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事與願違

“混賬!”蘇老夫人勃然大怒,“何氏怎麽生出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這要是傳出去,不得讓整個京都城的人說,我們雲家家風不嚴,養出個趨炎附勢的勢利眼來!”

一通怒罵,蘇老夫人又喘上了,“快,快拿金丹來……”

自從前日用了金丹,她明顯感覺晚上睡覺的時候,呼吸沒那麽急促,這兩日,喘症發作也少了。

那都多虧了雲薇!

“老夫人,金丹已經吃完了。”桂嬤嬤為難地道。

蘇老夫人喘著粗氣,拉著雲薇的手道,“雲薇丫頭,快,快去給祖母買幾瓶金丹回來,需要多少銀子,去賬房支。”

雲薇歎氣,“孫女也很想向祖母盡孝,可是,孫女現在被母親禁足,除了您這裏,哪兒都去不了。”

“何氏這是想害死我吧,你現在就出府去,就說是我老婆子的意思,看誰敢攔!”

蘇老夫人又推了雲薇一把,“你放心去吧,你的親事自有祖母給你做主,何氏為難不了你。”

雲薇卻猶豫垂淚,“可自古兒女親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親向來不管後宅,母親若是堅持,還是能替雲恬做主的。”

聞言,蘇老夫人冷哼一聲,褶皺的老眼閃過淩厲,“我老婆子還沒死呢,這侯府後宅,可還不是她何氏一個人說了算!”

雲薇垂眼掩去得意之色,假意拭淚,又替她撫了撫心口,“祖母千萬別再氣壞了身子……孫女的親事,怎麽也比不上祖母的身體重要。”

蘇老夫人動容不已,“你放心,你是祖母捧在手心長大的,祖母絕不容何氏委屈了你。”

話落又拍了拍她的手,“日後你入了肅王府,可得記得祖母對你的疼惜,多多幫襯自己的娘家,尤其是你那血脈相連的兄長耀之。”

雲薇破涕而笑,“雲薇得了這錦繡前程,本就是承蒙祖母不棄,日後,定會加倍孝敬祖母,幫襯兄長的。”

“真是懂事,瞧你這幾日累得,都瘦了,祖母看了是真心疼。”

蘇老夫人說話斷斷續續,忍不住催促,“你先去一趟花神醫那,給祖母再買些金丹,過幾日七夕佳節,祖母允你與肅王世子見一麵。”

雲薇聞言,當即起身,“孫女馬上就去。”

回屋歇著,既然雲恬想當嫡女,那這端屎端尿的活兒,理應留給她這嫡長女來盡孝!”

“多謝祖母疼惜......”

這時,桂嬤嬤進屋稟報,“老夫人,蕭家老夫人和蕭大人前來看望,是雲恬小姐陪著過來的。”

蘇老夫人麵色驟然一冷,“她還真敢來?”

“老奴聽說,是大小姐逼著蕭家人退還禮物的,侯爺也接見了他們。”

蘇老夫人呸了一聲,“這眼皮子淺的東西,真是丟人現眼!咱們承恩侯府家大業大,還給不起他們一點禮物了?”

她氣得捶榻,“將蕭家人請進來。至於雲恬,就讓她在門外候著吧。”

……

事與願違。

蘇老夫人躺在榻上,與蕭家人寒暄不到幾句,已是呼吸粗重,額角冒出細密的汗珠,一雙眼睛時不時急促地看著門外。

“雲薇怎麽還不回來?”她拽著桂嬤嬤的手,“你去看看,我讓雲薇去買金丹,怎麽買這麽久……我難受啊……”

蕭母聞言,眼神一亮,“老夫人所說的,可是傳言中花神醫親手調製的延壽金丹?”

她素來喜歡收藏這些個值錢的補品,對於花神醫手上的延壽金丹,更是垂涎已久。

“聽說,這延壽金丹一顆售價百兩,但凡喘症,連服一百顆可藥到病除。”

“但此藥一旦服用,每顆隻有兩日功效,須得連續服用,中間決不能中斷。一旦中斷,再服就無效了。”她試探著問,“不知老夫人服用多久了?”

蘇老夫人聽完,震驚地看向桂嬤嬤,“此話當真?”

桂嬤嬤在心裏將蕭母罵個狗血淋頭,“這,老奴也不知道……”

得知不能斷藥,蘇老夫人更急了,“雲薇呢?她買到藥了沒,可派人跟著她去?”

桂嬤嬤卻是支支吾吾。

看著蘇老夫人急切的麵容,話到嘴邊,卻想起雲薇塞給她的兩顆大金元寶,心虛垂下臉,“也許就快來了,老夫人再忍忍,老奴去給您端碗參湯……”

蕭母終於等到機會插話,“二小姐可當真是孝順。哎,可憐我家少霆生性重情重義,這些年一直把大小姐放在心上,如今鬧成這樣,他都瘦了一大圈……”

蘇老夫人的視線終於看向她,“雲薇那是真孝順,既然蕭大人與雲恬早有口頭婚約,我們承恩侯府,自然不會因為她的嫡女,就不認這樁婚約。”

蘇老夫人臉色慘白,此時看起來越發陰沉,“咳咳,你放心,我這就把雲恬喊進來,讓她給你賠個不是,這事兒就此揭過。”

蕭母頓時大喜,“隻要大小姐低頭,以後進了蕭家門,終究是一家人,我和我們家少霆,都不是愛計較之人。”

話落,蘇老夫人真讓桂嬤嬤將雲恬叫進來。

“雲恬給祖母請安。”雲恬向蘇老夫人見了禮,便乖覺地候在她身邊。

蘇老夫人冷哼了聲,“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請安?可真是有心!”

雲恬仿佛沒看見蘇老夫人難看的嘴臉,“孫女早上確有急事,又不巧碰上蕭大人來還債,耽擱了些時候,實在是孫女的不是。”

“什麽還債不還債!”蘇老夫人陡然淩厲,“蕭大人的朝廷大臣,你居然向他和你未來的婆母要錢,眼皮子淺得讓人笑話!”

她捂著心口又咳了幾聲,“還不快過來,給蕭大人和蕭老夫人賠不是!”

“道歉?”雲恬卻是一臉不解,“欠債還錢,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

她撇開臉,“祖母這說法,孫女實在聽不懂。”

“你還敢頂嘴——咳咳!”蘇老夫人一開口,喉嚨卡了痰,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她胸腔劇烈起伏,整個人麵容發青。

顫顫巍巍的手一把拽住桂嬤嬤,“雲薇,雲薇怎麽還不回來?我要金丹,我要金丹……”

她實在是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