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搬過去吧
“阿願知道,救命之恩自當報答,但將她們母子一直留在府中,父親有沒有想過,於她們名聲有礙?”蘇願望向蘇世輝說道。
“可……人生地不熟的……”蘇世輝有所猶豫。
“報恩有許多方法,在京中買一處宅院,再安排一兩個下人,給一筆銀子,再為霄哥兒尋一名良師教導,父親覺得如何?”蘇願是切切實實地給出了解決辦法。
王氏坐在內室,聽得很是真切,其實女兒這個方法才是最為可行的。
而她此刻也有些緊張,緊張蘇世輝的回答,若是他還不答應,隻怕他們夫妻之間很難和好如初,往後也隻會齟齬不斷。
蘇願也盯著蘇世輝,他的回答很關鍵,決定了王氏待他的態度,同樣,蘇願也會因著他的回答,而決定之後的計劃。
蘇世輝隻猶豫了一瞬,便點頭道:“阿願說得有理,就這麽辦吧。”
室內,王氏緊握的手,微微鬆開。
蘇願彎了彎眼角,輕聲道:“女兒這就著人去辦。”
至於紅綾那裏,蘇世輝是外男,往日在西寧郡,男女大防不在意,但現在是京中,他有妻有女,不好再單獨與她相見。
更何況,就是齊氏也會阻攔他與紅綾私下相見。
若是那個孩子是蘇世輝的,齊氏為了子嗣,倒是會考慮將紅綾迎進府中當一個姨娘。
但可惜,那孩子與蘇家無關,那麽齊氏會善待紅綾母子,完全是因為當初救助她兒子的恩情。
再多就沒了。
紅綾與王氏相比,齊氏怎麽會舍棄世家大族的王氏,而選擇一個鄉野來的村婦呢。
齊氏得知兒子和兒媳對於紅綾母子去處的處理後,讓心腹嬤嬤取了一百兩銀子添在裏麵,算是她給紅綾的謝禮。
“霄兒喜歡這裏嗎?”後罩房中,紅綾抱著楊霄輕聲細語道。
楊霄不過一個三歲稚子,與西寧郡相比,京中一切都是好的,特別是敬文伯府,這麽大的宅子,他自然喜歡,連連點頭道:“喜歡,這裏好。”
“那霄兒與大伯說說,以後都留在這裏好不好?”紅綾知道,楊旗待她沒有男女之情,平日裏也很是守規矩,連多看她一眼都不曾,她也曾借著酒勁兒,說些暗示之言,可楊旗就是裝傻,這也是楊旗稍微回想起從前的事情後,便要回來的原因。
若不是她哭訴家中沒有親友,他若是走了,她們孤兒寡母活不下去,楊旗未必會帶著她們母子一起來京中。
但既然來了,楊旗出身顯貴,竟是敬文伯府的二老爺,那她便要想方設法地留在這裏。
楊霄懵懂地點了點頭,“大伯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好孩子。”紅綾親了一下兒子的臉頰,唇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來。
楊旗未必會因著她的哀求而留下她們母子,但霄兒不同,霄兒剛出生便失去了父親,可以說,霄兒是楊旗帶大的,親如父子,楊旗定是舍不得霄兒傷心難過。
蘭馨苑中,蘇願見王氏與蘇世輝相處有些別扭,便從中當柔和劑,隻要不去鬆風苑用飯的時候,便一家三口一道用膳。
王氏自然是有心親近蘇世輝,隻是兩人分開久了,到底還是有些隔閡的,不是說一時半會便能完全消弭的。
蘇世輝每每見到王氏,心情都很複雜,他從母親、大哥那裏得知,他與王氏從前是如何的恩愛,夫妻情深,可這些,他竟是都忘記了,特別是大嫂與他說起得知他戰死之後,王氏悲痛欲絕,若不是母親為她過繼了女兒,隻怕她也要活不下去。
得知這些,他心中又如何能不愧疚。
兩個有心想要靠近之人,卻因著彼此心中有所顧慮,反倒不知道應當如何相處了。
“夫人……”雲栽進門後,看向王氏,又看了眼蘇世輝,欲言又止。
王氏立馬就明白了,看向蘇世輝道:“說吧。”
“鬆風苑來人請二老爺,說是楊家的小公子哭鬧不止……”雲栽說道。
蘇世輝放下了筷子,剛要起身,卻又看了一眼王氏,開口道:“夫人,我……”
“去吧,小孩子剛到一處新地方,需要時間適應。”王氏沒法開口阻止,紅綾這招倒是高明。
“父親,我與你一道去瞧瞧吧。”蘇願跟著起身道,“女兒早就給霄哥兒準備了些小玩意兒,正好一道送過去。”
蘇世輝點了點頭,“也好。”
蘇願臨走前,給了王氏一個安心的眼神。
一個三歲的小兒,就算有些聰慧,但說到底,也不過是大人手中的傀儡。
紅綾一直看著,遠遠地見蘇世輝來了,連忙整理衣裙又照了照銅鏡,然後才抱起楊霄在他耳邊低語道:“霄兒,還記得娘親跟你說的話嗎?”
楊霄點點頭,“嗯,記得。”
“大哥來了?”紅綾聽到腳步聲,轉頭笑著說道。
隻是臉上的笑容在看見蘇世輝身後的蘇願那一刻,有些凝住了。
紅綾是第一次見蘇願,不止被她突然的到來驚到,更是被她那驚豔的容貌嚇到。
“你是誰?”楊霄眨巴著眼睛看向蘇願問道。
蘇願笑了笑,“我叫蘇願,你可以喚我一聲蘇姐姐。”
楊霄從紅綾的身上跳了下去,小跑到蘇願的跟前,“姐姐,你長得真好看。”
他早就已經忘記了娘親的囑咐。
蘇願讓人將一個木匣子抱了上來,輕哄道:“你叫霄兒是嗎,這些都是蘇姐姐送你的玩具,霄兒喜歡嗎?”
楊霄已經蹲在匣子旁,裏麵有小木劍,還有小鷹,都是些小孩子喜歡的玩意兒。
蘇世輝看著與蘇願玩得很是高興的楊霄,目光又落在了紅綾身上,眸色變了變,他匆匆趕來,是以為楊霄哭鬧的厲來,可如今看來,楊霄明明很好。
紅綾縮了下肩膀,卻還是看向蘇世輝道:“霄兒剛才還哭著喊著要大伯,我也是哄了好一會兒,這才好一些的。”
蘇世輝卻已然不相信,隻淡聲道:“楊柳巷的宅子我去看過了,一進的院子,你與霄兒住盡夠了,過兩日,便搬過去吧,下人你若是覺得不好,便自己選。”
紅綾聞言,怔了一下,眼眶蓄滿了淚水,“大哥這是要趕我跟霄兒走嗎?”