓爺爺和樓奶奶聽見厲州來找她,眉頭就皺了起來,盡管樓星瑤用粗些的發圈套在了手腕上,但是指痕還是能看見一些細枝末節的,一看就是男人握出來的,他們沒問,是擔心樓星瑤不好意思開口,就當沒看出來。

現在這一聽……兩位老人對視了一眼,原來是厲州來了,心雖然提起來了一些,但更多的還是放心,畢竟厲州基本上是過去式了,現在顧雲川才是可能要跟孫女兒過一輩子的人,就算是不小心也不行。

雖然他們家裏關係和睦,但是那些家暴的報道他們還是知道的,家暴警察可管不了,他們年紀也大了,一把老骨頭也擋不住人家幾拳,家世也比不上人家,出了事根本護不住瑤瑤。

現在心是放下來了,隻剩下一點還在懸著,要讓懸著的心落地,恐怕隻有到瑤瑤幸福的過完一生才行。

樓爺爺和樓奶奶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由樓奶奶開口,“就算這樣也有些著急,你說的那個顧雲川,我和你爺爺也在網上了解了一些,家世背景太好了,好的讓我們有些擔心害怕。”

樓星瑤蹲在兩位老人身前,握住他們的手,在相握的瞬間,她就感受到了兩隻已經不如曾經那樣年輕有力的手,但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暖安心。

她把頭搭在樓奶奶膝上,就像小時候撒嬌那樣,輕輕搖晃,有些耍賴,非要等他們同意她的要求才起來,“爺爺,奶奶,我們說好了,會簽一份結婚協議,如果一時不幸,走到離婚的地步,他也會給我一份保障。”

“顧奶奶和顧阿姨,對我也很熱情,她們一直擔心顧雲川不喜歡女人,甚至擔心他不喜歡人類,所以迫切地想讓他有一個陪伴的人。”

“而顧家的地位,你們也是知道的,就像你們說的一樣,太好了,就是因為太好了,隻要顧奶奶、顧阿姨和顧雲川同意,就沒有人敢為難我。這是一種隱憂,也是一層保障。”

看著瑤瑤從各方各麵分析,試圖說服他們,樓奶奶摸了摸她的腦袋,攔在樓爺爺之前,開口說:“如果你有信心的話,那就放手去做吧,實在過得不開心,就回到爺爺奶奶身邊。”

“你隻要記住,我們瑤瑤啊,是一直被毫無保留地愛著的。”

樓星瑤心中酸軟,她側過頭在樓奶奶膝上蹭了蹭,將眼角的淚光遮掩掉。

但這副模樣,哪裏藏得過,一直把心牽掛在她身上的樓爺爺和樓奶奶呢。

樓爺爺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同意了,“登門拜訪的事,我是同意了,至於結不結婚,就看他明天的表現了。”

樓星瑤支起小腦袋,看著被她磨得同意的兩位老人,彎彎眼眸,“好。”

交代完這些,樓爺爺又細細地問了樓星瑤,顧雲川喜歡吃什麽菜,明天早點去菜市場買回來。

就算他現在不是很情願,但該有的禮節還是不能失去的。

樓星瑤調節好了,顧雲川那邊還是一派兵荒馬亂。

顧母著急,“什麽,明天就登門拜訪了,你禮物準備好了嗎,知道要怎麽說話嗎,還有,還有,穿哪些衣服確定好了嗎?”

“你趕快準備準備,發過來,我和媽一起參考參考。”

相比顧母的著急,顧奶奶確是看到了一些不同尋常,“怎麽突然就定下來了,是出了什麽事嗎?”

顧雲川歎了口氣,露出一副無奈的樣子,當然,這副模樣也不用他裝,他現在就很無奈。

“今天,厲州找過來糾纏星瑤了,星瑤雖然跟他說清楚了,但還是有些害怕,我就趁機提出早點確定關係的事了。”

顧奶奶並不相信顧雲川的說法,但是她很欣慰他有這份心,肯為了樓星瑤考慮,為她緩和婆媳關係,就是上了心。

倒是顧母聽見這話,有些不開心,“這跟星瑤有什麽關係,我可都知道,當初是他主動提出的分手,現在來找星瑤,就是欺軟怕硬,把星瑤當成軟柿子捏,不然他為什麽不去找他母親,這一切不都是他母親推動的嗎?”

“雲川啊,你以後可能像他這樣,死纏爛打,做反悔不認的事。”

顧奶奶拍了顧母一下,有些不高興,“我們雲川怎麽會做這種事。”

顧雲川也沒放在心上,他確定自己不會。

但是誰也沒想到,在未來,顧雲川於清醒中沉淪,做出了反悔不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