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平安
成武帝離京南巡,並未帶妃嬪,隻有譽王和燕王伴駕隨行。
蘇願在王府中,日子過得與往常沒什麽區別,王氏隔天便會來府上探望。
沈氏也會帶煜哥兒和晟哥兒來府上與她說話,傳授一些經驗。
而穩婆,王氏已經尋了兩個穩妥的,沈氏也將為她接生的穩婆送了過來。
日子一天天過,轉眼間,李宴辭已經離開一個月了,算著日子,應該已經到了。
譽王卻突然回來了,確切地說,他是被人送回來的。
出了京沒幾日,譽王便生病了,一開始並不嚴重,後來,竟是連床都起不來了,路上畢竟不比京中,成武帝便派人將譽王送回了京中。
蘇願得知這一消息,一時間也不知道真偽。
但她覺得,譽王生病,有六成是假的,相比去南巡,譽王更想留在京中。
蘇願猜想得不錯,譽王生病一事,完全是他計劃的。
他怎麽可能看著趙王在京中培養自己的勢力,千載難逢的機會,他不會讓趙王獨大的。
雖說成武帝很是看重燕王,但譽王觀察下來,他覺得成武帝更想燕王輔佐趙王,就像從前的成武帝與順文帝一樣。
這一個月,有趙王和內閣,京中倒也沒出什麽大事,一切都井然有序。
趙王能監國,自然是高興的,隻是時間一長,趙王便發現,這個差事並不是那麽好當的,他總覺得身後有許多雙眼睛,時時刻刻都在盯著他,他做起事情來,便有些瞻前顧後。
但譽王回京後,情勢立馬就變得不一樣了。
譽王雖然在府中養病,可卻沒少插手朝中之事。
等到成武帝南巡回來的時候,趙王和譽王兩黨已經水火不容了。
蘇願一直盼著,眼看著就要臨盆了,可李宴辭還不曾歸來。
她心裏說不失望是假的。
特別是臨近預產期,蘇願的心情便愈加的焦慮。
她心中忐忑,還沒有做好準備,也很害怕,都說生產於女子來說,是一道鬼門關。
王氏這幾日都在燕王府中,但她自己沒有生過孩子,她的焦慮並不比蘇願的少。
“娘娘,陛下南巡回來了!”琥珀高興地喊道。
蘇願聽到這個消息,鬆了一口氣,心也安定了不少。
成武帝歸京,趙王率領文武百官出城去迎。
譽王也已經痊愈了,自然也要前往。
蘇願站在府門前,翹首以盼。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才聽見馬蹄聲傳來,她急忙起身往外走去。
“娘娘,您慢些。”翡翠緊張地說道。
蘇願終於看見了闊別已久的夫君,他比走前曬黑了些,但看著精神很好,那張原本就很沉穩的臉龐更加的內斂了。
“殿下。”蘇願邁著步子朝李宴辭走去。
李宴辭飛身下馬,快步走向蘇願,一把將人抱住,沉聲道:“怎麽出來了?”
“我想你了。”蘇願聲音輕柔,又軟又糯。
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李宴辭恨不得將人抱起來轉上幾個圈,但看著她高聳的肚子,他卻不敢有任何的動作,隻小心翼翼地扶著她道:“我也想你。”
兩人往府中走去,隻是才過影壁,蘇願隻覺得腹中隱隱作痛,她抓著李宴辭的胳膊,咬著牙,“我肚子疼,怕是要生了。”
李宴辭一聽這話,彎腰便將她抱了起來。大步往後院走去。
翡翠等人叫穩婆的叫穩婆,燒水的燒水。
蘇願隻覺得肚腹一陣陣發緊,腹中孩子正在掙紮著想要出來。剛進產房,蘇願就感覺腹下有熱流湧出。
李宴辭將人輕輕地放在床榻上,拿著帕子為她擦拭額頭上的汗水,一手緊緊握著她的手。
蘇願麵色如雪,她攬了李宴辭的腰,皺著眉,“夫君,我痛。”
如果可以,李宴辭是寧願自己為她挨痛,也不願她吃這苦。
可是他沒有辦法可以替她受這份罪,隻得一下又一下地替她擦了汗,抿著嘴唇問一旁的穩婆道:“還要多久?”
兩人自然是答不上來的。
何時生產,這沒人能說得準,有些夫人生子隻需一刻鍾,有些卻要疼上一天一夜。
但燕王問話,她們隻能硬著頭皮回道:“王妃身子康健,胎兒也不大,許是用不了多久……”
這話,李宴辭是不相信的。
他滿眼心疼的看著蘇願,他隻知道她在喊痛,可他卻無能為力。
“殿下,您先出去吧,免得王妃分了心。”穩婆勸說道。
蘇願也鬆開了李宴辭的手,她記得沈氏跟她說過,生產時,不要大喊大叫,要存著力氣才行。
即便再痛,她也隻是咬牙忍下。
李宴辭並不想出去,可穩婆和王氏都讓他出去,他這才離開。
卻也沒有走遠,就在門口。
屋中沒什麽聲響,李宴辭隻覺得每一刻都很是煎熬。
突然,屋中傳來一聲:“見頭了!”
然後便是有人讓蘇願用力的聲音。
李宴辭隻恨自己無能為力,站在門口,偶爾有血腥味飄散過來。
戰場上殺過敵之人,本對血腥味習以為常,可此刻,他卻不敢細想。
他有種想衝進去的衝動,可最後,腳步生生停住,他進去,無非就是添亂而已。
屋中,蘇願被喂了些湯水,憋著一股勁,在嬤嬤喊用力的時候,她便用力,此刻,她什麽也來不及想,隻希望快些將孩子生下。
幾縷濕發粘在她臉頰,越發顯得她肌膚細膩白皙。王氏為她擦汗,在她耳邊不時地說道:“快了,就快了。”
“用力!”
緊接著,蘇願便覺得身下有什麽出去了。
巴掌聲響起,接著便是嬰孩啼哭的聲音。
“娘娘,是個小公子。”嬤嬤大喜道。
門外,也早有人給李宴辭報信,“恭喜王爺,娘娘生了,母子平安。”
李宴辭聞言,欣喜地便要往屋中去。
卻被丫鬟攔住了,“王爺稍後,娘娘還沒淨身。”
可她哪裏攔得住李宴辭,他隻看了一眼嬤嬤懷中的孩子,立馬往內室走去。
王氏見狀,無奈地笑了笑,跟著進屋時,李宴辭坐在床榻邊。
蘇願已經收拾妥當,換過衣裳了,臉色還有些白,閉著眼睛躺在**,聽到了他進屋,卻也沒動。
李宴辭很想抱一抱她,隻是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此刻,她很脆弱,他不敢輕易的觸碰。
隻能輕輕地握著她的手,揉捏著她的手心。
蘇願是累得沒有力氣了,歇了一會兒,緩過來後,才睜開眼睛看向他,聲音有些沙啞,“殿下看過孩子了嗎?”
“嗯,看過了。”他根本沒心思看孩子,隻想知道她好不好。
那一眼,算是看過了吧。
眼前的女子,是他的妻子,為他生下了孩子,他看著她從小姑娘長成娉婷少女,將人娶進門,兩人從最初的毫不相幹,到往後要相伴一生。
他心中很是感慨,他何其有幸,能遇到想要珍惜和相伴一生的人。
“累了吧,睡吧,我就在這裏,哪裏也不去。”李宴辭大手輕輕地覆上她的臉頰,以手指為梳,為她整理濕漉漉的頭發。
“嗯。”蘇願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