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逃生

“就憑你們倆,還想走?”那人聽見她們低語,隻覺她們不自量力。

就在這時,幾道寒芒掠來,茱萸被三個人聯手圍住,避無可避,硬吃了一記。

肩胛被長刀砍中,鈍痛襲來。

她額間冷汗沁出,見雲恬沒有發現,強忍著沒出聲。

兩人與黑衣人糾纏了片刻,體力急劇消耗,越發陷入頹勢。

茱萸傷口血流不止,連劍都幾乎握不緊。

這時,一個黑衣人長刀狠狠劈向她背後的空檔,茱萸暗叫糟糕,可想要躲開已經來不及。

唰一聲。

一道湛色身影淩空飛出,手裏長劍與刀鋒激碰,火星四濺!

茱萸趁著空檔轉身,就看見於湛緊繃的神色。

“是你?”

這個人,她不隻一次見過。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跳進水裏要救雲薇,被她截了胡,還順走了身上一瓶治腳氣的藥。

“小心!”於湛一把握起茱萸的手,往他身後一拽,兩人背靠著背,與圍上來的黑衣人對峙。

於湛對著雲恬喊道,“大小姐,這裏有我們攔著,您快走!”

雲恬掃過兩人,眼底閃過猶豫。於湛卻不給她思索的機會,“我們的人待會兒就來,你趕緊下山,通知太子!”

雲恬卻是搖頭,默默握緊了拇指上的古戒,“我不能丟下護國寺的人不管。”

等她叫到人,護國寺的僧人怕是已經……

了悟方丈為了救她,舍了自己的性命,她決不能一走了之!

錢萬金無非是想要私軍印信罷了。

人隻要有所求,就會有破綻……

她不再猶豫,朝於湛點了點頭,“照顧好茱萸!明日我若沒有回去,你就讓神策軍副將直接拔營,不必等我。”

話落,將神策軍兵符朝茱萸身上丟去。

茱萸臉色一變,“那怎麽行!?”

“小姐,護國寺危險,你還是先行下山!”

可她還沒說完,寒玉簫暗扣飛出一排銀針,趁機躲開他們的糾纏,轉身掠上樹,很快消失在暗林裏。

茱萸看著雲恬的身法,眸子裏難掩震驚。

小姐的武功已經這麽好了……

她沒有跟去西山獵場,還以為小姐能領軍滅了肅王私軍,全靠神風營和慕家舊將的神勇。如今看來,倒是她武功不濟,拖累了大小姐!

“你發什麽呆!”

於湛及時拽了她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從她耳際驚險擦過,削落幾縷發絲。

他一邊揚劍打鬥,一邊朝她罵道,“你到底還要不要命了!”

茱萸沒被雲硯之以外的人這麽吼過,登時愣在當場。

不過,她很快調整思緒,同他配合起來。

“你不是說你的人在後麵?”這都多久了,暗林裏連個鬼影都沒有……

就在這時,於湛突然橫步一側,擋在她身後。

隨之發出一聲悶哼。

一陣血腥味隱隱傳來。

茱萸心知大事不妙,一回頭,果然看見他被刺中腰腹,臉色煞白。

“快走……”

於湛靠在她背上,重重喘息,低聲道,“今晚我是暗中跟著你們來的,事出突然,根本沒帶什麽人……”

茱萸臉色驟變。

“你!”

又想起他對雲恬那些,顯然是想騙雲恬先行離開。

這家夥,倒是有幾分急智……

“抱歉。”於湛以為她生氣了,“不讓小姐先走,我怕咱們三誰都走不了。”

“別說了,我知道!”茱萸強撐著擋開攻擊,身上的傷也越來越多。

她抽出一隻手扶住於湛,“那邊有條小路,我們往那邊走。”

“捂住鼻子!”

話落,她從腰際掏出一顆巴掌大的布包,往地上一擲,灰蒙蒙的煙霧炸開。

兩人趁機往密林暗處掠去。

“你慢點。”茱萸感覺到於湛的腳步越發沉重。

正值暗夜,僅有的光線,也被密林遮擋得所剩無幾。

他們往護國寺相反方向下山,一路上,樹影交疊,偶爾還有幾聲悶雷。

兩人實在走不動,隻好躲入一個還算隱秘的樹洞裏。

狹窄的空間裏,茱萸聽見他急促紊亂的呼吸,毫不猶豫道,“快下雨了,待會兒出去,我背你走吧。”

“開什麽玩笑。”於湛想也不想地拒絕了。

他怎麽可能叫一個女人背著他逃生。

“待會要是他們追上來,你就先行一步,回去報信。”

“你替我擋了兩刀,我怎麽可能丟下你自己跑了。”茱萸神色冷然,掩飾著內心的動容,“這樣的事我可做不出來。”

於湛低低笑了。

“沒想到,你還挺有義氣。”於湛靠在一棵樹下歇息,隻瞧得見她籠罩在暗影下的半邊輪廓,“以前在北疆的時候,怎麽沒見過你?”

粼光和於湛都曾陪著雲硯之和裴遠廷去過北疆,在軍中雖然各為其主,關係卻也還算不錯。

茱萸沉默。

就在他以為她不打算回答時,茱萸慢聲道,“主子說我是女子,軍中沒有女兵的編製,而且他說我心思細膩,留我在侯府保護侯爺和夫人,他更放心。”

她雖然沒有直言,於湛卻是瞬間懂了。

他挑眉痞笑,毫不留情揭穿她,“他這是怕你跟在他身邊,被慕大小姐誤會吧?”

茱萸聞言瞪他。

這人!

知道就知道,還非得說出來膈應她是吧?

果然討厭!

其實吧,她知道自己從來不是一個心思細膩的人,當初主子留下她,她單純以為,主子嫌棄她的女子,武功不如粼光他們。

故而在這三年裏,習武比任何人都要用功,刻苦。

直到慕家出事後,她才知道,主子原來對慕大小姐早有心思……

所以,主子並非嫌棄她是女子之身不如男兒,也並非是覺得她難當大任。

他隻是不想叫慕大小姐誤會罷了。

正打算反駁他幾句,於湛卻抬手捂住她的唇,隨即麵色嚴肅地左顧右盼,半晌才道,“他們好像回來了……”

茱萸忍著翻白眼的衝動。

一把打開他的手掌。

那幫人在他們倆開口說話之前就跑過去,以為她不知道呢?

可下一刻,急促而清晰的腳步聲讓茱萸神色一凜。

這幫人,還真殺了個回馬槍。

“剛剛好像聽到這邊有聲音。”是那個黑衣首領的聲音,“去那邊搜一搜。”

“是!”

腳步朝著兩人藏身的地方逼近。

茱萸和於湛在黑暗中互看一眼,都在彼此眼底看到了拚死一搏的戰意。

就在兩人打算主動殺出去時,一個聲音急急傳來。

“大哥,主人有令,讓咱們立刻找到剛剛那女人埋的骨灰壇子,帶到護國寺去!”

“骨灰壇?”那人腳步一頓,回過頭。

“剛剛咱們來的時候,那女人不是在埋東西,聽說,那就是慕家大小姐的骨灰。”

聲音近在咫尺,兩人不由屏息。

“咱們回去看看!可別誤了主人的大事!”話落,一行人步履匆匆朝埋骨灰的地方而去。

半晌,外頭安靜下來。

茱萸卻掙紮這要起身,“不行,我不能讓他們動慕大小姐的骨灰!”

“別衝動,你現在去,搶不贏還得把自己搭進去。”於湛拽住她的胳膊不放。

“他們突然被召回去,我猜,是雲大小姐利用慕大小姐骨灰,故意把人騙走,讓我們脫身呢。”於湛耐心勸道,“我們要想活命,隻能先離開此地,回去報信。”

“可是小姐……”茱萸滿臉自責。

小姐辛辛苦苦來的淩絕峰,就是為了慕大小姐的骨灰,沒想到,為了救他們,竟然又要重新被挖出來……

“如今我們倆這樣,就算跟過去,也是大小姐的拖累。”於湛勸道,“而且你不是放了信煙嗎,再等等,說不定太子的人就找來了。”

茱萸看著濃鬱的霧色,這天氣,也不知他們能不能看到信煙。

而且馬上就要下雨了,上山的路不好走,他們也不知能不能及時趕到……

沉默片刻,隻覺得四周的血腥味又濃鬱了些。

她看了看於湛慘白的臉色,終是妥協,“你把衣服弄開,我給你簡單包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